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蟄伏41
想要確定這一點,之江和瓊崖需要引誘鬼母來襲擊她們這兩座城市。思兔閱讀
如何引誘鬼母又是一個難題……目前,他們連鬼母出現的規律和選擇獵物的方式都沒摸透。
在滄浪亭苦思冥想也沒用,眾城市意志紛紛離開此通訊空間。
分配到任務的當即行動,沒有的則專注發展自身,他們各個都需要儘快到達超大城市。
滄浪亭里只剩下零散的幾個城市意志。
華亭正要退出滄浪亭,卻聽見誰在喊他。
回身看去,中州正輕按臉上的面具,邊上則是周原、神京與江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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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見華亭回頭,他問道:「除了百濮之外,剩下六個城市意志,你準備從哪個找起?」
華亭現在身處江右最南部,離百越最近,他自是打算先行尋找百越。
中州那麼問,定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華亭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你們想先讓我找誰?」
回答華亭的是周原:「三湘。」
三湘也在江右附近,華亭改個道並不麻煩,他點頭答應。
周原說:「三湘的天賦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越早找到她越好。」
城市意志里,神京和周原知道一些城市意志天賦,算是九州給他們的優待。
華亭被勾起興趣,問:「三湘是什麼天賦?」
一旁在石亭旁溪流里摸並不存在的魚的茶府兄弟,聽見周原的話也豎起耳朵。
周原看向神京,幾個城市意志也都看向神京。
神京正和煩人的江右繞柱子鬥智鬥勇,他弄不明白為何末世後醒來的江右如此親近自己。
神京躲過江右的飛撲,又一巴掌將他的臉按在石亭欄杆上,牢牢摁住。
另一隻空閒的手稍稍整理衣襟,這才回道:「三湘可定位九州像碎片的具體位置。」
三湘城市天賦名為金題玉躞,她的天賦能力依附於中州的河魚天雁和千湖的跨山壓海所構建而成多方位傳送通道之上。
只要在傳送通道所連接城市附近的九州像碎片,皆能被其定位,且可直接傳送至九州像碎片附近。
不在傳送通道連接範圍里城市附近的九州像碎片,她也能定位到,只是無法直接傳送過去。
這也是神京一直不急著主動去找九州像碎片的原因之一。
九州給各個城市意志賦予城市天賦和特殊權力時,近乎是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只要城市意志醒來,許多事情都能依靠各個城市意志的天賦能力解決。
他們只需按部就班地行事。
九州就是一位周到勞心的母親,哪怕困得不行,臨睡前也會為孩子們準備好應對危機的手段。
華亭眼眸微微一亮,他問:「即便在鬼魅那裡的也行嗎?」
神京頷首道:「是。」
茶府兄弟一蹦三尺高,興奮道:「太好了,這樣一來,只要我們積攢夠能量,九州不是很快就能醒來了嗎?」
中州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們的慶祝:「別高興太早,鬼魅手裡的碎片九成九在它們那個老巢里,即便得知具體位置,也很難不打草驚蛇拿回它們。」
在鬼魅手裡的九州像碎片,必然是他們準備到接近尾聲,才敢冒險去取的東西。
茶府兄弟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饒是如此,他們也還是很高興。
「能知道下落就很好了。」
茶府兄弟一左一右推動華亭,催促道:「快點去找三湘!」
……
空中翱翔的城市調轉方向。
天際初露魚肚白,漫長的一夜過去了。
華亭立在樹梢,白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在尋找三湘。
也在等雲琛歸來。
同樣等雲琛回來的還有另一個人,那便是自稱孤寡老頭的夏豐年。
夏豐年醒得很早,他天黑閉眼,天亮睜眼,睡得不是覺,而是儀式感。
他臥室在磚石房的二樓,拉開窗簾便能看見院子裡癱成狗餅的念安,以及慢慢悠悠散步的老王八。
夏豐年打開窗戶,沐浴了一會兒朝陽,他今天不想走樓梯,直接跳窗吧。
娃娃臉青年從二樓一躍而下,念安猛地彈起!
見是夏豐年,大白狗熱情地搖了搖尾巴。
老王八則如同看見瘟神,用龜生最快的速度,跑去他處。
根本沒用,夏豐年長腿一邁,扣住它的龜殼抓了起來。
「你不是合格的烏龜,太活潑了。」
夏豐年屈指用力地彈了兩下老王八的腹部。
老王八是雲琛從一家服裝店的魚缸里撿回來的寵物。
那魚缸里既沒有食物,也沒有餘水,只有一些裝飾用的假山和碎石,頂多中途可能有什麼人餵過它,但沒有水的情況下,它應該也很難活那麼久。
雲琛總在夏豐年面前說,老王八是個幸運物,它能從末世初活到現在就是個奇蹟。
夏豐年掂動悲憤的老王八,嘀咕道:「你真的是奇蹟嗎?」
奇蹟建立在生物對這世界的無知這一基礎上,而不是這世界自身固有的。
有很多事物,夏豐年看得見,他知道,他清楚,所以他不認為那是奇蹟。
譬如雲琛眼裡的奇蹟老王八。
夏豐年又不能直接提示雲琛,他再次叩擊老王八的腹部。
他好歹是個石頭精,有些存在感特別強的石頭,偽裝得再好再好那也不是石頭。
夏豐年也挺佩服他家寶貝囡囡和那個小王八羔子,天天念叨著碎片碎片,結果離他們最近的就是視而不見。
夏豐年對老王八說:「珍惜你剩下的短暫生命吧,指不定你哪天就要被開膛破肚煲成鱉湯喝。」
老王八伸長脖子瞪著一雙綠豆眼,仿佛在威脅夏豐年——
你等著,我遲早熬死你!
