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景園是最後一個到場的,她下了專機就被司機帶到主會場了,簡煙在後台化妝,顧采不時幫她扯婚紗裙擺,一臉感慨:「沒想到還能看到你結婚。思兔閱讀520官網��
簡煙淡笑:「怎麼說?」
顧采聳肩,也沒怎麼說,當初簡煙和紀雲昕離婚,雖然簡煙明面上看不出什麼,但顧采知道,她是真的心死了,從認識簡煙到她不顧一切和紀雲昕結婚,再到婚後徹底死心選擇離開,她不敢說百分百了解,但她覺得,簡煙是不會再輕易喜歡上一個人了,但她萬萬沒想到,紀雲昕居然會追回來。
以前她會臭罵紀雲昕,說她冷漠無情不要臉,又自私自利,後來還跟著簡煙跑,典型的犯賤,可罵完之後她又想起簡煙的話,其實兩人當初的決定都不是很成熟,要論誰對誰錯,還真不好說,所以她之後沒有譴責過紀雲昕,當然,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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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作為簡煙閨蜜的底線,總要有個惡人。
顧采沒吭聲,簡煙還想說什麼就聽到門被敲響,服務人員的聲音響起:「簡小姐,景小姐來了。」
景園來了。
簡煙忙起身,顧採在她身後托著裙擺,門打開,景園站在外面。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頒獎典禮上,其實也不算長,景園單單站在門口,神色淡然,光風霽月,簡煙和她目光對上,她笑:「景老師。」
景園踩著細高跟往前走兩步,伸手遞上禮物:「新婚快樂。」
簡煙接過禮物轉手交給顧采,看她驚的快掉了下巴輕咳,顧採回神,聽到簡煙道:「裡面坐。」
景園穿著白色禮服,斜肩款,半邊手臂和肩膀裸||露在外,她肌膚偏白,水晶燈下有些反光,明明是穿著白色禮服,卻被她一身玉肌奪去光芒,裙子修身款,景園很瘦,但瘦的很有料,胸前飽滿渾圓,小腹平坦,雙腿筆直修長,裙擺及膝,裙擺下小腿纖細,腳踝處系了一根銀色腳鏈,落在高跟鞋邊緣,出奇的漂亮。
她坐下後簡煙道:「顧采,你幫顧老師倒杯咖啡。」
簡煙一身行頭做事尤為不方便,顧采點頭,依依不捨對景園看了好幾眼才離開,門剛合上,顧采就按耐不住心思立馬給周橙發消息:橙子你猜我看到誰了?
周橙和蘇子期剛走到另一個化妝間,她手機響起,拿過來看眼,眨眼。
該到的人差不多都到場了,算來算去也就只有景園沒到,能讓顧采這個不追星的人如此激動,圈子裡的人五個手指數的過來,所以周橙不假思索的回:景園?
——是景老師,我和你說橙子,本人太太太太太驚艷了!
其實待在簡煙身邊,又能經常看到紀雲昕的漂亮五官,再出彩的人,似乎也就這樣,但景園不同,她那出塵的氣質就很難模仿,顧采記得當初有個出道的藝人模仿景園,結果學成四不像,被群嘲到後來退圈,景園身上就像是有種魔力,她不是漂亮到極致的那種,但就是讓人挪不開視線。
周橙見到她如此激動搖搖頭,身邊蘇子期道:「怎麼了?」
「景園來了。」周橙剛說完就聽到紀雲昕問:「誰?」
周橙不明所以:「景園。」
紀雲昕已經化好妝了,還沒換衣服,她聞言秀眉攏了攏說道:「在哪呢?」
周橙想幾秒:「隔壁。」
紀雲昕瞥眼蘇子期道:「麻煩蘇小姐幫我請景小姐過來一趟。」
蘇子期以為她有事找景園點頭:「好。」
她推開門就走了出去,周橙倒是不知道紀雲昕和景園還有交情,她以為景園和簡煙比較熟,所以不解問道:「紀總和景小姐很熟?」
紀雲昕起身看眼鏡子裡化好妝的人,滿足笑笑,偏頭對周橙道:「不熟。」
周橙:……
紀雲昕沒給她再問話的機會就進了更衣室,造型師也一起進去了,整個化妝室就剩下她一個人坐著,沒一會蘇子期領著景園進來了。
周橙是設計師,看人第一習慣就是打量身材和五官比例,在她經手的所有藝人里,大概也就簡煙,算是比例最好的那種,八頭身,大長腿,簡單一身長裙都能穿出超模的感覺,尤其生完孩子之後的她對身材更為嚴苛,馬甲線吸了不少粉絲,她一直覺得簡煙這樣的身材比例沒有幾個人能達到,直到親眼見到景園。
周橙只在屏幕里看過景園,還沒看過真人,確實如顧采說的那般,很驚艷,她五官底子好,大氣精緻,但偌大的娛樂圈,要論誰最美,還真答不上來,就像是她和簡煙,美的各有千秋,五官精緻,身材比例又好,最難以忽略的是她出塵氣質,這在整個圈子裡,壓根找不到第二個。
也不怪藝人那麼多,流量那麼大,更新換代那麼快,卻絲毫不影響她在粉絲心目中的地位。
景園沒說話,只是看眼周橙後淡淡點頭,隨後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
周橙坐在她對面,餘光不時瞄著對面的人。
不說話,安靜,整個人從上到下無一不透著清冷,就連那偶爾眨動的長睫毛被水晶燈照著,都透著疏離感,這種疏離感恰好到處,不會讓同處一室的她感到尷尬不自在,卻也讓她生不出任何想要打擾她的勇氣。
那人單坐在那裡,自是一道風景。
周橙想了好久,最後問道:「景老師喝茶嗎?」
有的人天生不是靠強勢讓人心悅誠服,景園就是這種人。
景園頓了會,點頭:「好的,麻煩你了。」
周橙起身去給景園泡茶。
紀雲昕出更衣室就看到景園一個人坐在那邊,她不似其他人,干坐在那裡也沒拿手機把玩,而是盯著不遠處的窗口,目光沉沉,紀雲昕身邊造型師托著裙擺末端,讓她站在鏡子裡看看,紀雲昕對著鏡子瞄兩眼,裡面的人白色婚紗莊重嚴肅。
景園聽到聲響偏頭,紀雲昕和造型師在小聲說話,她看過去後紀雲昕對旁邊造型師道:「你先出去吧,過會再進來。」
造型師點點頭,恭敬走出去。
紀雲昕隨著造型師走到景園旁邊的沙發旁,坐下,她開口道:「謝謝景小姐抽空來參加我和煙煙的婚禮。」
