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喜歡


  紀雲昕到酒店時就看到一個人站在大門口,她車還沒停下就見到那人做賊似的溜了過來,一身黑色羽絨服,帶著帽子,衣領拉高,半張臉遮擋住,簡煙站在紀雲昕車旁,聽到開車鎖的聲音,她手一伸拉開車門,坐進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好似有什麼接頭暗號,兩人誰都沒吭聲,簡煙在暗色下翻個白眼,喊道:「紀總。」

  紀雲昕將車倒進車庫裡,露天的,有燈光照進來,光影斑駁,她聽到聲音點頭:「嗯。」

  簡煙沒猶豫問道:「您在電話里說的是什麼意思?」

  「您找到是誰做的了?」

  簡煙原不想下來,今兒她是晚會的焦點,後來又出了那樣的事情,雖然現在網上澄清了,但是蘇子期吩咐她儘量不要出門,因為劇組住在這個酒店,狗仔隊都知道,防止被拍到又有麻煩,所以蘇子期才讓她待在酒店裡,可她也真的想知道到底是誰給自己下套。

  或者她就是想驗證內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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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雲昕沒賣關子,她從後面的公文包里拿了文件夾出來,從裡面抽了一張白紙遞給簡煙,上面寫了不少的字,簡煙接過後看紀雲昕好幾眼,末了才移開視線,低頭看白紙。

  車裡燈光不足,紀雲昕打開車內燈,溫暖的黃色光圈照在簡煙發頂,發色有了細微變化,不再是墨黑,而是添了柔色,紀雲昕側目看著她,簡煙正低頭,垂眼,長睫毛濃密而卷翹,卸了妝的膚色更顯白淨,唇瓣是淺淺的粉色,她唇角囁嚅,看著那些名單默默念出一個名字:「黎微卿。」

  簡煙眉頭緊緊皺起,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黎微卿了,【一夢】試鏡的時候兩人是公平競爭,不存在任何包庇行為,若說插隊,她還是紀雲昕插進來,所以為什麼恨她?

  後來去買禮服,也不是有意要爭奪,再之後就沒有接觸了,如果說她知道自己和紀雲昕的關係,心中有憤恨有嫉妒還能說得過去,可她不可能知道,紀雲昕怎麼會主動告訴別人她結婚了?

  又不是神經病。

  所以黎微卿到底因為什麼對她猶如強大的恨意,簡煙真覺得很茫然,她覺得這份恨意來的莫名其妙且毫無根據。

  她是真的挺想和黎微卿公開對峙一次的,她之前那麼討厭她都沒有動過任何手腳,也沒想過任何不法的念頭,怎麼黎微卿這一盆盆髒水盡往自己身上潑?

  紀雲昕將剩下的文件夾放在包里,說道:「你們……有什麼過節?」

  簡煙轉頭看她,猜測她的意思,難道是來幫黎微卿當說客的?也說得過去,畢竟她和黎微卿可是好朋友。

  可她要是當說客,為什麼還要將這些證據交給自己?她查到之後大可以毀屍滅跡,何必多此一舉特地送過來給她,簡煙捏著證據:「沒什麼過節,不過我很好奇,紀總為什麼要把這些證據交給我?」

  車內暖氣打得高,紀雲昕穿著淺藍色襯衫,她袖子卷到小臂上方,露出纖細的手腕,還有發著光的腕錶,簡煙沒細打量,她只是盯著紀雲昕的眼睛。

  「因為這些都是與你有關的消息,我想該怎麼處理,應該由你拿主意。」紀雲昕說話不疾不徐,聲音雖低但咬字清晰,簡煙還記得剛到紀家時都是聽著這個聲音入眠的,她一直覺得紀雲昕的聲音,是世上最好的催眠曲。

  可催眠曲也不盡然都是溫暖的,也會說傷人的話。

  簡煙回神:「黎小姐不是您的朋友嗎?」

  如果是在沒離婚前,她說這句話或許還有幾分埋怨的意思,但現在她心裡只剩下釋然,她這句話不夾雜指責,單純的好奇而已。

  「她是我的朋友。」紀雲昕沒反駁,很平靜的陳述事實,在簡煙點頭時她又道:「可你是我的家人。」

  她語氣里沒有誰更重要的意思,但也沒有包庇的意思。

  簡煙思緒有瞬間卡殼,眼底錯愕,家人?她從來不知道紀雲昕是這樣給她定位的,她一直以為紀雲昕當自己是個累贅。

  至少婚後,她是這麼以為的。

  車外有燈光晃過,一輛車開過去,簡煙斂神,她舉起手上的紙說道:「紀總,您現在將這些證據交給我,不怕黎微卿身敗名裂嗎?」

  雖然她也沒那個本事,可牛皮還是要吹一下的。

  紀雲昕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看簡煙,車燈下她雙眼出奇的明亮,紀雲昕搖頭:「做錯事就該承擔後果。」

