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如此,甚好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小姐他們的身份。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景旭緊盯著他,「你給小姐珍貴的靈丹,讓她快些恢復,等的就是這一日的到來,讓她與你一同前往神域!你,一直都在利用她……!」
桑蘭的視線落在景旭的身上,不再是他那時常唇角輕揚的似笑非笑,也不再是面無表情的淡漠。
而是凝重,是一種景旭在他的臉上從未見到過的凝重:
「如果說,讓她按照以往的方式去恢復,確實是可以,然則若是如此,時間上就會久很多,或許要個幾年。你應該很清楚,眼下的境況,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給到她。
「剛好我的手中有一枚多年前所得靈丹,可以幫助到她,僅此而已。我們之間,不存在利用,而是彼此需要,你明白嗎?她有她想守護之人,而我有我未了之心愿。我們目標一致,乃是同一條路上之人。」
靜默半晌,桑蘭又才繼續道:「神域,我遲早會回去的,就算沒有遇到你家小姐,我也會回去。對你們任何人,或許曾有所隱瞞,然卻是不曾有過利用。」
桑蘭此人,向來都是將自己的真實情緒隱藏在心裡,鮮少有浮於表面之時。
此時此刻,他解釋了,亦也是道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面對著景旭的質問,他本是可以像過往那般,選擇沉默。
可他沒有,不單沒有,還一反常態地認真解釋了。
沉默,自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冷靜下來些許的景旭,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
看著面前之人那張瞧不出任何情緒的面龐,他張了張唇,靜默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才艱難地道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他們相識這麼些日子,桑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應該是了解的。
方才自己衝動之下說出的那些言論,怕是將人給傷著了。
「不必。」桑蘭的情緒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他淡淡地道,「事關自己在乎之人,短暫地丟失了理智,乃是人之常情。況且,此番情況,在任何人看來,都有你所言之實。
「在這件事上,你其實並未有做錯什麼,所以,無需致歉。你能夠選擇來問我,而非是直接在心裡給我下定義,這說明,在你的心裡,還是將我視作朋友的。」
「我不該懷疑你……」景旭道。
說是他曾是桑蘭的救命恩人,然實則,這份恩情,桑蘭早就還了。
親眼看著明珠和小姐被逼到絕境而束手無策,他早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曾一度只想著去報仇,總是傷痕累累地回到這裡,而桑蘭從沒問過什麼,只是默默地替自己療傷。
甚至有的時候,還是被桑蘭從危險中給救了回來。
思及那段行屍走肉的過往,對於自己此次的衝動行徑,是越發的歉疚。
那個曾被東青城稱作是八面玲瓏的景公子,早已不在了。
如今的他,已不知將昔日的灑脫與淡然扔到了何處。
「人心隔肚皮,你的懷疑,並沒有錯,我對你從一開始就是有所隱瞞的。」桑蘭拍了拍景旭的肩膀,安慰地道,「其實,此番行徑,說是利用也好,合作也罷,終究是各取所需——」
「確實可以說是在利用。」一道悅耳的女聲,慢悠悠地響起。
兩人轉頭看過去,瞧見了相擁著的兩人。
「不過這份利用,是雙向的,亦也是我自願的。」千靈淡笑著,目光落在僅幾步之遙的兩人身上,「其實,我更願意將我們之間的關係,稱為志同道合的夥伴。」
可不就是麼?