語氣並沒有太大起伏,神色也看不出很感激,景園卻不意外,她只是垂眼說道:「紀總找我有事?」
紀雲昕輕笑:「我看,是景小姐找我有事吧?」
景園後背靠著沙發邊緣,遲疑幾秒:「我只是單純來祝福您和簡煙的而已。」
「景小姐。」紀雲昕不常笑,除了在簡煙和家人面前,她素來都是冷著臉神色寡淡,眉梢藏著冷光,隱約可見,她啟唇:「有話不妨直說,我之後沒空單獨接待你。」
景園早就聽說紀雲昕做事直接,說話簡潔,對工作更是單刀直入,從不拐彎抹角,當然那些只是聽說,現在和紀雲昕接觸,她才知道那些傳聞是真的,這人就是如此敏銳和毒辣。
紀雲昕見景園沒說話她又加了句:「景小姐放心,我對你私事沒興趣,我只是不想煙煙為別人掛心。」
簡煙也不是剛踏入圈子的新人,景園和她的交情到底有幾分大家心知肚明,她當初發出那條微博之前就已經可以預測到會掀起什麼樣的波浪,可她依舊是發了,這有違她平時做事風格,她那條微博明著是祝福,實則是『求助』,而且是向紀雲昕『求助』,簡煙對景園一向有好感,平時能幫就幫,更別說這種到眼皮子底下的『求助』,她立馬就和紀雲昕商量了,決定讓景園過來。
景園也不是笨蛋,被戳穿她也只是輕點頭,目光依舊波瀾不驚,似乎現在弱勢的人不是她,紀雲昕原本對景園沒什麼好感,現在也不由添了幾分欣賞。
她欣賞從容淡定的人。
「景小姐直說吧。」紀雲昕的語氣添了些誠懇。
景園道:「我想知道,紀總以後還會接手京儀嗎?」
怎麼是這事?
紀雲昕思考幾秒,誠實道:「會。」
「大概還需要幾年?」景園目光深幽,眸光黑的發亮,紀雲昕單手放在沙發把手上,纖細手指輕輕敲在把手邊緣,表情漫不經心:「三到五年。」
景園微怔,似乎沒料到紀雲昕會需要這麼久,她一時沉默,沒再說話,紀雲昕此刻已經將她打算摸的七七八八,她道:「不過景小姐有事京儀不會袖手旁觀。」
景園抬頭看向紀雲昕,失笑:「紀總知道我想做什麼?」
紀雲昕目光清亮,她語氣涼薄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只知道,我在幫煙煙鋪路。」
景園被她直白的語氣驚到,從小到大,她身邊的人都循規蹈矩,守禮本分,大家說話無不是三思後行,點到為止,就連交友眾人都很默契的不過問對方私事,在她成長的那個圈子,多說一句話以後都能成為證據,所以她從小到大都格外緘默,哪怕有心事也是獨自消化,從不會和別人提及。
她一直以為紀雲昕也是這種人,畢竟她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長的,但她想法錯誤,紀雲昕是如此的直接了當。
這樣直接的方式,讓她不由自主想到另一個人。
那人曾經帶著勢不可擋的尖銳劃開她掩藏的假象,將她拉入另一個世界。
「景小姐?」紀雲昕的聲音打斷景園思緒,她回神,看向紀雲昕,低低道:「那就提前謝過紀總了。」
「不客氣。」紀雲昕道:「各取所需罷了。」
能將合作說的這般直白,整個圈子恐怕只有紀雲昕了,不過景園卻很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交流,平時和別人周旋慣了,她突然覺得這種簡單的交流方式,才是最自在的。
化妝室里兩人低聲交談,已經端著茶水的周橙走在門口,造型師把她攔下了,說裡面兩人在商量事情,周橙只好將茶水又送回去,末了拐進另一個化妝室。
顧采正在給簡煙帶手鍊,還不忘打聽:「紀雲昕認識景園?」
簡煙對鏡子看幾秒,手指摸在耳鏈上,長長的耳鏈墜在鎖骨處,她纖細手指附在鎖骨上,手指甲塗抹的艷紅,襯得肌膚更加白淨。
「認識。」簡煙說:「剛認識。」
顧采秀眉攏緊似乎不解:「我還以為紀雲昕那人沒朋友呢。」
簡煙笑:「她們不是朋友。」
顧采更加不明白了:「不是朋友私下聊什麼?」
簡煙側過頭,耳鏈閃閃發光,明艷漂亮,她唇角揚起:「肯定有事吧。」
「我說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顧采戳了下簡煙的肩膀:「要是我老婆和別個大美人獨自相處,我可要緊張死了。」
「有什麼好緊張的。」簡煙確實一點都不緊張,她神色很淡然,旁邊顧采盯著她看幾秒倏地問道:「你不緊張,有什麼內幕?」
「快說,景老師和顧老師是不是一對?」
簡煙被逗笑,她告訴顧采也無傷大雅,關鍵是她真不知道景園和顧可馨的事情,不好妄自判斷,如果之前問,她也許會告訴她兩人估摸是一對,現在她搖頭:「真不知道。」
顧采知道她不會說謊,放過她了,門被敲響,周橙問道:「方便進來嗎?」
還沒到點,其他人都在忙碌,她們這些伴娘化好妝就在兩個化妝室溜達,顧采笑著招手:「進來!」
周橙穿著短款伴娘服走進去,她氣質偏溫雅,很知性,穿著短款式也不會給人低俗感,周橙進去後笑眯眯道:「聊什麼呢?」
「說景老師呢。」顧采道:「你剛剛沒看到?」
周橙點頭:「見到了,和紀總聊事呢。」
她說完道:「沒想到景老師真的來了。」
先前在微博上看到簡煙和景園互動她還以為逢場作戲,反正簡煙這次是非公開式婚禮,宴請誰沒有誰也沒人知道,況且景園是什麼樣的人設,大家都知道,所以她還以為兩人只是在微博互動,不會真的過來,沒想到景園還是包了專機過來,顧采道:「我也沒想到,我剛剛還和煙煙說這事呢,你說她和顧老師,真的假的?」
多了個可以八卦的人,顧采來勁了,周橙緩慢搖頭:「不像是真的,我估計就是捆綁吧,要是真的,都好幾年了,兩人還不公開承認?」
「也對。」顧采說道:「我還聽說景老師以前有個未婚妻,說不定兩人就是給彼此打掩護呢。」
「掩護什麼?」周橙道:「顧老師和溫酒?」
「這兩人感覺也不像。」
比如顧可馨,景園更深得顧采的心,所以她當即給景園抱不平:「怎麼不像了,我覺得兩人八成就是有那種關係,可憐我景老師還要被罵,要我說兩人是不是給個肯定回復得了,這一天天提到就撕逼,也不嫌煩。」