  簡煙點頭,難得夸紀雲昕:「紀總說得對。」

  紀雲昕看她陡然有了笑意的俏顏也微微揚起唇角,很快掩下去,她道:「時間不早了,你上去休息吧。」

  簡煙整理衣服,將證據塞在羽絨服口袋裡,拉高拉鏈,戴上帽子,衣領豎起,她把自己遮擋的嚴實,末了對紀雲昕道:「那我上去了,再見。」

  紀雲昕聽到她打開車門的聲音偏頭看,餘光瞄到后座位的公文包,她喊道:「簡煙。」

  簡煙身形頓住,沒回頭,聲音埋在衣服里,有些低沉:「紀總還有什麼事嗎?」

  紀雲昕盯著她背影看,隔了會問道:「你和我離婚,是不是和黎微卿有關?」

  簡煙握著車把手,用力,手指尖發白,她想了下輕笑:「都過去那麼久了,誰知道呢。」

  門砰的一聲合上,簡煙迎著寒風離開,紀雲昕坐在車裡倚在車背上,耳邊反覆響起簡煙剛剛的話:

  ——誰知道呢。

  誰知道呢。

  紀雲昕閉眼,雙手按在方向盤上,一用力,車發出鳴笛聲,格外刺耳。

  晚會結束之後黎微卿回了租房,她助理秦遙跟前跟後打電話。

  「我不管,我只需要知道這次是你們沒做好!」

  「錢的事你們催什麼?就弄成這幅樣子好意思和我要錢?」

  「包養的事情找不到證據?你們都是豬嗎?還要我把證據交到你們手上?有證據的事情我還等著你來做?」

  秦遙越說越氣氛,語氣近乎咆哮,坐在沙發上的黎微卿皺眉,纖細手指抵著額頭,輕輕摩擦,她道:「遙遙。」

  秦遙看眼她對手機道:「暫時先這樣,掛了。」

  她掛了電話走到黎微卿身邊坐下,說道:「卿卿你是不是頭疼了?要不先回房睡一覺?」

  黎微卿搖搖頭:「沒關係,網上怎麼樣了?」

  秦遙撥弄手機,從微博到論壇,說辭幾乎是一面倒,都在說簡煙這次是被陷害了,她壓根沒開車云云,她真是服了這幫煞筆做事,明明讓他們把重點放在包養上面,他們倒好,放在車禍上,車禍能有什麼爭議?

  她嘆口氣:「雖然沒達到預想的結果,不過也不算太壞。」

  至少損害了簡煙的名聲,還是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網友在刷她是肇事逃逸且被人包養,她相信,之後再來幾次這樣的事件,簡煙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乾淨了,這種手段她不是第一次用,就是周期長了點。

  黎微卿點頭:「注意別留下把柄。」

  秦遙面色嚴肅:「我知道的,放心,不會留下證據的。」

  黎微卿按了按頭,又說道:「我先回房休息吧,累了。」

  「去吧,好好休息,明兒還有通告呢。」秦遙扶她站起身,黎微卿往房門走,沒幾步聽到手機鈴響起,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到名字眼前一亮。

  「是雲昕。」

  黎微卿笑:「雲昕給我打電話了。」

  她拍了拍跳亂的胸口,接起電話:「雲昕。」

  紀雲昕語氣一如既往:「睡了嗎?」

  黎微卿忙道:「沒有,還沒睡,你有事?」

  紀雲昕嗯聲:「有點事想找你。」

  黎微卿心情雀躍:「你在哪呢?我過去找你?」

  紀雲昕回她:「不用,你把地址發給我,我過去找你。」

  黎微卿笑:「好。」

  掛了電話黎微卿滿臉喜悅:「遙遙,雲昕要來找我了!」

  秦遙卻不似她這麼高興,她皺眉道:「紀總這個點找你什麼事?」

  黎微卿想了會:「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壞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要見面,黎微卿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她一會進房間要找衣服換上,一會進衛生間化妝,整個人忙的亂起來,秦遙跟在身後:「慢點。」

