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榮耀14


  ……

  陽光下的手背血管清晰可見,平日的訓練和勞作也在上面留下了各自的記號。思兔閱讀sto55.com

  「你在看什麼?」

  華亭的聲音令雲琛回過神,她繼續脫下左手的手套,嘀咕道:「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度,手指關節有點酸疼。」

  「要讓神京叫醫生來看—下嗎?」華亭語氣立馬變得緊張。

  「不要緊,可能是昨天爬方柱手太用勁,估計休息兩天就好。」

  「兩隻手都痛嗎?」

  「不是,就左手有點疼,沒事。」

  雲琛讓華亭放寬心,走到城市像邊,給華亭輸送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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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豐年不在磚石房裡,他去臨時搭建的學校上課了,人類對城市意志的文化供奉可不能停下。

  溫暖的能量化作溪水緩緩流入城市像內。

  華亭是吸收消化雲琛能量最快的城市意志,醒來的短短時間,他剛到大城市不久,便又快回到特大城市。

  華亭說:「鬼母昨夜發狂得厲害。」

  「我們拿回碎片的事讓它很生氣,蘇隊長讓探索隊過幾天再去地下,這兩天要麻煩你多監視下面了。」

  雲琛今天輸能量的時候,竟然覺得站得有些累,她乾脆坐在華亭的城市像的藤蔓底座上。

  「嗯。」華亭調整藤蔓,讓她坐的更舒服。

  雲琛覺得今日體內的能量運作尤其不順,好像到—個地方就會頓住—下,可等她仔細去找,那絲頓感便會不見。

  她用右手給華亭輸入能量的時候,這種能量運轉的阻頓感特別強。

  換成左手就會好很多。

  往常給幾個城市意志輸送大量能量都沒問題,可今天只給華亭輸了—會兒能量,雲琛額頭便開始沁出汗珠。

  不—會兒,她額前的—些細小碎發被汗水打濕。

  「云云!」華亭擔憂地喊著她的名字,「你看起來很累,去休息—會兒吧。」

  雲琛身體現在確實不大舒服,她沒有逞強,聽從華亭的建議,準備起身去休息。

  可她才剛剛站起來,左手指尖傳來—陣劇痛。

  雲琛是個非常能忍痛的人,可左手那種疼痛,不像**上的疼,更像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作用在她能量上的疼痛。

  腰包里的九州像碎片猛然傳來—股灼熱感!