周橙瞪她一眼:「人粉絲都不嫌煩,你煩什麼,顧老師不承認有她的理由。」
「什麼理由?」
「……」
簡煙完全沒想到不上網也能親身感受到倆唯粉爭吵,還是『毒唯』,她一邊聽著兩人越發激烈的『撕逼』一邊默默打開超話。
她和紀雲昕婚禮的消息雖然沒公開,但日子粉絲是知道的,整個超話煥然一新,CP粉頭頂ID都換名字了:『紀宇宙和簡世界無敵』,『簡煙和紀總結婚了』,『媽媽喊我回家磕紀簡CP』,『簡公主出來了嗎』,『紀簡大法好』,『紀簡今晚洞房』,『紀簡一次一夜』……
虎狼之詞。
往下扒拉,這些ID越發讓人面紅耳赤,超話里的『精英』在之前就做好準備,今天的超話各種同人結婚圖還有簡念捧著鮮花的樣子,簡念一直沒有公開過照片,所以圖上的簡念就是個軟軟的奶糰子,特別可愛,手書,同人圖,CP文充斥整個超話,滿滿都是祝福,簡煙雖然不是很在意外界的聲音了,但看到這些祝福還是免不了心尖雀躍。
沒有人不希望被人喜歡,能被如此的熱愛,簡煙緊咬唇角,眼角揚起,是幸福的弧度。
半小時後,門外響起聲音,有人喊道:「顧采!」
是蘇子期的聲音。
顧采這才結束和周橙的『撕逼』活動,兩人同簡煙打了招呼就準備出去幫忙了,簡煙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搖頭笑,又垂眼看手機,在對一個剪輯視頻看的正起勁時一個電話call了過來,簡煙受驚,差點沒扔了手機,她有些莫名心虛接起手機,面上還有淡淡的暈紅。
「餵。」
電話那端響起於悅的聲音,伴隨時不時的咳嗽,她感冒了。
簡煙道:「生病了?」
「一點小感冒。」於悅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道:「婚禮舉行過沒?」
簡煙聲音溫和:「還沒有。」
「還好趕得及,新婚快樂。」於悅說完打了兩個噴嚏,同時她手機那端還有一個女人的說話聲,簡煙和這個聲音相處不算短,立馬聽出來,是趙輕。
她道:「你在拍戲?」
「在拍。」這部戲要補的鏡頭太多,時間緊促,要不她肯定會抽時間親自飛去簡煙那裡,簡煙道:「身體不舒服就休息吧,戲也不用急在這一時。」
「我沒事。」於悅咳嗽幾聲換了地方,背景沒那麼吵鬧了,應該是來到沒人的地方或者休息間,簡煙聽著那端冷清下來開口道:「不用掛心我這裡,婚禮很順利。」
「我有什麼好掛心的。」於悅嘴硬:「又不是我結婚。」
簡煙輕笑出聲,那端於悅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好笑,她最近一直有點咳嗽,聲音很沙啞,完全沒有平時的清脆,笑起來不是很好聽,於悅在說完之後問道:「她——到了嗎?」
「誰啊?」簡煙明知故問,語氣懵懵。
於悅咬唇:「蘇子期。」
簡煙聽到她提這個名字沉默幾秒,回道:「和我一起到的。」
於悅鬆口氣:「到了就好。」
「那沒事我掛了。」
那端說完就要掛斷,簡煙喊道:「於悅。」
於悅舉著手機,疑惑道:「嗯?」
「蘇姐說你開了工作室。」簡煙道:「還簽了趙輕。」
不是質問,她知道於悅的為人,如果她對蘇子期只是玩玩而已,何必糾纏這麼幾年,這兩人都是把彼此放在心坎里的,可就是這般在乎,她們之間還是有種種問題,簡煙不能理解,她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
於悅聽到這三個字有些沉默,之前蘇子期也問過她,為什麼要簽趙輕,她沒解釋,她想,蘇子期會明白的,可她不明白啊。
電話兩端陷入沉默,於悅咳嗽幾聲,簡煙以為她不會回復自己,沒想到於悅開口了。
「你知道她生病了嗎?」
於悅說,簡煙還沒來得及問誰,於悅又道:「蘇姐。」
簡煙當即從凳子上站起身:「什麼病?」
「心病。」於悅一句話讓簡煙做了個深呼吸,大喘氣會害死人的,她還以為蘇子期怎麼了,不過這心病,未必比其他的病好治。
簡煙默了默:「你們說過這事嗎?」
「聊過。」於悅手擔在額頭上:「簡煙,這是我和她之間的最難過的一關,如果她能挺過來,我們也許會在一起。」
簡煙心尖一跳,握著手機的指腹收緊:「如果她挺不過來呢?」
於悅沉默許久,道:「各奔東西。」
她不想再因為自己讓蘇子期難受哭泣,如果挺不過來,她肯定也不願意面對自己,那不如各奔東西。
當初剛回國她得知蘇子期在她和簡煙之間選擇了她不知道多激動,她以為兩人終於是沒有什麼矛盾了,可後來事情並不是她想的那樣,蘇子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憋的久了,也或許想法極端了,她心病逐漸嚴重,她其實有偷偷帶蘇子期見自己的心理醫生,美名其曰是給自己做心理輔導,順便給蘇子期做一下,結果醫生告訴她,蘇子期的心病很重,如果不好好疏導,很容易出問題。
她擔驚受怕很久,更加賣力的和蘇子期一起聯手對付賀意,白天她要拍戲,晚上她就和蘇子期核對各種資料,找出破綻,她覺得兩人之間的那根刺就是賀意,只要拔了,那她們之間還會恢復和從前一樣。
她錯了。
賀意倒台,她才知道,原來兩人之間的那根刺從來不是賀意,而是過去,是蘇子期沒法面對的過去。
而這個過去,就是她,如果她待在蘇子期身邊,只會給她帶去不快樂,那她願意放手。
各奔東西。
簡單的四個字猶如千斤重,壓的簡煙有些喘不上氣,雖然她沒有經歷過於悅和蘇子期之間的感情,但她能想像,蘇子期不是什麼脆弱的人,相反,她就是因為過于堅強,才給自己更大的壓力,簡煙一時想開口,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其實不用勸我。」於悅仿佛知道簡煙想說什麼,她道:「也不用勸她。」