  天冷,黎微卿卻只穿了一件深紫色裙子,中袖,心形領,胸型圓潤飽滿,呼之欲出,她動了動腰身,挺了挺胸,對秦遙道:「等會你回去吧。」

  秦遙搖頭:「我還是在這陪你吧。」

  「不用,你在這雲昕不自在。」

  秦遙指了指客房:「我就在那邊,再說了,不要人拍照嗎?」

  黎微卿面有猶豫:「可這是我家。」

  「有什麼關係呢?」秦遙道:「在家裡和紀總約會,你不覺得這比以前任何一次緋聞都要好嗎?」

  黎微卿被她說的有些心動,她一咬牙:「好。」

  紀雲昕半小時之後才到,到之前她打了個電話,和那邊談妥之後才敲門,黎微卿開的門。

  「來了。」

  紀雲昕跟在她身後進門,手上拿著公文包,兩人坐在沙發上,黎微卿道:「想喝點什麼?」

  「隨便吧。」紀雲昕道:「白開水就可以。」

  「讓你開那麼久的車過來為了喝一杯白開水?說出去別人還不得罵我。」黎微卿走到廚房端兩杯咖啡走過來,給紀雲昕遞一杯道:「剛下班?」

  「嗯。」紀雲昕接過後抿了口:「謝謝。」

  黎微卿坐在她身邊,也喝了口咖啡:「怎麼這麼客氣。」

  裙子不是很長,坐下後裙擺往上提了提,露出一雙大長腿,沒穿打底襪,白淨的肌膚盡收眼底,紀雲昕放下咖啡杯道:「就是以前不太懂客氣,才給你傳達錯誤的信息。」

  黎微卿笑容收了收,她眨眼:「雲昕。」

  紀雲昕背靠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轉頭看著黎微卿,神色莊重而嚴肅,一雙眼仿佛直透人心,看的黎微卿心尖咯噔一下,微涼,她腦門出了汗:「雲昕。」

  「微卿。」紀雲昕淡淡開口:「你應該知道,我一直當你是朋友。」

  她對朋友不設防,能幫就幫,卻沒想過自己被設計,外界的消息她向來不會多管,除非是有人直接問她才會談論一二,而她現在這個位置,沒幾個人敢直接過問她感情方面的私事,就因為如此,反而給了黎微卿便利,讓她到處散播和自己的關係。

  黎微卿心跳加快,身上出了細汗,她乾笑:「雲昕,我也當你是朋友啊。」

  「你的朋友,和我以為的不太一樣。」紀雲昕不喜歡藏著掖著談事情,她從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夾,遞給黎微卿:「要不要看看?」

  黎微卿接過後打開,笑容僵住:「雲昕,我不懂你這是什麼意思?」

  「微卿,來之前我給你哥打電話了,他告訴我,你是為了我回國的。」

  黎微卿臉頃刻就白了,她搖頭狡辯:「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就是想回國發展,不是因為你。」

  「那你做的這些事情,又該怎麼解釋?」紀雲昕指著文件夾道:「我們每次碰面恰好都能被拍到?還被報導出來?」

  「這不是我做的。」黎微卿還想辯解,她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紀雲昕別開眼,低聲道:「微卿,你應該了解我,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我不會輕易下結論,更不會來找你。」

  黎微卿張張口,她整個身體陷在沙發里,頭壓低,良久,她聲音沙啞:「可我做錯了什麼?」

  「雲昕,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和你談感情,就是個錯。」

  「你以為不想像正常人那樣追你嗎?你以為我喜歡搞這些小動作嗎?你以為我做這些就會開心嗎?我只是想離你更近一點而已。」

  紀雲昕側臉繃著,她開口道:「這不是你做錯事的理由。」

  黎微卿仰頭:「我做了什麼錯事?紀雲昕,你說我做錯了什麼?喜歡你?偷拍照?還是散布消息?我難道沒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嗎?」

  「你有。」紀雲昕定定看著她:「你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我也有拒絕的權利,而且,你沒有欺騙我的權利。」

  「雲昕……」

  紀雲昕定定看著她:「我已經和你哥說清楚了,從前的事情,咱們一筆勾銷,從此以後,咱們就當沒認識過。」

  黎微卿頓時慌了,她拽住紀雲昕的手臂:「雲昕,雲昕你聽我說好不好,我是有理由的,真的,你相信我。」

  紀雲昕垂眼看著她的手說道:「微卿,朋友一場,不用讓我做的更難堪。」

  黎微卿見她神色冷漠,連說出口的話都是冰冷的,她心亂如麻,淚水從眼角滑過,客廳只有她壓抑的哭聲:「雲昕……」

  紀雲昕側頭看她眼,輕輕嘆氣,將她手拿下,準備要走,客房的門倏地被打開,從裡面衝出來一個人,她張牙舞爪站在紀雲昕面前,喊道:「紀雲昕,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遙看著紀雲昕道:「凡事過度就不好了,微卿為你做了那麼多的事情你看不到嗎?她如果不喜歡你會千里迢迢從國外趕回來嗎?她如果不喜歡你,會找盡機會和你見面嗎?她如果不喜歡你,會容忍你的冷漠態度,只是為了和你說一句話嗎?她那麼喜歡你,你都眼瞎,看不到嗎?」

