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從未怪他
這夜,太醫齊聚,卻無一人能讓夏峯醒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寢殿內,以皇后為首,各妃嬪都守著;寢殿外,各皇子皆垂著頭跪地不起。
百官之首的丞相不在,最後還是鎮國大將軍將所有人都勸了回去。
三日後,夏峯終於睜開了眼睛。
侍奉在寢殿內的僅有盛建安一人。
夏峯下意識地看向外面,並沒有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後失望地將頭轉回。
「皇上,王爺想來是有什麼事情走不開身。」盛建安抹了抹淚,說道。
他笑著,可那笑卻是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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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建安。」夏峯有氣無力,瞧著很是虛弱,「朕交給你一道密旨......日後,若是新帝待墨辰不好,你便將此拿出來。」
語落,他掙扎著起身。
盛建安忙上前攙扶。
夏峯打開了床頭的暗格,從裡面拿出早就擬好的聖旨,顫抖地交到盛建安的手上。
盛建安接過。
這番行動,似乎耗費了夏峯的全部力氣。
他整個身子需要靠著盛建安的支撐才能穩住。
盛建安將聖旨放好,讓夏峯重新躺了回去:「皇上,太醫就在偏殿候著,奴才去叫來。」
夏峯點了點頭。
很快,盛建安便帶著一行太醫進到了寢殿。
然還沒等他們把完脈,夏峯便咽了氣。
他的臉所向著的方向仍然是寢殿的外面。
只是可惜,臨終前,想要見的那個人終是沒能見到。
豐泰帝夏峯,薨逝於豐泰十七年。
盛建安拿出了夏峯之前所擬好的繼位詔書。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少數大臣反對之外,大多數都是支持的。
夏宣成功繼位,並未改國號。
天子薨,乃是舉國大事,國喪期為三年。
半年後,夏墨辰甦醒。
聽說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之後,拖著虛弱的身子,到了皇陵。
夏峯的墓碑前,有一人正坐著。
夏墨辰緩緩上前。
察覺到有人靠近,盛建安轉頭看去。
瞧清來人,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王......王爺?您......」來了。
夏墨辰看了眼滿臉激動的老太監。
倒是個忠心的。
站在墓碑前,久久沒有出聲。
林順為他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披風。
雖是天氣轉暖了,然他的身子卻是經不住任何的折騰,哪怕是一個小小的風寒之症都可能要了其性命。
不知過了多久,由白晝轉為了黑夜。
夏墨辰站得腳都僵了,依靠著林順才堪堪穩住身子。
「他在臨終前,可有什麼願望?」
盛建安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先皇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要見一見您?當初讓祥瑞郡主進宮並非是他的本意,而是被人用藥控制,亂了心智,這才做下了那等禍事。
「清醒之後,他的壽命也所剩無幾日,想要見見您,哪怕您怨他恨他都好。在那段僅剩的時日裡,他日日夜夜都盼著您能去找他。可直到壽終,都沒有等到您。」
說到傷心處,盛建安已然泣不成聲。
林順暗自嘆息。
當時王爺昏睡不醒,郡主不知所蹤,他們的全部精力都在這兩件事上,自然無暇顧及皇城之事。
夏墨辰默了許久,才淡淡地道:「我從未怪他。」
話落,便轉身離去了。
盛建安在他們走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激動地對著墓碑道:
「皇上,您聽到了嗎?王爺說他沒有怪過您......他沒有怪您啊......」
回到馬車中,夏墨辰沉聲問:「可有靈兒的消息?」
林順搖頭:「音訊全無。」
夏墨辰:「乾森林和西隴森林可有找過?」
「僅在外圍尋找過,沒有敢深入。」林順蹙眉道,「據說這兩處森林的深處有強大的靈獸,一般人不敢靠近,郡主如果在深處的話,恐怕......」
夏墨辰:「不會。」
林順:「什麼不會?」
夏墨辰:「靈兒就算落進深處,那些靈獸也不敢傷她。」
當初那聲慘烈的鳳鳴,很顯然是被逼到了絕境,她目前的這具肉身根本無法承受那突然暴漲的力量。
最大的可能便是......