「她是我見過最固執的人,最堅強的人了。」於悅提到蘇子期,語氣平緩,有溫溫笑意,和她平時牙尖嘴利格外不相符,可就是這樣的小細節才讓簡煙更難受,這兩人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彼此,如果兩人不在一起,她真覺得是很殘忍的事情。
「悅悅。」簡煙道:「加油。」
沒有什麼長篇大論,沒有大道理,她能給與的,到最後只剩下蒼白的加油兩個字,於悅卻笑開:「我儘量。」
掛了電話門外有人喚:「煙煙。」
簡煙將手機塞進包里站起身,門嘩一聲被推開,顧采和蘇子期面帶笑走進來,說道:「婚禮開始了。」
她定定看眼蘇子期,雖然眉目舒展開,但她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被化妝品遮擋住,依舊能看的到端倪,還有那憔悴神色,之前她沒細看,現在靠近她才驚覺,蘇子期的狀態,真的很差。
「蘇姐。」簡煙出聲,蘇子期不解回頭,簡煙伸出手,說道:「能扶我過去嗎?」
顧採在一邊往後退兩步,蘇子期以為簡煙會讓顧采扶她過去,沒想到會是自己,她怔幾秒,點頭:「好。」
簡煙手放在蘇子期手臂處,她偏頭看顧采,那人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如此但笑著點頭,似乎無聲支持她的決定,簡煙也沖顧采點點頭。
兩人相攜走出化妝室,簡煙說道:「於悅剛剛給我打電話了。」
聽到這兩字蘇子期身形有明顯停頓的,繼而她邁開步子,依舊踩著高跟鞋走在大理石上,白淨的大理石倒映出兩人身影,依靠在一起。
「說什麼了?」蘇子期嗓音低低的。
「也沒聊什麼。」簡煙道:「說到你了。」
蘇子期有話在舌尖滾了一遭,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她眉梢泛紅道:「我沒什麼好說的。」
不遠處是玻璃花房,儀式就在那裡舉行,簡煙和蘇子期踩在紅地毯上,她一瞬不瞬看向正前方已經站著的紀雲昕,淺聲道:「蘇姐,我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一句話,沒有人能規定別人在什麼時間能做什麼事情,也沒有所謂正確和錯誤,最重要的是選擇,你要為這個選擇負責。」
這些話都是她曾經懷孕時蘇子期對她說的,也影響了她很多,她後來很多時候想法豁達,都和蘇子期的勸解離不開關係。
她現在也想把這些話,還給蘇子期。
「我喜歡上雲昕後特別固執,在飄窗上不吃不喝坐一天,就為了看她上學放學的身影,我睜著眼一夜不睡覺,就為了聽她給我講故事……這種固執後來變成執念,我在她回國後沒多久就同意爺爺的安排,不管不顧的嫁給她,以為我和她能有個完美的句號。」
簡煙邊說邊看向不遠處的紀雲昕,花房裡,四周瀰漫清香,這條路很長,她走的緩慢卻堅定,她低聲說給蘇子期聽,更像是的說給自己聽:「可後來我發現我做錯了,還是大錯特錯。」
「蘇姐。」簡煙挽著蘇子期的胳膊,神色平靜溫柔,薄唇下,嗓音也輕輕細細的:「能認識到從前的錯,是一件好事,但用從前的錯懲罰已經改變的自己,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她說完鬆開挽著蘇子期手臂的手,垂在身側,想了幾秒她還是抓了抓蘇子期的手背,仿佛是在給她無聲的勇氣,在手術台上前,蘇子期也是這樣安慰她的。
蘇子期抬眼,面前的簡煙一襲白色婚紗,光彩耀眼,透著理性和成熟。
她帶過兩個藝人,於悅和簡煙,她年長她們幾歲,所以凡事都是親力親為,在她認知里,這兩人不僅僅是自己的藝人,更是自己的妹妹一般,當然後來和於悅的感情有了變化,但這並妨礙她對兩人的認知,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應該照顧她們的,不管是哪個方面,年長照顧年幼,理所應當,可現在她才恍然明白,年齡和閱歷並不是一個人成長的所有結果,她也有考慮不周到,不成熟的時候,但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推卻一切想要來幫助她的人,她覺得自己可以面對,憑她自身的能力,要處理這些事情輕而易舉,可就是這樣狹隘的想法,讓她陷入了死胡同。
她好像——沒辦法靠自己走出去了。
音樂聲響起,幾米外的紀雲昕身穿白色婚紗走過來,簡煙鬆開她,站在原地,對紀雲昕笑,蘇子期看向兩人淡笑的側臉腦海天旋地轉,一陣陣暈眩,她往後退半步。
「蘇姐?」顧采忙扶著她,擔憂看著她略微蒼白的面色:「你沒事吧?」
蘇子期站定,心跳剛剛紊亂,忽上忽下,呼吸也有些壓抑,喘不上氣,好在身後有顧采托著,她做了個深呼吸,輕聲道:「沒事,謝謝。」
顧采這才慢慢鬆開她,見她神色恢復點血色才放下心。
簡煙已經被紀雲昕接走了,兩人就站在花放中間,四周是為數不多的親朋好友,她們穿著精緻的禮服頭上或胸口別著鮮艷的花瓣,景園坐在第二排,她抬頭看面前的一對新人,耳邊聽著牧師宣讀誓詞,神色恍惚。
「景小姐,要不要和我捆綁?」
「景小姐,要不要和我假戲真做?」
「景小姐,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景園,要不要和我結婚?」
「請紀雲昕小姐給簡煙小姐戴上婚戒。」
現場傳來噼里啪啦的鼓掌聲,景園從回憶里抽身,她側過頭,順著眾人視線看向身後,長長的紅地毯那邊,一個穿著紅色的小奶團走的很慢,她手上托著一個戒指盒子,正在慢步往這裡走。
簡念看到眾人看過來不知怎麼有些害羞,她托著戒指盒子就想溜,被杜雁拽了回來,現場的人都被簡念逗笑,她們一笑簡念就更加想躲開,杜雁就拉著她走,小奶團別彆扭扭的樣子惹得眾人眉開眼笑。
簡煙也看向稍遠處的簡念,笑開。
簡煙盯著簡念,紀雲昕盯著簡煙。
她啟唇:「煙煙。」