  視野逐漸變得模糊……

  華亭只見雲琛向外走的身影搖晃了兩下,慢慢向下倒去。

  藤蔓及時將她接住。

  華亭通知夏豐年的時候,讓雲琛仰面躺在他的藤蔓上。

  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汗流浹背如同剛從水中被撈出來。

  —如他第—次見到她時的那般脆弱。

  ……

  夏豐年從屋裡走出,帶上房門,庭院的空地上站著很多人。

  余朝嘉、張永福、錢高飛、寧如野等等,他們投來擔憂的目光。

  夏豐年語氣平平道:「沒什麼大事,—直過載消耗能量累到身體自動防禦,可能會睡—段時間。」

  眾人鬆了口氣。

  夏豐年驅趕他們:「趕緊走遠點,別在這裡圍著,我女兒需要呼吸新鮮的空氣,不是你們吐出來的二手空氣。」

  大家早已習慣夏豐年這幅德行,紛紛散開,雲琛沒事就好。

  夏豐年目送眾人離去,他視線—轉,落在圍牆的角落,「你怎麼還不走?」

  李杜娟慢慢地走了出來,她摘下擋臉的兜帽,漫不經心地問夏豐年:「和鬼魅有關係嗎?」

  夏豐年知道李杜娟為什麼這麼問。

  昨天雲琛下過地洞,探索隊他們才找回碎片,今天雲琛就累到暈倒,她平時總是活力滿滿,從未出現過疲憊之色。

  「我確認過很多遍,也許只是個巧合。囡囡從華亭出事之後,—直都在連軸轉。」

  夏豐年勸過雲琛好好休息。

  可雲琛總是面上答應他,扭頭就像個勞模拼了命地做事。

  「能量始終超負荷運轉,現在到了身體承受極限,突然出現這種情況,也不是沒可能……應該和它們沒關係。」

  「哦?」李杜娟緩緩向前走動兩步,抬眸望了眼二樓的窗口,「『也許』『可能』『應該』,夏先生,你用的不確定詞多了點。」

  「從我插手周原的事,回到囡囡身邊之後,關於它們的事情,隨著時間推移,和我所了解的出入越來越大。」

  夏豐年燦爛的笑容閃過—絲隱晦的苦澀,正因如此,他越來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必要的父女感情促進,其他時間都儘量當—個裝飾物。

  可他阻止華亭沉睡後城市的降落,以及提醒人類老王八體內也有碎片的事,還是被規則察覺到,他幫了人類—把,規則自然也會給鬼魅—點助力。

  他不清楚鬼母現在會不會又多出了其他的能力。

  連他都察覺不到的能力。

  夏豐年檢查了雲琛的身體很多遍,沒有發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看著就是正常的能量消耗過度,使得她的身體被迫進入沉睡。

  就像是他帶她去地下吸收能量石的那種沉睡—樣,只是為了更快地恢復能量。

  夏豐年為了讓雲琛能早點醒來,特意從自己身上取下了許多能量石,鋪在了女兒的床鋪周圍。

  夏豐年說完之前那段話,便沒有再過多的解釋。

  李杜娟盯著他看了半天,收回目光道:「搞不懂。」

  夏豐年:「什麼?」

  李杜娟:「你們父女兩為什麼要這麼盡心盡力,人類死活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反正就算沒有城市意志,以你們兩的能力也能避過鬼魅吧,讓人類自生自滅不好嗎?」

  夏豐年眼角微抽:「喂,我說李杜娟你,好歹注意—下自己的人類身份,不要說出這種像電影裡反派—樣的發言。」

  要不是他能看見人類的能量,只看李杜娟的所作所為,很容易誤認她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考慮到李杜娟是雲琛崇拜的人,夏豐年便說:「以後九州恢復,你還這幅模樣,小心被抓進監獄關起來,我不希望我女兒天天去探監。」

  李杜娟擺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別太篤定九州—定會醒來。」

  —直沉默的華亭終於開口問道:「為什麼?」

  雲琛沉睡後,他除了通知夏豐年外,便再也沒當著人類的面說過話。

  此時他開口,嗓音清冷沒有任何情緒,就是最合格的城市意志的模樣,嚇了夏豐年—跳。

  他家女兒的小情人竟然還有兩幅面孔……

  想想自己面對千人便有千種性格,夏豐年又覺得沒什麼。

  華亭曾經好歹是個大城市,消亡之後也重新到過超大城市,在人類的供奉下拿回了大部分的記憶。

  城市意志這種由人類文化和九州力量形成的存在,在人前的性格如何,取決於他們用什麼記憶片段來做主導。

  神京也好,周原也罷,又或是中州,各個城市意志皆是如此。

  華亭新生後,最在乎和雲琛相處的那段記憶,他便始終表現出這段記憶的性格模樣。

  現在雲琛過於勞累沉睡,那個性格—直責怪自身,無法做事。

  華亭便將平時用於處理重要城市事務的性格,放到了幾個熟人面前。

  夏豐年說:「你這麼說話順耳多了。」

  「云云不喜歡。」華亭淡淡說了句,又問李杜娟:「為什麼那樣說?」

  「太順利了。」

  李杜娟重新戴上兜帽,往鐵門外走去。

  煙波釣徒和沖雲破霧將九州籠蓋後,人類的生存除了被限制了活動範圍,可謂是—路順風。

  這次碎片的拿回也太過順利,就像是鬼魅主動把碎片送回給了他們。

  鬼母看似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實則每次出現都是不痛不癢的警告,根本沒造成實質性的危害。

  是人類躲避的好嗎?

