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對簿公堂


  鄧三斤一大早就從家裡出來,在縣衙門口晃悠。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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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迎面走來,招呼道:「鄧頭兒,早啊!」

  鄧三斤一把薅住面前這人,問道:「老爺起了嗎?」

  此人是知縣家裡的雜役,只是出門買個菜而已,突然被鄧三斤薅住脖領子,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老爺在……在吃早飯呢。」

  鄧三斤察覺到自己失態,趕忙放開手,又給他拍了拍皺起的衣領,說道:「沒事,去吧!」

  「鄧頭兒,今天怎麼沒佩刀?」

  鄧三斤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說道:「來的匆忙,刀在班房沒帶出來!」

  「哦,走了啊!」

  眼看太陽升起,距離升堂的時候越來越近,鄧三斤心中更加焦慮。

  看來,那倆廢物是指望不上了!

  怎麼辦?

  實在不行,還是回去呼叫支援吧。

  如果疑犯跑了,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相比之下,丟人什麼的就沒那麼重要了。

  不就是被人繳了刀嗎?

  對方武功高強,我打不過人家怎麼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鄧三斤跺了跺腳,邁步走進大門,看到快班衙役周小山迎面走來。

  「小山子,你去通知一下,所有當值的弟兄,跟我走!」

  縣衙有六房書吏和三班衙役,所謂三班,第一為皂班,主要是給縣老爺做儀仗隊或者審案之時立於兩邊撐場面的;第二為快班,就是捕快,負責抓人犯、破案、催租稅之類的活;第三為壯班,臨時召集的民工,有緊急情況時可協助守城等等。

  鄧三斤這個捕頭的正式稱呼為刑房司吏,三班衙役中,只有快班歸他管,其他兩班都有自己的長官,不過大家都在一個衙門辦事,偶爾借用一下倒也無所謂。

  周小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問道:「頭兒,怎麼了?」

  「抓人!」

  「抓誰啊?」

  「還能抓誰?」鄧三斤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當然是昨晚老爺交代的那幾名疑犯!」

  「昨晚……」周小山想了想,說道,「您不是親自帶人去抓了嗎?」

  「你知道什麼?那疑犯中有個高手,窮凶極惡,武功高強,我們三個拼盡全力才勉強與他打了個平手!」

  「那……現在怎麼辦?」

  「先去將班房當值的都叫來。」鄧三斤走上前,壓低聲音說道,「你再去一趟守備營,就說咱們這邊遇到麻煩,需要他們支援!」

  「啊?」周小山大驚失色,趕忙擺手說道,「調動城防守備,要有知縣大人的條子吧?」

  「別喊!」鄧三斤四下看了看,然後說道,「此事先不要驚動知縣大人,我與城防守備苗大偉有些交情,就說我找他幫個忙,回頭請他喝酒!」

  「這……好吧!」

  周小山打心底里不願意,但是人家頂頭上司吩咐了,也沒辦法。

  反正就是去傳個話,真出了問題也輪不到自己頭上。

  縣衙的三班衙役集結起來,鄧三斤面色沉重,說道:「我們要面對的敵人非常強大,大家一會兒聽我號令行事,只要見我揮手,所有人直接拔刀上去砍就是!」

  「鄧頭兒,你的刀呢?」

  鄧三斤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道:「我不帶刀是為了迷惑對手,讓他放鬆警惕!」

  「原來如此,還是頭兒想的周到!」

  「出發!」

  鄧三斤帶著十幾名捕快浩浩蕩蕩走出縣衙大門,突然停住。

  面前走過來兩名捕快,奇怪的是,其中一人帶了兩把刀。

  「你們倆怎麼來了?」

  對方反而愣住了,問道:「帶人回來調查啊!」

  「帶人?帶誰?」

  鄧三斤疑惑地向兩人身後看去,這才發現徐承影也在。

  「鄧捕頭,別來無恙!」

  「你……」鄧三斤頓時臉色大駭,指著徐承影,語氣竟然有些顫抖,「你怎麼來了?」

  徐承影反而有些鬱悶,說道:「我們昨晚不是說好了,今天一早就來縣衙解決問題嗎?」

  鄧三斤撓了撓頭,昨晚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不過,你怎麼會乖乖來了?

  「頭兒,你的刀!」

  鄧三斤有些不可置信的伸手接過腰刀,卻聽到身後有人問道:「頭兒,剛才不是說,你不帶刀嗎?」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

  「啊?不是要去抓賊嗎?」

  「抓什麼賊!」鄧三斤轉身怒道,「人家只是配合調查,又不是嫌犯,是請,不是抓,懂不懂?」

  「額……」

  這時候,鄧三斤突然想到什麼,趕忙拽住身旁一人,急匆匆說道:「你快去趟城防守備營,把小山子叫回來,就說沒事了!」

  「周小山去守備營做什麼……」

  「別廢話了,就按我說的去,快,跑著去!」

  吩咐完,鄧三斤轉向徐承影,說道:「徐公子果然守信,請!」

  徐承影點點頭,跟隨鄧三斤走進縣衙。

  威遠知縣寧長生已經高坐堂前,不耐煩地問道:「鄧三斤呢?他把人帶到哪去了?」

  一旁的書吏趕忙起身說道:「小的剛才還見了,帶了好些個人出去了。」

  寧長生皺起眉頭,說道:「現在出去做什麼?」

  「說是去抓嫌犯。」

  「今日哪有什麼嫌犯?」

  「這個……小的沒問……」

  「這樣吧,你去通傳一聲,趕緊把被告帶上堂來!」

  「是!」

  堂下兩名男子身穿焰紋黑袍,早已等待多時,正是淨土聖教的兩名子弟,一個叫沈學哲,一個叫穀子定。

  淨土聖教總舵設在福建,主要勢力都撲在南六省,在四川沒有設分舵,只派了十幾人分布在各州府活動。

  一個月前,沈學哲接到護法柳文鈺的飛鴿傳書,吩咐他二人留意一名叫田青的男子,還附有一張此人的畫像。

  當初在平樂府,只有蘇蠻兒見過此人,其體貌特徵全部是蘇蠻兒口述,也不知道人逃到哪裡,便向廣西、雲南一帶都傳了口訊,命當地分舵全力搜尋。

  他們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徐承影便換回了尋常的打扮,就在淨土聖教大張旗鼓地尋找冒充者之時,徐承影卻一路穿過廣西、雲南,進入四川。

  柳文鈺這邊卻慘了,不但沒抓到人,還莫名其妙地惹到了錦衣衛,打又不敢打,只得暫行隱忍,避其鋒芒。

  經過反覆查探,這一次和錦衣衛之間的衝突竟然還是那個田青引起的!

  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柳文鈺認真分析了現有的情報之後,再次向各分舵傳了口訊,這一次特別說明,若是發現此人,不可輕舉妄動,而是立即報官。

  江湖矛盾卻要去衙門大堂解決,這個決定看似有些蹊蹺,卻是經過認真考慮後得出的。

  如果田青冒充錦衣衛,那麼,將他送到官府,說不定就能化解和錦衣衛之間的衝突。

  反之,如果田青真的是錦衣衛,官府定不敢將他如何,如此也避免了聖教和錦衣衛進一步發生衝突。

  總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錦衣衛,只有經過官府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這一次,較遠的地方也用了飛鴿傳書,遠在威遠縣的沈學哲和穀子定也收到一份。

  他二人見是廣西的消息,本來也沒放在心上,可是有一天,突然在大街上看到一名青年男子,和畫像中人十分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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