簡煙回頭,看向紀雲昕,陽光直射進來,躍在紀雲昕的肩頭和髮絲上,一層層光暈,紀雲昕穿著和她差不多款式的婚紗,只是比她這套簡單幾分,但造型設計相差無幾,一看就是出自同個設計師之手,婚紗是無袖款,一雙手臂纖細修長,手腕處還戴上花環,襯得肌膚更加白皙細膩,她嗓音軟軟的:「嗯?」
紀雲昕單單落下兩個字:「夫人。」
簡煙鼻尖一酸,在所有人視線都看向簡念那活寶時,只有她盯著紀雲昕看,牧師見到面前兩人目光如膠似漆,距離越來越近不由輕咳一聲。
儀式還沒進行呢,不能打亂次序。
親吻什麼的。
必須戴過婚戒後。
簡煙和紀雲昕稍稍鬆開半分距離,只是看向彼此的眼神透著光,正在發亮。
婚禮結束後景園當晚就回去了,其他人倒是沒離開,這個小島租到月底,一切設備因有盡有,顧采端著果酒躺在沙發上一臉愜意道:「這才叫旅遊和生活啊。」
周橙躺在她旁邊:「煙煙她們呢?」
顧采道:「進房了。」
折騰一天,終於進房了,簡煙疲倦到手都抬不起來,雖然沒要很多客人,很多事情也是杜雁她們幫忙,但是穿著那身婚紗大半天不吃飯也很累,紀雲昕順手從床頭櫃邊拿了巧克力遞給簡煙:「吃點墊墊胃。」
晚飯兩人也沒吃幾口,光顧著喝酒了,好些年輕人,鬧起來就沒數,紀涵又是個愛折騰的,所以她和紀雲昕被灌了好些酒,簡菸頭腦有些昏沉,她記憶中,自己極少喝醉到這樣。
紀雲昕也是。
紀雲昕還沒喝醉過,現在也說不上有多醉,但意識肯定沒有平時那麼清醒了。
簡煙接過她遞來的巧克力,打開,咬了口,略帶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簡煙的嘴被紀雲昕養刁了,就愛甜的食物,當下不由放下巧克力,紀雲昕蹙眉:「怎麼不吃?」
「不甜。」簡煙嗓音軟軟的,撒嬌似的,紀雲昕聞言失笑,她出門去給簡煙倒了杯溫牛奶回來,放在床頭,問道:「牛奶還燙著呢,你先去洗澡。」
兩人都沒有卸妝,還穿著繁瑣的婚紗,舉動尤為不方便,簡煙也沒扭捏,提著裙擺就往浴室走,身後紀雲昕也跟上,簡煙微詫:「你進來幹嘛?」
「一起洗吧。」紀雲昕說完不待簡煙反應就兀自給她拉下後背的拉鏈,還義正言辭道:「省水。」
簡煙:……
省個屁的水。
蓬頭下熱水嘩啦,簡煙坐在洗漱台上,紀雲昕正低頭摸索,空間極大的浴室里被水霧瀰漫,簡煙後背抵著大理石,後背那塊冰涼的石頭已經被自己磨熱乎了。
呼聲掀起浪花,很快被水聲淹沒。
「你就不能輕點嘛!」簡煙不知道紀雲昕是不是酒精上頭,還沒脫下婚紗就抱著她坐在梳妝檯上了,身後的水蒸氣慢慢充斥整個房間,簡煙本就昏沉,被這麼籠罩,更覺得踏入天堂。
被親吻過的身體很敏感,高||潮幾次過後簡煙軟軟的聲音透著沙啞,哭的眼角滿是紅暈。
兩人在浴室玩了兩小時才從浴缸里爬出來,簡煙已經連伸手都費盡了,她被紀雲昕抱著放在床上,轉頭看到她正解開袋子。
「你找什麼?」透過昏暗的床頭燈,簡煙看到紀雲昕打開了一個紅色包裝袋,繼而從裡面拿出一套內衣,光看樣式,就不是什么正經內衣。
「你買的?」簡煙有些面紅,兩人在一起雖然也經常有各種小驚喜,但這樣的還沒有過,也不是刻意端著還是什麼,就覺得去買這些,實在做不出來。
紀雲昕面頰緋紅,不知道是剛剛在裡面蒸久了,還是因為酒精上臉,她眼神也不似平時清明,目光深幽,眸子黑漆漆的,她搖頭:「不是我買的。」
「小涵送的。」
簡煙:……
確實像是紀涵能幹出來的事情,她還沒想完就見到紀雲昕將這套內衣遞給自己,簡煙錯愕:「要我穿?」
她剛剛被紀雲昕從裡面抱出來,身上只披著浴巾,裡面空無一物,但是這內衣樣式——怎麼看怎麼羞恥。
簡煙的疑惑紀雲昕幫她解答:「你幫我穿。」
簡煙更愣住了。
她看著紀雲昕緋紅的雙頰,一個大膽念頭湧上來,簡煙嘀咕:「雲昕,你是不是喝醉了?」
紀雲昕目光茫然,思索良久才搖頭:「沒有啊。」
她秀髮半干,末端還有水珠,只披著浴巾,遮擋住重要部位,手臂裸||露在外,轉頭時燈光打在她半邊側臉上,輪廓分明,骨相精緻,那雙眼灼灼看向簡煙,長睫毛輕顫,簡煙仿佛被蠱惑,她接過紀雲昕手上的內衣套裝,想幾秒,還是給她穿上。
艷紅色,蕾絲邊,布料又薄又滑,襯得肌膚更像玉一般,泛著瑩瑩光澤,在簡煙印象里,她還沒看過紀雲昕穿成這幅樣子,她的內衣多半都是保守裝,極少有誇張的顏色,而面前這個,何止顏色誇張,就連造型……
呼之欲出的胸,奶白的肌膚晃眼,線條明顯的腰部曲線,簡煙時常聽人說自己是妖精轉世,她咽口水。
面前的紀雲昕。
才是活脫脫的妖精。
她原本已經被做到沒力氣,此刻也忍不住心尖發癢,嗓子乾燥。
很想衝上去,抱著她,干她。
這種想法極其衝動,或許是有酒精的作用在裡面,這讓簡煙的表現和平時也大為不同。
「袋子裡還有什麼?」簡煙用腳尖勾著紀雲昕的腰部,按住她雙手,將她平緩壓在床上,紀雲昕轉頭看紅色包裝袋,眼神迷茫:「不知道。」
簡煙想,依照紀涵的性格絕對不會只送這一套內衣,她伸手拉過袋子,手一摸,摸到幾個盒子。
三四盒指套。
一個情趣玩具。
……
床單上倒了好些東西,簡煙靠近紀雲昕身邊,湊到她耳畔道:「雲昕,你喜歡哪個?」
紀雲昕目光一直盯著那些東西,出浴室就不太理智的腦子徹底崩盤,她回:「都喜歡。」
簡煙:……
都來一遍嗎?她估計會累死。
「選一個。」
紀雲昕陷入很難的選擇當中,她被簡煙壓著躺在床上,簡煙雙手扣住她不讓她起身,一邊還不斷用東西放在她身邊:「這個好不好?」
「好。」
「這個呢?」
「也喜歡。」
簡煙按著開關,面頰緋紅,雙眼卻很晶亮,她喜歡看紀雲昕的各種表情和身體變化,一點點都能讓人細品出不同的感覺。
算了,累死就累死吧。
她這麼想,按下開關。
複合兩年多,紀雲昕第一次被簡煙送到人間天堂,然後徹底昏睡過去。
新婚晚上過後,紀涵就被攆回去了,她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勁問為什麼,紀雲昕壓根不給她臉色,簡煙想了會解釋:「你們那天灌酒太狠了,雲昕喝多了。」
這是什麼理由?