夏豐年隨手將老王八扔進石頭魚缸,隨後給念安帶上狗繩,開始遛狗。
天大亮,道路上的行人不少。
「夏老師,早上好啊!」
「夏老師,遛念安呢,雲琛這兩天都不在嗎?」
夏豐年無視普通人類沖他打的招呼,一臉冷漠地遛狗。
上過夏豐年歷史課的人早已習慣他的臭臉,不以為意地笑笑,繼續做各自的事。
念安鼻子貼地,不斷走不斷嗅,來到了城市邊緣一片的樹林之中。
耳力很好的夏豐年聽見了一些動靜,隨後他又感知到雲琛的氣息……
夏豐年讓念安自己撒丫子去跑,他則隱匿氣息,悄默默地靠近雲琛氣息出現的地方。
作為一個老父親,他沒有別的念頭,就想看看小情侶相處的時候,他女兒有沒有被欺負。
樹密林深,夏豐年離雲琛氣息越來越近,他發現雲琛和華亭都在樹上,他屏息凝神爬上他們後方的另一顆樹,沒有一點動靜。
雲琛臉上的疲憊很明顯,她為重新喚醒百濮,在短時間內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極需休息。
可華亭說他已經隱約感應到三湘微弱的氣息,不出意外,一小時內便能找到其城市像。
三湘氣息過於微弱,像是即將醒來的城市意志所散發出的氣息。
雲琛想了想沒回住處,在樹上華亭用藤蔓為她編織的平台上稍作休息。
沒有枕頭,華亭便是靠枕。
雲琛趕著尋找最舒適的方式入睡,她沒有多想,直接往華亭身上一靠。
這一舉動嚇得華亭當即雙臂高舉,不敢觸碰。
雲琛閉目入睡,等待身體自行恢復能量。
反觀華亭,一時間雙手不知如何安放。
他的手臂在空中舉了許久,緩緩地、一點點放下。
在快放在雲琛身上的時候,他又停住。
兩隻手虛空隔著那麼一段空隙擺放許久,才輕輕放下。
雲琛沒有被他弄醒,她很累,睡得很沉。
華亭鬆了一口氣,溫柔地抱住雲琛。
樹林裡有不少窸窸窣窣的聲音。
華亭看見雲琛因這些聲音而眉頭微蹙。
四下的藤蔓當即動了起來。
它們半柔和半強勢地勸說附近的生物保持安靜。
蟲鳴鳥叫減弱,動物穿梭樹林的聲音也逐漸變小,最後四周變得非常安靜,像是深夜那般的安靜。
華亭儘量不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雲琛身上,他視線始終平視其他方向。
可他很難做到……
他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的呼吸頻率,還有她那溫暖的體溫。
華亭忍不住低下視線。
視野里的景物正在移動,逐漸的,到了雲琛身上。
雲琛睡覺的模樣,華亭見過許多許多次,可不管多少次,都不會讓他看膩。
不知不覺間,指尖自己動了起來,碰觸到雲琛的臉頰。
華亭被燙著般,收回手。
取而代之的是,他衣袖跑出一根纖細不起眼的枝條,在雲琛臉上緩慢遊動。
枝條描繪雲琛臉上的輪廓與眉眼,又調皮地跑過她的唇邊。
枝條弄得雲琛臉上很癢,她抬手胡亂地擦了擦,又揉起鼻子。
枝條躲避的時候,雲琛恰好張嘴吸了口氣,抿唇時,將枝條一起含了進去。
華亭渾身一顫,睫毛抖動著斷開了衣袖中的枝條。
他害羞地取走枝條,視線放空。
顏色較淺、又透著些粉的唇瓣在他腦中揮散不去。
華亭鬼迷心竅,慢慢地靠近——
「……咳!」
樹冠里突然冒出一張瞪圓眼睛的娃娃臉,宛如鑲嵌在了樹冠里,與樹冠融為一體。
夏豐年倒掛在樹冠里,不知道多久了……
華亭被這恐怖的場面震得大驚失色!
夏豐年一指雲琛,左手比一,右手比八,意思是他家寶貝女兒還沒滿十八歲!
同時,他捏碎了邊上的藤蔓,彈指揮走藤蔓汁水。
一切舉動都在無聲中發生,充滿威懾力。
華亭喉結緊張地滾動,下意識上下晃動腦袋。
夏豐年見狀,滿意點頭。
他像是一隻毛毛蟲,慢慢地蠕動回去,身影徹底沒入樹冠內。
半秒後,一根手指猛地探出樹冠。
它彰顯夏豐年強烈的存在感,表示老父親還在這裡。
華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