  第二次,紀雲昕被人指著罵眼瞎,第一次是她和簡煙離婚的時候,紀松林罵她的。

  兩次感受完全不同。

  紀雲昕轉頭看黎微卿,這一刻她突然想到簡煙,簡煙表白時堅決而肯定,直視她目光說,雲昕,我喜歡你,就是那麼簡單而又直接,對待感情是滿心赤誠,她不在乎結果,不會給她添麻煩,不會做讓人誤會的事情,明明她有最好的機會,她們是結了婚的關係啊,就因為她說不想公開,簡煙就尊重她的決定,逃避,退讓,斂起滿身光榮,為她息影,給她洗手作羹湯,她在這段感情,這段婚姻里,委曲求全。

  兩相對比,紀松林罵得對,她是眼瞎,才看不到簡煙的好。

  可現在——紀雲昕搖頭,推開秦遙身體往前走,黎微卿在她身後喊道:「雲昕。」

  紀雲昕站住,聽到黎微卿稍啞的聲音問道:「如果我不做這些事情,如果我好好的跟你表白,你會接受我嗎?」

  仿佛在下一個賭注,她只想知道自己有多少勝算,站在她前面的人搖搖頭,紀雲昕嗓音清冽道:「對不起,我不會。」

  她說完就離開了黎微卿的房子,身後嗚咽聲越來越大,黎微卿忍受不了的頻繁擦眼淚,秦遙在她身邊抱著她道:「沒關係的卿卿,是紀雲昕不懂你的好,是她眼瞎,是她不配,你別哭了。」

  黎微卿咬著牙:「都怪你,都怪你出的主意,我就知道她不會喜歡的,我就知道。」

  可心底還有微小的期盼,也許自己對她而言是不同的,可事實告訴她,沒什麼是不同的,她和那些被紀雲昕拒絕的所有人一樣,再也沒相見的機會了,黎微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手機突兀響起,秦遙看到後對她道:「先接電話吧。」

  是黎少揚的電話。

  「鬧夠了吧?知道結果了?還不回來?」黎少揚不用猜也知道黎微卿肯定在憋著偷偷哭,他太了解這個妹妹了,剛剛紀雲昕給他打電話他就知道瞞不住了,索性都說了出來,還以為不會妨礙兩家以後合作,卻沒想得到一句兩清。

  真好,當初就是黎微卿搭的線,他才有和紀雲昕合作的機會,現在又是因為她這個妹妹,這條線徹底斷了。

  一切回歸原位。

  黎微卿抱著手機道:「你為什麼要告訴她,為什麼!」

  帶著壓抑的吼叫,黎少揚無奈道:「你以為能瞞得住嗎?她紀雲昕之前只是信任我,信任你,沒查過,她要是願意查,你能瞞得住嗎?」

  「你不應該……」

  「不應該直接和她說嗎?」黎少揚嘆氣:「微卿,我這是在保全你的顏面。」

  「你早就該回來的。」

  「你太執迷不悟了。」

  他在黎微卿回國就動手腳了,不許國內的朋友給她資源,如果紀雲昕對她有一點意思,是不會想看到她窘迫的樣子,可沒有,那人對微卿一點意思都沒有,如果他再默許下去,微卿就真的是顏面掃地。

  黎微卿哭得肝腸寸斷,紀雲昕離開那一幕在眼前揮之不去,讓忍不住捶打沙發,她身邊的秦遙擔憂看著她:「卿卿。」

  話剛說完她手機也響了,她看眼名字皺眉接起:「喂,不是告訴你,不要隨便打我……」

  「什麼!」

  秦遙倏地拔高聲音,她問道:「什麼時候。」

  黎微卿聽到她聲音仰頭看,淚眼朦朧道:「怎麼了?」

  秦遙看著她咬牙道:「雜誌社被人告了。」

  「牽扯到我們了。」

  黎微卿臉色巨變,她身體晃了下,耳邊是秦遙的叫喊:「卿卿!」

  紀雲昕坐在車裡,車燈開著,她側頭看眼身側的位置想了會還是開車回了紀家,紀松林還沒歇下見到她回來面色一喜,卻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晚飯吃了沒?」