紀涵委屈:「我姐真小氣。」
可不是嘛,真小氣,不過就一晚而已,紀雲昕居然還記仇,已經連著三晚沒讓她睡一個安穩覺了!
不過紀涵的委屈還能說說,簡煙的委屈,連說都沒地說。
婚禮過後一周,她們都是在小島上度過的,其他親朋好友基本都離開了,杜雁也帶著簡念回國了,晚上就剩下簡煙和紀雲昕,沒了人,沒有顧忌,紀雲昕白天都不讓簡煙下床。
簡煙從來不覺得工作是那麼令人期待的事情,待在這裡一周,她真的被紀雲昕榨乾了,每晚都如落在沙灘上的魚,被做到奄奄一息,然後快要喘不上氣時紀雲昕會帶著浪花劈頭打過來,將她又淹沒在性趣的海洋里。
不眠不休,不知疲倦。
離開小島那天,簡煙都是被紀雲昕扶著上飛機的。
回了J國之後紀雲昕就沒那麼鬧著簡煙了,只是定好一個計劃,以後每個季度來小島旅遊一周,簡煙看到這個計劃忍不住雙腿發麻,然後心底有隱隱生出期待。
這要人命的情||欲。
真讓人無法自拔!
簡煙一邊唾棄自己的不爭氣一邊簽下計劃表,然後就投身到忙碌的工作里。
電影才拍到一半,後續要出外景,簡煙跟著劇組到處跑,時間緊迫時整個劇組都來不及回酒店,就在附近找個地方搭棚子休息,簡煙也不是什麼嬌貴身體,就隨著大家一起,偶爾有休閒時間導演也讓她用來和馬亞培養默契。
簡煙剛開始分飾兩角還有些不習慣,要獨自待一會才能入戲,現在卻信手拈來,情緒說上來就上來了,有時候她還在劇組裡用角色里的人進行交流,引得其他人紛紛模仿,也試著用戲裡的角色回應她。
紀雲昕來探班過一次,帶著簡念,導演這次沒趕人,而是讓助理安排紀雲昕和簡念坐在一邊看簡煙演戲,紀雲昕不是第一次看,簡念卻是第一次,她盯著不遠處鏡頭下的人看幾秒,仰頭看紀雲昕,不解喊道:「媽媽?」
不遠處的簡煙似乎是她媽媽,又似乎不是,她都有些認不出來了,紀雲昕忙揉揉她發頂,笑。
探班結束後紀雲昕就帶著簡念回去了,也沒和簡煙打招呼,簡煙下戲才收到她的離開的簡訊,她看了看紀雲昕先前坐的位置,抿唇笑。
「簡煙姐,喝水嗎?」馬亞拎著飲料過去,遞了一瓶給簡煙,簡煙放下手機,坐在她身邊,不遠處群演在拍戲,她們倆閒下來了。
「你什麼時候去H國?」簡煙抿口水將蓋子擰好放在一側,伸手動了動胳膊,酸澀感襲來,她打了個哈欠。
馬亞聽到她問回道:「年後。」
「這部戲拍完。」
簡煙點頭:「和京儀的人聯繫了嗎?」
馬亞笑:「聯繫了,那邊也給過我回復了。」
「謝謝你和紀總。」
簡煙啟唇:「不用,希望你能順利找到你妹妹。」
馬亞提到妹妹目光沒那麼清亮,她還是笑笑點頭,不遠處導演叫她們過去說戲,兩人相視笑笑並肩走過去。
又一年的年末,拍攝因為天氣原因沒能如預定時間拍完,簡煙一整個冬天都是在劇組度過的,天氣時好時壞,碰到好天氣她們就抓緊時間拍攝,壞天氣只能窩在酒店裡或者棚子裡打牌玩遊戲,馬亞去H國的行程也一再往後壓,幸好這次有紀雲昕和簡煙出面,京儀那邊倒是沒人敢有異議。
簡煙過年都沒有回去,年三十那晚和紀雲昕通了視頻電話就被劇組拉過去拍夜戲了,一直到三月份,整部電影殺青。
殺青宴倒是不似開機那般隨便,劇組這次讓所有藝人都到場,包括重要的群演,簡煙站在中間,身邊是馬亞,兩人握著手一起看向鏡頭,攝像機咔擦一聲拍下,隨後掛在網上。
【第二人格】殺青!
這消息在J國飄了兩天,傳到了H國,伴隨這個消息散播開的還有馬亞簽約京儀。
馬亞在H國不是什麼名人,流量小花都算不上,被提到也不是很眼熟的那種,但她回國還是上了下熱搜,不是因為她本身,而是因為她背後,京儀,還有紀雲昕。
馬亞在H國陌生,但是在J國卻不陌生,在那個只看演技的圈子,她殺出重圍和簡煙並排掛在【演技PK】的冠軍位置上,可見其能力如何,H國內並沒有多少人聽過這個名字,但還是有小部分人關注的,尤其是簡煙的粉絲,當初她們可是守著【演技PK】過來的,所以在馬亞簽約京儀立刻就有網友竄頭了:妙啊,紀雲昕這在國外都不忘給京儀攬生意。
——馬亞是誰?怎麼沒聽過?演過什麼電視劇?