用這樣的一個詞來形容,簡直不要太貼切。
「好一個志同道合的夥伴!」桑蘭笑了兩聲,而後道,「能夠讓阿旭這樣的人甘心追隨的,必定不會是尋常人。昔日對他的執著頗有不解,如今,倒是有了幾分理解。」
千靈淡笑不言。
時間轉瞬而逝,白日變為了黑夜。
盈盈月光之下,千靈所居洞府之前,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清冷的月色照到他們的身上,周圍無任何的聲音。
環境清幽,相愛之人相伴在側,清晨一起看日出,傍晚一起觀日落,夜裡還可一起賞月色。
哪怕是像如今這般靜默著,也有著一種歲月靜好纏繞在心頭。
這是他們皆嚮往的生活,可他們都知,眼前的這一切,不過是從亂世之中偷來的片刻清閒罷了。
如同鏡花水月,亦也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這份美好,終歸是短暫的,稍縱即逝。
千靈伸手勾住夏墨辰的手,頭仰望著星空:「你說,葉盈盈會來嗎?」
「會。」夏墨辰寬大的手回握住她。
許是身體不好的緣故,他的手,似乎任何時候都是冰涼的。
千靈握住他的力道大了兩分,轉頭看過去:「冷嗎?」
夏墨辰溫潤地道:「不冷。」
「可是我冷。」千靈眨巴著眼,望著他。
昏暗之下,那雙琉璃般的鳳眸格外的明亮,熠熠生輝,仿若萬千星辰,裡面倒映著男人那一張如精美藝術品的面容。
而夏墨辰的深邃黑眸中,也有著少女的絕色之姿。
那一身絢麗的紅衣,耀眼奪目,讓人無法將抽離視線。
彼此對望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風停樹靜,畫面似是定格。
半晌之後,夏墨辰暗自嘆息了一聲。
輕輕之音,落在這份寂靜當中,也讓身旁之人聽了個清晰。
夏墨辰未被拉住的手,撫上了少女白皙的面龐,輕聲細語地道:「時辰不早了,既是冷了,便進去吧。」
千靈卻是站在原地不動,她戳了戳不懂風情的某男人胸口,難得露出小女兒的姿態:
「你是木頭嗎?我身懷鳳凰火,怎可能會冷著?這種時候,你難道不應該將我抱進懷裡嗎?」
「……」夏墨辰愣著神,那模樣瞧著有些呆。
千靈心頭暗嘆。
她在現代生活了二十來年,雖是沒談過戀愛,但還是看過不少的。
戀人之間,牽手,相擁,親吻都是常態。
可這個世界較為保守,雖是不至於達到迂腐的境地,然思想也不會太開放。
再者言,夏墨辰這人,清冷慣了,身邊跟著的又都是男人,這些關於戀人之間的事,怕是見都沒地方見著。
就在她思緒飄飛之際,夏墨辰也從怔怔中回過了神來。
一個伸手,便將少女攬進了懷裡。
千靈的耳邊,響起了一道低沉磁性,帶著氣音,能惑人心神的嗓音:「現在可還冷?」
聞言,她仰起頭,看他:「在這樣的寒冷中,有沒有感覺懷裡暖暖的,不想撒手?」
夏墨辰微怔。
方才,他原以為,她是真的想要擁抱。
原來……並不然。
身俱鳳凰火,正常的情況下,是不懼嚴寒的。
就如她所言的,她不會冷。
可她卻說出冷這樣的話語,並非是她真的冷,求抱,而是想用自己的溫熱,驅散他的冰涼。
傻丫頭……
他唇角微微上揚,那一雙墨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黑夜都仿佛明亮了不少。
「嗯……不想撒手。」
語末,垂下眼睫,將頭擱在懷中少女的肩上。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沒有戰亂,沒有俗世紛擾,只有……你和我。
千靈的視線,穿過他的肩,看向了遠方,那是被一片雪白覆蓋著的森林,悠悠道:
「等這件事了,我們便離開塵世,尋一處清幽之地,安度餘生吧。
「熱的時候,我抱著你乘涼;冷的時候,你抱著我取暖。每日裡相擁而眠,睜眼看見的便是彼此近在咫尺的臉。如此——」
「如此,甚好。」
夏墨辰接過她未落的話語。
在這一刻,他們袒露心扉,互訴心意,許下未來。
千靈心知,這份約定或許無法實現,且不說還有一個強大的敵人在等著,就夏墨辰的身子狀況,就是大問題。
而夏墨辰也同樣知曉,他自己時日無多,這一次前往神域,亦或許無法歸來。
可無論未來如何,此情此景,他們都將自己最真實的情感擺在了對方的面前。
縱使以後,事態變化萬千,亦也無怨無悔。
……
「咳咳……」突兀的咳嗽聲忽地出現,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那個,葉小姐過來了,桑蘭說有事相商,讓過去。」林順望著皎潔的月光,淡淡地道。
