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靈台世界裡的骷髏


  氣氛在一時間變的靜謐,江流兒看向誓死不屈的馬鵬,一時間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如他先前所言,他真的對於剿滅花果山沒有絲毫興趣,可雙方以往的時候所結下的仇怨,讓馬鵬這隻拄著拐杖的老猴兒根本聽不進他的話去,就讓他非常難受。

  總不能沉聲來一句,「你聽我解釋」吧?要是真的這樣說出來,他擔心對方會直接丟了拐棍,捂著耳朵聲嘶力竭的搖擺著腦袋,「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這又何必呢?

  上趕著給自己找不痛快麼這不是!

  想到這裡,江流兒的笑容愈發安然了,雙目宛若秋水般看向馬鵬,對方被他看的幾乎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什麼眼神兒?你是有什麼大病吧?!

  「這麼看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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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鵬渾身長毛都炸了起來,眼神之中透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就像是遇見了一個神經病……

  「我真的只是單純的看看……」

  江流兒的語氣頗顯無奈。

  馬鵬看著他,心裡嘀咕著,「單純?西方教的人能有幾個單純的?一個兩個的都陰的要死……」

  要是相信了對方的『單純』,怕是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現在還有什麼辦法?難道跟對方死磕到底,將花果山一眾猴子猴孫的性命都搭上嗎?

  現在的花果山,可當真經不起折騰了啊……

  當做決斷的時刻來臨,馬鵬反而有些躊躇了,他並不想見到花果山生靈塗炭的樣子,也不想看到,那些無憂無慮的小猴兒步上祖先的後塵。

  「只是看看?」

  馬鵬試探的問道。

  「只是看看。」

  江流兒嚴肅的回答。

  兩人一問一答之間,竟是一字不差,唯有語氣才能區分出其中的意思。

  「那好吧……」

  馬鵬長嘆一聲,心想若是猴王還在的話,花果山哪裡會如此憋屈,誰敢在水簾洞旁造次,一棍子打死便是,哪裡來的委曲求全。

  如今,他已經沒有資格去賭命,他老胳膊老腿兒的倒是無所謂,可自己的族人,不能因此受到牽連。

  落寞的花果山,落寞的猴族大長老,在暖陽的映射下,顯得分外蕭條。

  ……

  江陰縣,易辰接連拜訪了數十戶人家,終於強勢的將這些人家都『安撫』好之後,忍不住伸了個懶腰,看向四周,最終將視線落在了張益的身上,溫聲問道:「這都快日落了,到底還有幾戶人家?」

  張益翻看了一下冊子,伸手捻了幾分唾液,撥動著書冊的頁數,良久才抬起頭來,回道:「其他的家戶都沒有這些鬧心事,冊子上只剩下三戶人家。」

  「那便好,」

  易辰頷首想了想,隨即大手一揮,領著眾人繼續沿著街道而去,「前面帶路!」

  張益對此還能說些什麼呢?就只能悶頭趕路啊!

  看到易辰的效率這麼高,張益先前在好奇心的驅策下,跟著易辰一同進去過那些家戶之中,原本還以為易辰有什麼厲害的技巧,還想跟著一同學習學習,結果看到的就是易辰猶如砍瓜切菜般的強勢鎮壓。

  安撫?

  不存在的,

  就以勢壓人玩的賊溜!

  什麼苦口婆心啊,什麼由淺入深啊,什麼走心為上啊……通通都是狗屁!

  出來後,面對著張益的疑惑,易辰這才沉下心來解釋道:「你跟這些人說『五講四美三熱愛『、『時代發展向前看『諸如此類的道理,根本就行不通了,因為他們想的一直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還有勞什子的貞節牌坊。

  若是鄉鎮裡給他們家立上了貞節牌坊,他們就與有榮焉四處傳播甚至集體高朝。

  至於其他的?

  通通沒用!