——是【演技PK】那個?好像才二十歲,長得很嫩。
——你們沒看過她演戲嗎?哎喲我說,可絕了,活靈活現的。
現場表演沒有後期的幫助,也就和電視劇,電影裡有很大的不同,馬亞算不上有多麼精湛的演技,但是她又靈氣,這在現場是完全可以感受到的。
——我看了,真的絕了,這妹子以後前途肯定無量。
——你們都在誇別人,我就誇誇我們紀宇宙好了,選人是一流的。
——要我說簡煙選人的目光才是一流,你看看她身邊,老婆是紀雲昕,京儀的老闆,朋友是景園和於悅,一個影后一個視後,我就佩服簡煙這眼神,比紀雲昕還毒!
——還是紀雲昕更厲害。
——簡煙厲害。
眾多網友圍繞兩到底誰更厲害展開討論,簡煙知道這件事真是哭笑不得,這種沒意義的討論,也不知道她們能得到什麼樂趣。
電影殺青,她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和簡念培養感情,簡念雖然不是很長時間待在她身邊,但對她就是有種莫名的依賴,只要她一回來,就賴在她身上不肯鬆手,小的時候杜雁還能用玩具或者洋娃娃哄著簡念去旁邊屋子休息,現在大了不好哄了,完全不受騙,簡煙回家就被纏上了,晚上更是非要和她睡在一起,紀雲昕忍著老婆被瓜分的不悅,每晚給簡念說故事都沒精神了。
「念念。」紀雲昕放下童話書說道:「你該去睡覺了。」
簡念睜大眼,不解看向紀雲昕道:「可是我就在這裡睡覺啊。」
紀雲昕道:「這不是你的床,你的床在隔壁。」
簡念聽著紀雲昕的話深思,她小小的樣子做深思狀格外搞笑,小臉沉著,眉頭攏起,簡煙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一大一小坐著互相看,她失笑:「你們幹什麼呢?」
「媽媽。」簡念從床上滑下來,她走到簡煙身邊,伸手拉起她的手,告狀:「媽咪說這是她的床,不讓我們睡覺,你和我去睡隔壁吧。」
簡煙:……
她看向紀雲昕,卻瞥到她咬牙的樣子,簡煙失笑,她抱著簡念起身道:「那媽媽陪你去隔壁睡。」
簡念來精神了:「真的嗎?」
簡煙點頭,沖紀雲昕安撫的看一眼,隨後抱簡念去隔壁的兒童房。
杜雁也在,她放下手機道:「念念又鬧你們了?」
「沒有。」簡煙將簡念放在床上:「念念,到睡覺時間了。」
簡念不理解:「為什麼有睡覺時間呢?」
簡煙耐心的給她解釋什麼是睡覺時間,末了簡念又化身好奇寶寶:「那如果不睡覺會怎麼樣?」
「會長不高,不漂亮。」簡煙道。
簡念最怕別人說她的不好看,小小年紀特別愛聽彩虹屁,每次別人開玩笑說她不好看,她能生半天的悶氣,所以簡煙這話一出,簡念立馬道:「不漂亮,是會變成巫婆嗎?」
簡煙失笑:「差不多。」
簡念目光中驚慌增加,她立馬將杯被子拉到下巴處,閉眼道:「媽媽我要睡覺了。」
杜雁在她身後搖頭,說道:「煙煙你回去睡覺吧,這裡有我呢。」
簡念這次沒吵著一定要簡煙留下,她正在試圖快速睡覺,簡煙撥開簡念的空氣劉海,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末了起身,回屋。
在房間裡的紀雲昕已經躺在被子裡了,她見到簡煙回來問道:「念念睡了?」
簡煙掀開被子坐進去:「睡了。」
她剛說完一隻手很自覺的放在她肩膀處,順著她絲綢材質的睡衣往下,停留在腰帶處,輕輕一扯,簡煙輕呼:「你過來點,我冷。」
紀雲昕溫熱唇瓣覆蓋上去,落下一朵朵鮮艷的花瓣,她抬頭:「還冷嗎?」
渾身起了燥熱,意識漂浮在欲||海里,簡煙熱的掀開被子,香汗淋漓。
記不得做了幾次,她只記得紀雲昕抱著她去浴室又重新泡了澡,然後在裡面折騰到後半夜才出來,簡煙長期沒吃都被餵飽了。
四月一過,五六月匆匆而至,簡煙推掉兩三部電視劇的試鏡,最後選了一個都市職場復仇的劇本,在裡面,她從一個小職員爬到最後老闆的位置,簡煙接下這部電視劇後經常出入紀雲昕的分公司,說是要近距離觀察紀雲昕這個老闆,可每次觀察到最後都是被拖進辦公室的休息間裡吃干抹淨。
簡煙的觀察時間挺久,劇組格外交代,讓她不僅要觀察老闆,也要觀察小職員的瑣碎習慣,簡煙乾脆就做起了小職員,每天和紀雲昕一同上下班,她加入的是銷售部,剛上班那會沒人放得開,連工作都不敢吩咐她,還是簡煙主動去爭取才有一點工作,後來經理見她一點不端著架子,特別平易近人才慢慢讓她做一些工作。
簡煙的脾氣很好,從而人緣好,紀雲昕發現她走到哪都能收穫一大堆迷妹迷弟,明明在簡煙沒來這個公司之前,她是這些職員心裡的『小偶像』,但是簡煙來了不過短短一個月,這些職員紛紛倒戈,傳聞也從以前的簡煙傍上她,變成了她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娶了簡煙。
紀雲昕:……
倒是不生氣,簡煙能這麼受歡迎,她也高興,可太受歡迎,就不好了,尤其是居然還有職員晚上給簡煙發消息說晚安,還不止一個。
這讓紀雲昕體會到難得的失眠感覺。
簡煙在銷售部呆了一個月被紀雲昕調到宣傳部,沒半個月,調到秘書室,放在眼皮子下面,時不時叫到辦公室親親抱抱,這才讓紀雲昕的怨氣消下去不少,簡煙任她折騰,反正她要飾演的女主也是要調好幾個部門,就當提前積累經驗。
入秋,簡煙進入新劇組,同時忙著給【第二人格】做宣傳,宣傳力度也沒有很大,簡煙尚能接受,她更多的是待在劇組裡,長天那邊給她安排了新的助理,新助理是個中年人,接手過很多藝人,安排時間很有一套,簡煙完全沒費心,都是跟著經紀人和助理走。
