第158章 蟄伏28
寧寧希聽到同好般的言論,非常高興。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說:「好,你還想知道曙光教的什麼事,我知道的都能告訴你。」
雲琛問曙光教有多少人,在邏些流行了多久,教主姓甚名誰等等。
裴生音面無表情。
夏豐年被雲琛拉住了沒錯,可他向自己投來的警告目光意味著什麼,裴生音很清楚。
他要儘快通知神京處理好所謂的曙光教。
好比他在前面辛辛苦苦刷好感度,結果來了一批拖後腿的傢伙,不僅拉慢他的進度,還給他背刺兩刀,瞬間讓他前功盡棄。
裴生音掃了眼平靜詢問新情報的雲琛,心下對她又多了幾分欣賞。
省心,這樣的孩子真讓人省心。
令時青本想邀請瓊崖一行人進入千湖休息,開口前收到裴生音淡淡的不贊同眼神。
他想到那什勞子無名的事,便在貼近城市氣息邊緣處點燃篝火,附近鋪上一點乾草,簡易柔軟的長坐墊完成。
令時青率先拉著嚴文神坐下,其他人陸續坐在草墊的不同位置。
寧寧希興致勃勃回答雲琛的問題,以她那誇張情緒飽滿的語氣,此地像是在開黎明故事會。
「我們在邏些住了六天,集會見過的曙光教成員人數在五萬人朝上。」
「曙光教創立十年有餘,一直不成氣候,先前的教義沒有這麼清晰,只提到一些擁有能量的特殊人群可以用來獻祭供奉城市意志,使他們更加強大。」
「大約是四五個月前,曙光教的新教主上任,沒人知道這個教主叫什麼,長什麼模樣,就連聲音也像是經過處理的那種機械聲音。」
「他帶來了神明的指示和新的教義,又展現了一些特殊能力,曙光教成員人數上升速度就變得很可怕。」
寧寧希撿起篝火旁的鐵罐,喝了一口剛好溫熱的水。
天色漸亮,雲琛問她:「什麼特殊能力?」
寧寧希雙手比劃:「他有一個大袋子,裡面放著很多粉末,被他用粉末點過額頭的人,兩小時內遇到鬼魅也不會被發現……」
雲琛和裴生音同時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手段,事出反常必有妖。
「完全搞不懂是什麼原理,和瓊崖的天賦有點像但又完全不同,那個教主給我的感覺也不是城眷者之類的人。」
寧寧希說完聳肩攤手,「反正這個教主靠這個能力,讓越來越多的人類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把教義奉為真理。」
寧寧北插話道:「我們離開的時候,曙光教發生了一點騷亂,似乎是丟了特別重要的東西,認為是邏些里人偷的,正準備去邏些找說法。」
天邊照來的陽光落在篝火上,光亮宛若撲滅了篝火。
天亮起只要一瞬間,太陽升起後,鬼魅重歸地底,大地上的黑氣戀戀不捨地退去。
雲琛:「曙光教的人想攻擊邏些?」
「邏些的人和他們一直有摩擦,邏些城眷者還站在城門口拿擴音器罵他們是一群沒腦子的煞筆,遲早要把他們的神明指示書燒了揚灰。」
寧寧希腹部咕咕地叫了兩聲,她無視肚子的叫喚,對八卦的強烈分享欲足以抵消她此時的飢餓感。
「神明指示書就是那個教主每天早晨布教都會拿在手裡的圓片。」
寧寧北不可思議地看她:「你還去聽曙光教的布教了?什麼時候的事?」
寧寧希假裝沒聽見她哥的問話,「圓片裡記載了神明救世的隱晦指示,教主每天都會帶領教會成員深刻地體會一遍神明指示——他們離譜出奇的教義。」
從寧寧希的講述中,可以看出她是一個擅長打探情報的好手。
短短數天便能融入曙光教,並且套取出這麼多的有效信息。
雲琛沉思,曙光教十多年前已經存在,那時教義便是要找有能量的特殊人群。
對了!
雲琛眸光閃動了兩下,杜娟姐留給她的鼓勵信上有寫到一些話,諸如讓她不要聽別人犧牲自己的言論……
莫非杜娟姐遇到過曙光教的人,或是碰到過類似的人?
至於曙光教的新教義,不是雲琛自戀,她總覺得那在針對她。
夏豐年是純粹的能量石體,沒有血液。
這世界上體內血液擁有能量的人,只有雲琛一個人。
四五個月前,不正是去年十一二月的時候……
雲琛記得很清楚。
十一月中上旬,任大佑駕駛的寶珠求救船抵達之江,後來他們發現無名混在了這艘船里。
無名偽裝成之江的工作人員,綁架紀洛神,威脅雲琛,卻因自己的大意而被雲琛反殺,消失不見。
雲琛從夏豐年那裡得知,無名並未真正死亡。
自無名從之江離開,他們又解決了寶珠土壤污染的困境後,鬼魅消停許多。
它們依舊攻擊人類,卻莫名充滿了一種社畜完成日常工作任務的敷衍感。
更多的鬼魅互相攻擊,彼此吞噬,不斷進化。
它們學會了隱忍與蟄伏,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
那麼一直沒有出現的無名呢?
它是放棄了進攻九州中下部的城市不再出現,還是另做打算?