  我們今日的目的是什麼?」

  張益聞言,小心翼翼的問道:「安撫百姓?」

  「那都是官面上的話,安撫百姓聽起來很是高大上,說白了就是別讓他們自尋死路,哪怕是自殺,也得把戶籍遷出江陰縣,甚至整個州府之地,到時候愛怎麼樣怎麼樣,哪怕是變著花樣的自殺,都沒有人去管。」

  說到這裡,易辰直接剖析事情的本質,「說到底,還是『政績『這兩個字啊!」

  張益覺得自己懂了,又覺著好像沒有完全懂,可氣氛都被易辰烘托到這裡了,他也就只能懵懵逼逼的豎起大拇指,違心的讚嘆一聲,「易相公不愧是秀才出身,對於這方面堪稱行家!」

  「這種事情跟我的出身有什麼關係,」

  易辰好笑的搖了搖頭,隨即這才繼續道:「若非秦國公的命令,我才懶得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言談之間,再一次的將自身原因給抽離,並且加深了對方有關於自己『樂於助人』的印象。

  一舉兩得,這筆買賣做的不虧,甚至還有些小賺!易辰忍不住美滋滋的想著。

  然而一旁的張大山就直接聽懵了,這種事情說一遍就行了,怎麼還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跟人家灌輸呢,話說你到底有多怕這件事情被捅出去啊……

  原本的時候,他覺著曾劍曾提刑就夠猥瑣的了,未曾想這個念頭還沒有出現幾年,如今就又來了一個比曾提刑更加陰險、更加猥瑣、更加不要臉的同僚!

  難道……

  張大山有時候都在想,難道自己已經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要讓這些人來回的在自己面前秀操作?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能忍嬸嬸也忍不了了!

  「呵!」

  張大山忍不住冷笑一聲,以此來祭奠自己那死去的純真與『做一個好人』的夢想。

  「怎麼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魚刺卡住嗓子了?今天一下午見你都魂不守舍的樣子,要是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嘗試自己一個人忍受一下,反正也快完事了。」

  張大山:???

  瞧瞧,瞧瞧!

  身體不舒服,就自己忍受一下……這說的還是個人話嗎?得虧你沒有升職,要不然的話,手底下的兄弟們還不得全體暴動啊!

  「求求你當個人吧……」

  張大山翻著白眼懟了一句,易辰卻是對此不為所動,絲毫不以為意的道:「你這人就是虛偽,一丁點的樂趣都沒有,枯燥乏味的很啊!」

  我次奧?

  張大山愣愣的看著易辰,一邊擼袖子一邊獰聲笑道:「依我看來,小師弟你確實是皮肉癢了吧?敢教訓師兄了都?」

  大唐官府的同級都以師兄弟相稱,易辰比張大山入門晚了許多年,自是稱呼對方為『師兄』沒有一點毛病。

  然而,話雖然是這麼說不假,但易辰才不會被對方這副模樣給嚇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優哉游哉的道:「師兄可別忘記了,我的靈台之中,有個大寶貝,你想體驗一下嗎?」

  「大寶貝?」

  張大山愣是沒反應過來,身旁同為師兄弟的弟子附耳輕聲說了『陣眼』兩個字之後,他才整個的給弄明白了,隨即就是嗤笑一聲,暗罵,「神特娘的大寶貝!也得虧你想得出這種令人不著頭腦的惡俗稱呼。」

  看著易辰沖他擠眉弄眼的表情,張大山是越看越生氣,越看越想打人,搓著雙手森然笑道:「咱們之間,只不過是師兄弟間的技藝切磋,反正點到即止的事情,我看你敢不敢把那玩意兒給掏出來就完事了!」

  說著就向易辰欺身而去,易辰有點不知所措,實在沒想到那番話根本就忽悠不住對方啊!連忙抽身飛退,口中大聲吆喝道:「你不要過來啊!君子動口不動手,這怎麼說不過別人還要打人呢!急眼了急眼了,我警告你,再不停手的話,我可當真取出來大寶貝了啊!」

  身為仙器,哪怕是殘缺的仙器,只要成功祭起,都不是尋常修煉者能夠抵禦的。

  當然,前提是有那個實力將之祭起,要不然的話,就連拿起來都費力,稍稍一動,就能將你全身的靈力給抽乾,那還算是什麼武器,當個祖宗供著都供不起啊!

  可反觀易辰呢,要說他的實力,也不過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都費勁,但無奈他的靈台特殊啊!體內的靈氣都特麼積攢成雪山了,稍微融化一點,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到的。

  況且依照已知的邏輯看來,火焰槍直接就是他自己的兵器,也別管他究竟是叫作『靈珠子』、『哪吒』還是什麼『易辰』,從本質上來說,可不就是同一個人麼?

