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昨夜一場雷雨過後,今日的天格外藍,像是被洗刷一新。思兔閱讀
這日是個好日子。
整個A市都籠罩在和煦的夏風之中。
上午十點,A市最大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豪泰大酒店門前,早已車流涌動,人流如潮。
來的全都是A市商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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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裡面是賓客盈堂,華筵將開。
這裡今天已經被A市有名的豪門富戶傅家給包了場,用作傅家二兒子傅澤以的婚禮場地。
門口掛著長長一條紅色的條幅,上面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新郎傅澤以,新娘陸晚。
陸晚此時正在二樓這間作為她臨時化妝間的行政套房裡,坐在妝檯前,由著化妝師給她補妝。
鏡子裡的女孩子,穿著一身雪白的婚紗,一雙杏眼微睜,雖然神情慵慵懶懶,卻難掩姣好的容顏。
不可否認,她是個嬌艷美麗的新娘子。
這間屋子裡的人都在三兩一群,嘰嘰喳喳的聊著天。
她一個也不熟悉,身處其中,像是外星來客,格格不入。
她倒是渾不在意的樣子,只是沉著臉,靜靜等著婚禮開始。
「二嬸嬸,二嬸嬸,」陸晚正在出著神兒,突然聽見有個小女孩嫩生生喊著「二嬸嬸」跑進來了。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就是那個「二嬸嬸」。
小女孩是傅澤以大哥的女兒,她停在陸晚面前,有些著急地說:「二嬸嬸,我媽媽說不好了,他們到現在還沒有聯繫到二叔。」
她說的二叔,好巧,就是今天婚禮的男主角,傅澤以。
陸晚從擱在一旁的手包里摸出幾顆水果糖,塞給小女孩,還笑著安慰對方。
可是誰也想不到,她現在很慌,雖然面色如常,內里卻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慌的。
眾所周知,傅澤以是A市出了名的紈絝,是個從小被家裡慣壞了的。
今天這場不情不願的婚禮,他會不會來還是一個未知數。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有勇氣,才敢坐在這裡,靜靜的等著婚禮開始。
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的婚禮。
剛剛安撫了小女孩,房門口突然跟炸了鍋似的有好幾個人走進來。
為首的便是這小女孩的媽媽,傅澤以的大嫂。
大嫂一進門,就衝著陸晚走過來,著急地說著:「弟妹啊,時間到了,快下樓去吧。」
陸晚並不遲疑,一路跟著大嫂下了樓,一直走到了一樓酒店大廳,婚禮現場的拐角處,才忍不住開口問:
「大嫂,他,來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
從她出場的那一刻起,婚禮現場精緻整潔的布置,空運來的幾萬朵玫瑰,一下子都成了她最尷尬的背景,陸晚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個人走完了婚禮流程。
婚禮明明應是兩個人的事情,她卻像一個人唱了一場獨角戲。
甚至可以聽見賓客們議論紛紛……
「都說這是傅老爺子亂點鴛鴦譜,他們家老二不願意的,現在一看,哼,果然。」
「看這姑娘也挺可憐的,一個人辦婚禮,這心裡得多難受啊。」
「她難受?
澤以哥才難受好不好,她難受也是活該,誰讓她看上傅家有錢有勢,纏著澤以哥,今天有這個下場,也是她活該。」
陸晚雖然並沒有將那些話放在心上,可是這一整個婚禮她還是過的恍恍惚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到了晚上。
賓客們早已三三兩兩散了場。
傅家的人也已經準備回別墅去了。
只有陸晚一個人穿著長長的婚紗,正在酒店門口。
看著傅家的人一個個開車走了,一點也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按照原來的計劃,她今晚是要住在酒店專門布置好的喜房裡。
可那是計劃好的,正常的婚禮流程。
今天連新郎都沒有到場,有哪裡需要住哪門子的喜房?
她站在酒店門口等著,果然,不一會兒。
傅澤以異父異母的三妹妹就扶著傅家爺爺走到門口。
傅爺爺遠遠地就看見她,揚聲同她說話:「晚晚啊,怎麼在這站著呢?」
陸晚假裝沒聽見那個三妹妹在旁邊嘟囔:
「喪門星,一嫁進來就沒好事。」
只對傅爺爺說:
「爺爺,我想回傅家拿點東西,可以帶我一起回去嗎?」
「可以可以,這麼客氣,快走吧,來到爺爺這邊來。」
與此同時,A市城郊的一家酒店房間裡,傅澤以正悠閒地繫著黑色襯衫的扣子。
他是從下往上扣的,一顆、兩顆、三顆……扣到倒數第三顆就不扣了。
襯衫的領口大大的敞開著,胸膛的肌肉呼之欲出。
頭頂上還未完全吹乾的髮絲垂下一滴水,悄無聲息的順著脖子滑下來,滑在胸前裸露的皮膚上。
極致的肉體誘惑。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好友趙齊的聲音響起來:
「以哥,你起了沒?
今晚還是老地方?」
傅澤以隨手拔下充電的手機,走到門口開了門,點頭應了聲:
「嗯,老地方。」
他們所說的老地方就是A市這幫有錢人家的紈絝子弟們最愛去的一家夜場,Banquet會所。
「你說你,今晚明明洞房花燭夜,你還喊我在外頭喝酒,無不無聊?」
趙齊沒忍住調侃。
他還是頭一回見著新婚之夜出來喝酒的。
趙齊這邊話音沒落,傅澤以凌厲的眼風就掃了過去,他似乎心情不大好,有些不耐煩。
只是說:「女人?
還沒喝酒有意思。」
陸晚拖著長長的婚紗,上車下車十分麻煩,費了好些力氣才終於到達了傅家。
順理成章地被傭人領到她和傅澤以的婚房。
紅綢床單,紅艷的喜字,還有……紅色幔帳,這裡處處都是喜氣。
只是這時關著燈,只能隱隱約約瞧見一個輪廓,影影綽綽。
顯得有些靜寂。
終於可以獨自一個人待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陸晚終於放鬆下來。
今天白天,她可能把她這輩子能丟的臉都丟盡了。
所有來參加婚禮的人都見證了這個笑話。
他們一定以為,她今晚會一個人大哭。
淒悽慘慘的。
可是事實上,陸晚一進門,就毫不留戀地脫掉那身累人的天價手工婚紗,看也沒再看一眼,隨意的扔在地。
噢,還有頭上那頂鑲滿了細鑽的小皇冠頭飾,也被她一把摘下來,隨意丟在婚紗上。
拆掉盤著的頭髮,長長的黑色大波浪垂下來,快要到了腰。
她打開衣櫃,拿出了一條黑色吊帶裙。
這裙子樣式很普通,料子也只是尋常的。
只不過,它的長度,嗯……很短。
後背還有露背的設計,裁剪很大膽,幾乎一下子露到了腰際。
陸晚站到穿衣鏡前,從上到下的將自己打量了一遍。
唔,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對,妝容,是這個純良無害的新娘妝,太不合時宜了些。
陸晚想也沒想,抽出卸妝巾,三兩下利落地給自己卸了妝。
然後開始重新打底、遮瑕,眼線筆流利的落下,流暢的上挑眼線,讓她整個人平添了幾分媚色。
口紅是dior999,紅,且艷。
讓她整個人,像來自黑暗的奪命妖精。
妖嬈打扮的女孩子小心翼翼地將身形隱在黑夜中,悄悄溜出了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