林順:「那回去便讓那些身手好的,進到深處去看看。」
夏墨辰:「嗯。」
之後,便閉上了眼眸。
與此同時,乾森林外圍。
「二姐姐,你要又去看那隻漂亮的鳳凰嗎?」葉遙小跑著追上前方氣質清冷的女子。
葉盈盈轉身,面帶狐色:「你怎麼來了?」
葉遙:「皇上又叫人送來了些東西。」
葉盈盈眼睫微垂,淡淡地應聲:「嗯。」
葉遙走到她的跟前。
兩人並肩而行,無人說話。
「二姐姐,那件事,你是還在怪他嗎?」半晌後,葉遙問。
他一雙水靈清澈的眼眸睜得大大的,眸光之中有幾分好奇,也有幾分審視。
葉盈盈:「我沒有怪過他。」
葉遙:「可是自從那件事之後,你就不再見他了。」
微風吹來,林中枝葉簌簌作響,在空蕩的森林中形成了一曲另類的樂章。
沉默了很久之後,葉盈盈道:
「阿遙,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也許一年兩年,也或許五年十年。他如今是帝王,且不說能不能等著我這麼久。在天蘄,自古以來,每一任帝王的後宮都不會僅有一位皇后。
「而我卻是個不願與其他女人爭搶夫君的人,與其糾纏著,讓大家都痛苦,倒不如趁早放手。」
她嘆息了一聲,望了望漆黑的天空。
而且,神域好像並不是百姓們所看到的那麼潔白無瑕,至高無上。
他們費了那麼多的功夫,將千靈逼到那等境地,其背後,定然掩藏著更大的陰謀。
如此情況,就算不考慮後宮是否只有她一人,也無法安心的當一位母儀天下的皇后。
「我知道了。」葉遙抿了抿唇,「不管二姐姐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
黑夜中,葉盈盈唇角微微揚起。
兩人站在一處山洞口。
葉盈盈施法解了禁制,待進去之後,又重新布下禁制。
山洞裡的石床上,一身著紅衣的男子安靜躺著,與睡著無異。
在他的身邊,蜷縮著一隻小小的火鳳凰。
那模樣,小巧,漂亮。
葉遙上前,看了這一人一獸許久。
「二姐姐,千四哥還能救回來嗎?」葉遙好奇地問。
葉盈盈拿出煉丹的東西,一邊準備一邊道:
「他現在僅還剩下一魂保其屍身不腐,要想活過來,需要傳說中的還魂丹,為其凝聚魂魄。」
那東西僅存在於傳聞中,要想得到,談何容易。
「那這隻小鳳凰呢?」葉遙身手摸了摸它的頭。
葉盈盈:「據史書記載,鳳凰乃是不死之身,受到重創之後會回到初始形態,重新涅槃。但——」
她看了看像是睡著了的小傢伙。
「但什麼?」葉遙好奇地問。
葉盈盈收回視線:「沒什麼。」
一想到這是千靈的真身,葉盈盈有些難言。
而這隻鳳凰此時的狀態,也讓她有些摸不太清楚。
難道是神域的那些人發現了千靈的秘密,所以才會耗費這麼大的勁,想要將其抓獲?
想到她被逼到絕境之時,被迫變回本體之時的那股力量,確實讓人心驚。
同時,也會讓有心之人,心動。
畢竟,若是有這麼強大的助力,誰不想要?