  那火焰槍的槍尖,用起來當真叫一個得心應手愛不釋手,根本就沒有絲毫違和感!

  刷刷的賊威風!

  只不過,能用是一回事,敢不敢衝著張大山用,又是另外一個需要研究……好吧,並不需要見鬼的研究,因為易辰自己都知道,他確實不敢在這時候祭出來啊!

  爭鬥中毀了江陰縣的布局規劃沒有多少關係,怕就怕的是,萬一一個不小心,把對方給搞死了,那他就等著亡命天涯去吧……

  退一萬步講,他倆這也不過是處在相互打鬧的可接受範圍,易辰與張大山之間的關係還挺好的,就更加不想傷害到對方……

  說一千道一萬,其實易辰心裡頭跟明鏡兒一樣,在不祭出大寶貝之前,他根本就不是張大山的對手。

  「再打我可真急眼了啊!」

  易辰痛心疾首的哀嚎著,可他越是如此,張大山就越是來勁,非得在今次把他給整服帖了不可!

  「該死!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黑虎掏心……猴子摘月!」

  「嗷!」

  張大山臉都變色了,剛剛要不是自己躲閃的及時,真就被掏了命根子了啊!看對方的威勢。那一爪下來,直接就交待了沒跑!

  「猥瑣!非常之猥瑣!」

  張大山氣的破口大罵,「我們大唐官府,怎麼會有你這等斯文敗類加入?」

  「哎哎哎!玩歸玩,鬧歸鬧,你這人怎麼還憑空污人清白呢……紅杏出牆!」

  一招紅杏出牆,看的張大山臉色慘白,胸前引以為傲的雄壯山巒,兩點只差一丟丟,就被攻破了防禦!

  「什麼狗屁招式!看拳!」

  兩人飛快的閃轉騰挪,足足打了有小半個時辰,這才停了下來。

  ……

  也正是因為此,張大山到現在都還黑著個臉,就跟家裡的婆娘被人拐跑了一樣,喪里喪氣的樣子,讓易辰忍不住就想笑出聲。

  可這麼一笑,就牽扯到了嘴角的傷口,疼的他輕嘶一聲,整張臉也黑了下來,暗罵張大山太狗了,心黑手也黑!

  直到夜幕降臨,街邊零零散散的升起了燈籠的時候,易辰他們才堪堪忙完,與張益作別,打發對方回衙門匯報之後,易辰幾人也回到了喪葬鋪中。

  有鑑於其中一大半的人都被曾劍帶走的緣故,偌大的鋪子裡,顯得多了幾分空曠與消寂。

  易辰跟著來到喪葬鋪,不是為了跟這些人再續什麼交情,而是……來蹭飯的。

  生活不易,辛辛苦苦賺了錢,能少花就少花一些。白吃的晚餐如此豐盛,他要是稍微蹭蹭,那他還是個人?

  不能夠,不存在,想都不要想!

  而經過一下午的沉澱之後,易辰與張大山之間的『恩怨情仇』也消化的七七八八了,倆人誰也沒有真的下重手,更不是真的在打架爭吵,因此『和好』起來,就顯得頗為的樸實無華、水到渠成。

  吃完了飯菜,喝了幾口小酒,渾身上下暖洋洋迷瞪瞪的分外舒爽,與一眾人作別後,易辰晃蕩著回了自己那處已經『有名無實』的書鋪之中,仰身躺在了鳥槍換炮的床上。

  將眼睛一閉,均勻的呼吸聲傳來,看似已經熟睡過去的他,神念卻已經進入了靈台之中。

  高大的雪山依然聳立,巨靈族已經開始了生產活動,在秘境那種地方,都能艱難活下來的他們,如今來了一處更加廣袤的空間裡,想要生存的話,自然沒有多大問題。

  唯一的問題,或許說唯一的刺兒頭就是……那具骷髏架子秦洪海了。

  心念一動,原本正閉目修煉的秦洪海頓時出現在了易辰神念之前,被打斷修煉的他,早已經習慣了對方的神出鬼沒,也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

  況且,短短几天的時間,眼前的這個賤人已經來了不下幾十次了。

  與其說是習慣,還不如說是被易辰給整的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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