其實,他到了有一會兒了。
可看著兩人之間瀰漫著的溫馨,不忍打擾。
以他如今的修為,只要他想,就算是站在遠處,也能看清他們的一舉一動,聽清他們的一言一語。
然他從始至終,都將自己當成了一個普通人。
不去聽其話語,只在朦朧下,瞧見了他們模糊的動作。
從最初的並肩而立,到後面的牽手,再到相擁。
身為正人君子,對於此番景象,應當是非禮勿視,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不聽不看,便可當不知,那亦是最好的選擇。
偏生世間之事,並非每一件,皆會是理智壓制情感。
總有那麼一兩件,會讓一個人的理智,脫離掌控。
千靈退離了夏墨辰的懷中,牽起其冰涼的手,淡然地道:「走吧。」
神色一片坦然,其白皙的面頰上,未存在一絲被人撞破的羞澀。
幾人到了桑蘭的洞府,除了葉盈盈之外,當今的天蘄之君也在。
當了皇帝,喜怒不形於色,單就坐在那裡,倒是叫人瞧出幾分高深莫測。
不過,這僅限於未開口說話之時。
一旦開了口,便仍還是昔日的五皇子。
「皇叔。」
夏宣的神色,帶著幾分激動。
這位皇叔,清冷淡薄的,情緒從不外露,卻是他如今唯一一個沒有什麼利益牽扯的親近之人了。
可以不用防備,卸下心房,去與之相處。
「嗯。」夏墨辰很給面子地應了一聲。
隨後便帶著千靈坐了下來。
「恭喜你。」葉盈盈清冷的目光看向千靈,其間中帶著真誠。
千靈淺淺一笑,欣然受了這句。
「這段時日,盈盈可還好?」
葉盈盈:「挺好的。」
千靈:「那便好。」
救命之情也好,惺惺相惜也罷,兩個本沒有什麼太大交集之人,漸漸的,成了彼此認可的同伴。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桑蘭切入了正題。
他看向千靈二人:「在你們來之前,這小皇帝和盈盈已經簡單的講了下眼前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們得儘快動身。」
「可以。」千靈道,「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明日便可啟程。」
她比任何人都盼著,能夠儘快了結這件事。
桑蘭點了點頭,正色道:「神域裡面,危險重重,這一去,凶吉難料,各位可以趁著今夜想清楚了。若是不願前往,他日還有機會相見,依然是友人。」
千靈端起面前的琉璃盞,喝了一口其間所盛靈液,淡笑道:
「就算我不去找她,她也不會放過我。既是如此,何不將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中,我沒什麼好考慮的。」
夏墨辰捏了捏了少女的手,緊跟著道:「靈兒去,那便去。」
兩位主子去了,那林順自然是不用多言的。
最後,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葉盈盈的身上。
「我葉盈盈素來奉行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她神色淡然地道,「如今既然知曉了仇人在何處,焉有退縮之理?」
夏墨辰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葉盈盈。
其眼神里蘊含著的意味,叫人有些瞧不懂。
千靈注意到,狐疑地小聲問:「怎麼了?」
「沒事。」夏墨辰面色平靜,盯著葉盈盈道,「葉二小姐並非尋常人,此去,興許會有不一樣的機遇。」
「……」
這話來得突然,讓在場的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夏墨辰並未有多餘的解釋。
做好了決定,便各自回了各自的洞府。
「你為何會對盈盈說那樣的話?」
千靈盤腿坐在床上,單手支頤著頭,鳳眸之中閃耀著的是毫不掩飾的好奇之光。
就僅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在她的記憶中,夏墨辰從來不會主動對別人說些什麼。
今日,倒是破了例。
「靈兒對她,是什麼樣的想法?」夏墨辰沒有回答,反而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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