搖了搖頭,摒除了那些雜念,斂下心神,開始全心投入到煉丹中。
葉遙乖乖地在一旁,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漸漸的,泛起了困。
石床很大,他蜷縮上去,都還有很大的空位。
這其實是一塊純正的火晶石,是以並不會覺得冷,反而有些暖暖的。
石洞內,一顆夜明珠照在上空,飄散著丹藥的芳香,以及煉丹的「呲啦」之聲迴響著。
葉盈盈時常在這裡一待便是少至半月,多至一月。
累了便靠在大石床的一角睡會兒,餓了便打些野味回來。
就在山洞的不遠處,有一處天然的溫泉,她偶爾也會在那裡泡泡,放鬆一下。
這地方極為隱秘,鮮少會有人來,且有著葉遙在外圍看著,她也較為放心。
然而這日,她剛脫下外衣,還未下水,便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三兩下將衣裳穿了回去。
等待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人出來。
她眸光微閃,向外走去,瞬間消失。
看到那人從陰暗中走出,她忽地出現在其身後,就這麼站了半炷香的時間。
那人似有所感,回過頭。
四目相對,錯愕與平靜交纏。
「盈盈,你......」夏宣回過神來,怎還會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葉盈盈收回眼神,淡淡地道:「皇上不應該來此。」
夏宣苦笑:「我若不來,你何時才肯見我?」
緩緩走過去,一手攬過女子纖細的腰,頭靠在其肩上,親昵地蹭了蹭,溫聲道:
「盈盈,我很想你。自從郡主一事之後,你便如人間蒸發了般,讓我好找。」
控訴之中帶著些許撒嬌之意,這是葉盈盈第一次瞧見這樣的他,一時有些愣神。
直到頸邊傳來細微的酥麻之感,她才回過神來,伸手去推。
然男女之間的力氣,天生便有著差距。
她的反應,讓夏宣抱得更加的緊,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別推開我,好嗎?」
葉盈盈清冷的面容之上爬上緋紅,她本就清冷的嗓音再次降了一個度:「夏宣,你放開!」
許是她的語氣太過於冰冷,夏宣怔了一會兒,手鬆了。
葉盈盈當即後退了一步。
月光下,兩人相隔一步之遙,相對而立。
明明是這麼近的距離,卻給了夏宣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他向前伸了手,想要抓住些什麼,終究是收了回來。
「你,在怨我?」
他的眼睛裡流露著受傷。
葉盈盈移開視線,淡淡地回了一句:「沒有。」
「你有!」夏宣固執地道,「不然你也不會為了躲我,跑進這森林中來。」
「夏宣。」葉盈盈眉宇間閃過一絲複雜,「我沒有躲你,只是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你的身上也有著屬於你的責任。
「我們都已經不再是曾經的五皇子與葉二小姐了。」
夏宣盯著她許久,後才道:
「我從未想過要剝奪你的自由,就算你是皇后,你也可去做想做的事。我只是想,在你不奔波之時,能夠看到你,能夠擁抱你。就連這,都是一種奢求嗎?
「當初我起了爭奪太子之位的心思,只是因為皇爺爺的意旨,葉家嫡女只能為太子妃。為了你,我願意去拼,可是如今當了皇上,卻要失去你......」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半晌之後,葉盈盈主動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撫向他受傷的眼眸:
「我並未推開你,只是我要去做的事,很危險,不想牽扯上你。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夠從那個地方活著回來,你還要我的話,我便嫁,可好?
「我知你有分寸之人,之前的話,我全當是戲言了。堂堂皇后,一國之母,怎可像你說的那般。如此,你讓其他妃嬪,讓文武百官,讓天蘄的子民如何想?」
夏宣握住她的手,問:「你要去哪裡?」
葉盈盈:「神域。」
「......」夏宣默了片刻,「我知無法阻止你的決定,既是如此,我便在這裡等你。你若一日未歸,天蘄將一日無後。」
黯淡的月光下,男人滿臉寫著認真,不似說假。
一國之君,後位懸空,所要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而皇后未定,其他妃嬪均不可入後宮,這也是規矩。
這樣一個男人,換做任何一個女人都可能為他動心,而她,也不過是俗世中的一員罷了。
伸手勾向男人的脖頸,葉盈盈踮起腳尖,軟唇碰了上去。
兩人並非沒有過肌膚之親,夏宣自然地扣住其後腦,回應著。
唇齒相碰,一片溫情。
......
不知過了多久,夏宣頭靠在葉盈盈的肩上,親昵地親了親她的耳垂,溫潤的嗓音帶著積蓄沙啞:「盈盈,我不想回去了。」
「......」這暗示簡直不要太明顯,葉盈盈聽出了其意,卻是沒有打算依著他,「這裡沒有你可以睡的地方。」
夏宣:「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這山林里,想必也睡不好。」
葉盈盈:「不行。」
千靈所需的丹藥還未練完,這個時候不能走。
「......」意料之內的拒絕,夏宣並無意外,只是嘆息,「那你要在此做什麼?我陪著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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