  紀雲昕站在他身邊道:「還沒有。」

  紀松林氣哼哼去找柳嬸給做晚飯,紀涵聽到樓下動靜探頭,驚喜道:「姐!」

  「你怎麼回來了?」

  紀雲昕仰頭:「我回來還要向你匯報嗎?」

  紀涵笑:「那倒不用。」

  她說著跑下樓,站在她身邊道:「就是意外嘛。」

  紀松林從廚房走出來:「去吃飯吧。」

  紀雲昕微微點頭走進去,紀涵挽著紀松林手臂:「爺爺,你叫回來的?」

  紀松林:「不是。」

  紀涵哦一聲:「我去和姐聊聊。」

  紀松林看她身影也進了飯廳搖搖頭繼續坐在沙發上。

  紀雲昕吃完晚飯後和紀松林聊了幾句公司的事情就回房洗漱了,再下樓她穿著厚厚的睡袍,樓下已經沒人了,她打開大門走出去,花園裡的路燈還亮著,幾排長椅靠在一起,寒冬,風吹身上刮人的疼,紀雲昕走到一張長椅上坐下,沒一會身後有聲音:「姐。」

  她轉頭,紀涵站在她身後抱著兩罐啤酒,她遞了一罐給紀雲昕,紀雲昕搖頭:「我不喝。」

  「喝一點唄。」紀涵打開一罐:「反正也不會醉。」

  她說著打開另一罐遞給紀雲昕,還舉起自己手上的那罐道:「乾杯!」

  紀雲昕沒轍拿起,點點頭:「乾杯。」

  紀涵喝了兩口問道:「心情不好啊?」

  紀雲昕靠在椅背上,寒風蕭瑟,路燈昏黃,她轉頭看著紀涵,神色認真道:「小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紀涵蹙眉:「什麼?」

  紀雲昕雙手把玩罐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微卿對我有意。」

  「廢話,這眼不瞎的人都看出來吧。」紀涵說完看著紀雲昕:「不是吧姐,你真不知道?」

  紀雲昕笑著抿口啤酒,之前也曾懷疑過,只是後來幾次接觸她又很有分寸,所以那種懷疑就打消了,再加上她和黎微卿其實接觸的機會並不多,就沒多想,原來他們罵得對。

  是她眼瞎。

  紀涵見狀不解道:「姐,你怎麼突然問這事了?」

  紀雲昕偏頭道:「我今天去找她了,她說喜歡我。」

  紀涵被一口酒嗆到,她猛地咳嗽,還拍著胸口道:「你怎麼回的?」

  「沒怎麼回。」

  燈光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紀涵從懂事起還沒有和紀雲昕這麼推心置腹的聊天,這還是頭一回,她想問的問題很多,但紀雲昕更多,紀雲昕喝下最後一口啤酒問道:「小涵,你說什麼是喜歡?」

  紀涵將罐子放在腳邊,一陣風吹來,撞在長椅的角落,哐當響,紀涵沒猶豫道:「這還不簡單,喜歡不就是想看到她,想和她在一起嘛。」

  想看到她,想和她在一起。

  見紀雲昕沒說話,紀涵繼續說道:「看到她就開心,看不到她就想念,見她身邊有別人就很難受……」

  「為什麼?」紀雲昕偏頭問,紀涵噗一聲笑了:「當然是因為嫉妒吃醋啊!」

  是因為嫉妒吃醋。

  是了,她之前看到簡煙身邊出現羅三日就不舒服,不開心,胸悶的厲害,原來是因為嫉妒吃醋。

  可她為什麼會嫉妒吃醋?

  難道她——喜歡簡煙嗎?

  紀雲昕將紀涵剛剛的話在腦子裡捋一遍,末了垂眼,手握緊罐子,紀涵說了長長一段話之後轉頭看紀雲昕:「姐,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紀雲昕彎下腰撿起被紀涵扔在地上的空罐子,紀涵還在問:「肯定有事。」

  紀雲昕直起身,路燈打在她身上,將她身形拉得很長,她低頭對紀涵道:「小涵,謝了。」

  紀涵有些懵,她忙不迭站起身:「謝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什麼是喜歡。

  她想她應該知道自己最近不正常的原因了。

  紀雲昕沒吭聲低頭往客廳方向走,紀涵趕緊跟上,路燈打在她們身上,寒風裡偶爾還能聽到問話:「姐,謝我什麼啊。」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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