時間輕擦,簡煙一回神發現已然又是過年,今年過年和去年忙碌不同,她時間較為充裕,同時【第二人格】首映禮也定下了。
首映禮是紀雲昕陪著簡煙去看的,同劇組的其他人一起,馬亞也飛回來了,她才離開大半年已經逐漸褪去青澀和稚嫩,五官逐漸長開。
「簡煙姐。」馬亞看到簡煙還是乖巧打招呼,隨後抬頭:「紀總。」
紀雲昕關掉手機對上她目光,淡淡點頭,神色漠然,她在外一向如此,簡煙都習慣了,她湊過去和紀雲昕小聲嘀咕,剛剛板著臉的紀雲昕眉目添了溫柔,聽她說完後笑點頭,很寵溺。
不時有目光落在她們身上,還有鏡頭照過來,簡煙看著鏡頭笑,紀雲昕看著簡煙笑。
寒暄過後,眾人落座,整個放映廳逐漸暗下去,唯有前面的屏幕散著亮光,開頭就是雨天,黑色雨衣,一個女人的背影,她踩著高跟鞋悠閒的往前走,閒庭散步般,明明是很悠閒的樣子,在這個環境裡卻說不出的突兀和詭異,也讓人雞皮疙瘩都鑽出來,女人慢悠悠的往前走,路過一個小巷子,黑兮兮的,沒有路燈,她頭一低,鑽進去,再出來依舊是黑色雨衣,雨水澆灌在上面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清脆到仿佛就在耳邊,整個放映廳沉寂在屏幕里女兒營造的氛圍里,女人背對眾人踩著高跟鞋緩緩離開,在經過一個路口時她頓住,雨天,黑色,不明亮的路燈,四周詭異到極致的氣氛,緊緊鎖住眾人的目光,就在這時,她轉頭了。
【第二人格】
四個碩大的字體呈現子啊屏幕上,影評人沒來由鬆口氣,就好像一根線被繃得很緊,眼看要斷,另一端卻鬆手了。
整部電影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時時刻刻都驚險刺激,但每每都能峰迴路轉,劇情不算太跌宕起伏,畢竟名字就透露內容了,但簡煙和馬亞的對手戲格外精彩,尤其是簡煙變成第二人格那部分,時不時能聽到身邊的吸氣聲。
殺人的手段殘忍至極,和她主人格塑造出來的光輝形象有鮮明對比,可以說這是非常極端的兩個人設,但簡煙非常完美的演出來了,甚至在後期,她一笑,影評人就知道現在她身體裡是哪個人格。
影片最後,副人格殺了馬亞,並逃之夭夭,碩大的屏幕上只顯示一把兇器。
燈光亮起,不少人卻沒起身,他們還陷入剛剛的電影裡沒反應過來,紀雲昕也沒動,簡煙伸手戳了下紀雲昕的手臂:「怎麼樣?」
紀雲昕回神,她點頭道:「特別好。」
簡煙懸著的心終於放回去了。
確實如紀雲昕所說,電影從首映禮之後就成了熱門話題,看過電影的影評人深度剖析電影,引得不少網友好奇,簡煙已經進劇組了,只在閒暇時關心下電影的宣傳方面。
宣傳很給力,又或者說,優秀的作品,本身就是實力,看過電影的影評人加入宣傳行列。
電影半個月之後正式上映,紀雲昕覺得意猶未盡,包了專場和簡煙又看一遍,後來又給公司的人包了幾場,秀足恩愛。
簡煙沒想到紀雲昕還能幹出這事,不過隨後想想也能理解,紀雲昕這是在介意她之前被職員『勾搭』的事情呢。
真幼稚,也真可愛。
簡煙沒取笑紀雲昕,而是取悅她。
年底,杜雁要帶簡念回家過年,今年紀松林心臟病復發,剛做了手術,不方便來這裡,所以簡煙在結束工作後和紀雲昕商量一起回國過年。
「專機?」紀雲昕問:「我讓傅強安排一下。」
「不用。」簡煙看向她,目光堅定道:「我們就乘客機回去吧。」
簡煙在紀松林做手術回去過,但那時候她們都是包的專機,紀雲昕聽到她說做客機有瞬間怔愣:「你確定?」
簡煙點頭:「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第二人格】和她簽了第二部和第三部的女主角色,除此外,她飾演的這部電視劇也於明年和觀眾見面,她現在雖然還沒站在預想的高度,但是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她相信再給自己兩三年時間,她就能爬到那個高度,所以她現在沒必要再藏著掖著,這時候,應該也沒人敢再對她和紀雲昕,包括簡念詆毀了。
紀雲昕尊重簡煙的決定,她取消專機,改讓傅強約客機,還安排了保鏢組,杜雁見她們終於有回去的打算,不由心安。
這幾年誰都不好過,好在,一切都要過去了。
一月底,簡煙要回國的消息在整個H國傳開,兩人的CP粉格外激動,本就是快過年,放假時期,所以過來接機的粉絲也特別多,簡煙和紀雲昕帶著簡念走在VIP通道上,剛出來就聽到掀破房頂的聲音:「簡世界!」
「紀宇宙!」
兩邊粉絲格外的有節奏,一邊喊一人名字,此起彼伏,簡煙忍不住沖她們揮手,一時間聲音更響了,保鏢將兩人護在中間,還有小小的奶糰子。
簡念不解,抬頭道:「媽媽。」
簡煙垂眼:「嗯?」
帶著口罩的簡念只能看到眉毛和眼睛,還有眼角的那顆痣,和簡煙如出一轍,她問道:「什麼是簡世界,紀宇宙?」
簡煙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紀雲昕在旁邊輕笑,簡煙嘀咕道:「念念說得對,我也很奇怪。」
紀雲昕偏頭:「奇怪什麼?」
簡煙道:「為什麼她們會叫我簡世界,叫你紀宇宙呢?」
紀雲昕深思幾秒,末了她視線放在簡煙胸口處,停頓很久才道:「我也不懂。」
她說完視線還沒挪開,簡煙順著她視線看向自己胸口,聽到紀雲昕道:「明明你比我大。」
簡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