無名消失的時間,曙光教新教主出現的時機,極具針對性的教義……雲琛細心地將三者擺在一起。
目標鎖定無名。
無名這種東西,人類處出現的壞事都往它頭上扣,准有幾件能中。
她長時間思考的神情,落在旁人眼裡便成了精神恍惚。
夏豐年心揪得疼。
任誰作為目標聽到那句「以其身體不同部分同時血祭」心裡都不會好受,更何況他家囡囡剛從沉睡中醒來。
石頭久久地睡過之後,醒來的頭幾天都很容易多愁善感,情緒不定,不適合受到刺激。
夏豐年寬厚的手掌拍在雲琛頭頂,說:「爸爸陪著你。」
「爸爸。」
雲琛喊了一聲,聲音很輕。
囡囡好像被打擊到,現在很虛弱,夏豐年老父親的慈愛心泛濫,淚汪汪道:「囡囡你說,想做什麼事,爸爸都幫你做掉。」
雲琛莫名其妙地瞅了眼夏豐年,她爸明明是塊石頭,為什麼淚腺這麼發達?
「你覺得這事兒和無名有多大關係?」
「無名?」夏豐年忽地反應過來,他平時不太愛動腦子,不代表他腦子不好,他聯想到先前的事。
雲琛觀察夏豐年陰晴不定的表情,知道他和自己想一塊兒去了。
鬼魅一再盯上雲琛,只因她是自己的女兒,夏豐年想該怎麼安慰雲琛。
「如果真是它,我算是真的明白杜娟姐為什麼會追殺它了。」
怎麼又和李杜娟扯上了關係,夏豐年聽到自家女兒嘀咕一句。
「用這麼低劣的手段打我主意,看不起我嗎?讓人火大。」
夏豐年:「……」
囡囡完全遺傳了她媽媽強大的抗壓能力,醒來會脆弱的石頭只有他一個。
陽光越來越燦爛,照在雲琛身上浮現出一圈光暈。
夏豐年仿佛在光暈中見到了雲中舒,她坐在輪椅上沖他微笑。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風有點大,眼睛裡進了沙子。
雲琛頭頂的手掌重重揉了兩下她的頭髮,她抱怨地瞪了眼夏豐年:「爸,別把我頭髮弄亂了,華亭昨天剛給我編好的髮型。」
夏豐年險些氣死。
寧寧希說完後,大家其實都在各做各的事。
瓊崖一行人一直趕路,小隊裡有幾人坐在草墊上,頭不住地上下點動。
令時青正在照顧焦躁不安的嚴文神,裴生音一會兒注意嚴文神,一會兒打量吃餅的寧寧希。
寧寧希一口餅,一口水,快速填充五臟廟。
她背包里有很多張這樣的大餅,硬得能砸碎地上的石頭,放很久都不會壞,特別適合帶在路上做乾糧。
餅不能咬,只能用牙齒慢慢磨,或者掰下幾塊,泡水裡泡軟了再吃。
裴生音本來想讓這些人做點數學題,現在想來等他們休息好再說罷。
「嘣。」「嘣。」「嘣。」
這是寧寧希掰餅的聲響。
沉悶又有力。
每個掰下的碎塊,放進裝有水的鐵罐里,再放在篝火旁,煮一煮撒上點帶味道的調料,也稱得上是美味。
雲琛盯鐵罐里兩節手指粗細的實餅,泡開後竟然能撐滿整個鐵罐。
寧寧希用篝火旁的樹枝挑起一個鐵罐送到雲琛面前,「你也來點?」
雲琛靦腆地笑笑,把鐵罐扒拉到自己跟前,她還沒吃過這種類型的大餅,很好奇。
寧寧希毫不吝嗇給大家分享食物,每人一份,手裡的餅很快不夠分。
她又從背包里拿出一張新的餅,繼續掰。
掰,掰,掰……咦?
寧寧希低頭詫異地看向手中的餅,怎麼會完全掰不動?
她不信邪地用粗布包住大餅,用力往地上一砸。
隔著布料,餅的大致形狀仍在,邊緣掉落少許碎屑。
她砰砰猛砸,拉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打瞌睡覺的清醒,吵鬧的不再吵鬧,吃東西的停下動作,統統看她。
寧寧希見眾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說:「喲,我弄個吃的,大家都想吃餅嗎?」
她揭開粗布,扒拉裡面的餅屑子。
忽然,她感到餅的手感不太對。
她低頭扒拉翻找,掃去食物碎屑,粗布里竟躺著幾塊被她砸爛的石片!
「什麼東西?」
寧寧希驚覺石片很是眼熟,她快速拼拼圖般的拼合石片。
半分鐘後,一塊雕刻有小孩塗鴉字體般的圓片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寧寧北吞咽唾沫:「寧希,這不會是……」
寧寧希同樣吞咽唾沫:「就是那個。」
這個圓片……
是曙光教教主每日清晨布教的時候,都會拿在手裡的神明指示書。
雲琛和裴生音只覺圓片上的字體似曾相識。
中州正在破解文字含義的鬼魅石片,字體與該圓片上的圖案相差無幾……
寧寧希茫然道:「為什麼它會在這裡?」
你的包,你的餅,你在問誰?
眾人回以更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