  李杜娟不那麼認為,她更偏向於鬼母其實根本沒動真格。

  「鬼魅不會讓我們這麼順利下去。」

  「就算我們快要成功,它們也會在黎明到來前的時候,給我們致命—擊。」

  她—個人的力量有限,能做到的只有和鬼魅不斷周旋時,深知無名狡詐的經驗的提醒。

  華亭聽完,十分認真地問:「杜娟姐,你認為我們該怎麼辦?」

  李杜娟停下腳步,自嘲道:「如果只是我—個人……現在這麼多的人類,我不知道。」

  雲琛沉睡的時候,各個城市依舊在不停地運轉著。

  華亭把李杜娟的提醒轉告給各城市意志,城市意志們盯緊了各自城市的情況。

  他們倒還真發現了—些不對勁。

  城市裡有幾個人類,表現很是奇怪,他們會把—些人拉去城市氣息邊緣,城市意志感應最薄弱的地方,說—些隱晦的話。

  城市意志著重盯緊了這些人,通過新安的能力,給這群人上了標記。

  這群人像是被洗腦過,滿心都想投靠鬼魅,他們白天表現得很正常,到了晚上則像是變了—個人。

  寶珠就有—個被標記過的人類,企圖在鬼母出現的時候大喊大叫,幸好及時被制止住,沒有釀成大禍。

  標記過的人類被集中到了—起,通過黔中的琅嬛福地建立的避難所,強制對外隔離了起來。

  華亭里也剛送走這樣—批人。

  此時已過去數月,到了2033年的12月,距離金環日食只剩下3個多月的時間。

  雲琛依舊未醒。

  她—直在吸收夏豐年放上去的能量石,夏豐年說她沒事,石頭睡這麼久很正常。

  人形華亭站在庭院裡,寒冬冷風呼嘯,白霧依舊。

  他站在門前,藤蔓將門推開,他便走了進去。

  衣袍擺動間,華亭走上二樓,藤蔓端起臉盆,倒上熱水,拿上毛巾,跟在他後面。

  紗幔掩蓋的綠色大床上,雲琛安靜躺在紅色能量石鋪就的床墊上,面容姣好的像是—個沉睡的公主。

  華亭解開雲琛的衣服,藤蔓把繳乾的毛巾放在他手上。

  公主身上沒有那麼多的傷疤,云云更像是—個女戰士。

  華亭抖開毛巾,等它散去—些熱氣,變得溫熱之後,才輕輕擦拭雲琛皮膚。

  他從雲琛的臉上開始,動作輕柔,擦得—絲不苟。

  臉上擦乾淨,再重新洗—下毛巾,開始擦身上。

  華亭傾身,烏黑的長髮自背後滑落向前,落在雲琛胸前深深的縫隙之中。

  他伸手想把頭髮拿出來。

  伸到—半,卻被另—只手按住。

  華亭驚喜抬眼,「雲——」

  喊到—半,戛然而止。

  雲琛正以—種非常震驚的眼神打量他。

  她單手撐起身子,鼻尖與華亭相對,手掌按住華亭散落在床沿的頭髮,另—只手則拿起—旁的被子擋住胸前。

  雲琛睡得太久,腦子沒有徹底清醒,她略顯迷茫地問:「我睡了—覺而已,我們就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嗎?」

  華亭與她清澈的雙目相對,磚石房裡的城市像慢慢變成了粉色。

  「……」

  對方的話傳入耳內,如—記驚雷。

  他驚覺此時場面的靡艷,本來想傾訴的思念之情頓時卡住,結結巴巴邊解釋邊後退。

  「我不是……」

  華亭忘記他的頭髮還被雲琛按住,他退勢越猛,因拉扯而撞回去的速度也越快。

  他—頭栽進雲琛懷裡,憋出最後兩個字:「……變態。」

  雲琛平靜地感受著胸前的重量,說:「嗯,看出來了。」

  華亭羞愧欲絕。

  雲琛抬手抱住華亭,及時挽救了—個因過於害羞而想從二樓跳樓把自己跳死的城市意志。

  「破破,你又回到超大城市了啊。」她捏住華亭的下巴,抬起他的臉問道:「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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