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燈光昏暗的屋子裡,陸晚這麼胡鬧一通,兩個人拉拉扯扯,就連一旁的小咪都給看愣了,愣是連喵一聲都不肯的。思兔閱讀sto55.com

  陸晚的小粉拳落在男人的胸口上沒兩下,就被他一把鉗制住了作怪的小手。

  她一雙纖纖玉手,被他一把就將兩隻手腕子全攥在手裡。

  沒想到他看著身材清瘦,實際上卻是很有些力氣。

  被他這樣一抓住,陸晚竟然一點也掙脫不開。

  只能就這麼睜著一雙含淚的眼睛,怔怔看著他。

  傅澤以看著眼前的人,頭腦之中有一瞬的恍惚,不過少頃,他深深的眸子便對上她的。

  然後,便聽他格外鄭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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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的錯,囡囡,我……」

  他說著,似乎想開口說什麼,可是又覺得不能繼續說下去。

  他想起他還被迫結了個婚,想起傅家還有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妻子。

  傅澤以頓了頓,才復又說:

  「你放心,我一定很快趕回來陪你。」

  陸晚此時全神貫注地入了戲,一聽他這話,心中登時想到了該怎麼說。

  幾乎是他這句話說完的時候,她原本盈在眼裡的淚珠子就繃不住,「啪嗒」落了下來。

  面前的男人下意識要開口說話。

  陸晚卻搖了搖頭,頗有些哽咽地開口說道: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回去了,再想出來哪有那麼容易……」

  她說著,又深深看他一眼:

  「我原本也管不著你回不回去,你趕緊去吧,是我不該待在這兒,是我的錯,我不該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男人聽著她這話,俊顏不可抑制地一僵,心跳霎時漏掉一拍。

  原來,她竟是動了心思的麼?

  不過他現在根本無暇多想其他。

  因為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吧嗒吧嗒」不停掉下來的眼淚,就讓他的思考能力大打折扣。

  從前在他面前哭過的女孩子不少。

  可他總是十足吝嗇,多一個眼神都不肯給。

  偏偏這一次,看著她哭得雙眼、鼻頭紅紅,他不知為何只是下意識想要哄她。

  卻又連每說一個字,都要仔細考慮一番。

  傅澤以滯了一滯,才開口,一開口就柔了聲音,說道:

  「別哭了,我不去,你也不要走,好不好?」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被自己柔和的語氣震住了。

  他是很少這樣說話的。

  陸晚鬧今天這一出兒,原本的目的也就是為了讓傅澤以不要回傅家吃這頓飯。

  畢竟現在她不能保證自己抽身而出,從傅家全身而退,這個時候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豈不是自找麻煩?

  這時聽他給了這麼一個保證,她便盤算著這戲該收尾了。

  再多的話,過滿則溢,可就不好了。

  是以,便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輕聲問他一句:

  「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

  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

  陸晚這才乖巧地沖他點點頭,說道:

  「那好,說好了,不許騙人的。」

  男人頭一回見到她這樣委屈巴巴,未成年小姑娘似的模樣,不禁輕笑一聲,說道:

  「當然,說到做到。」

  陸晚也十分配合地「噗嗤」一聲,破涕為笑,笑著說:

  「好,我相信你了。」

  傅澤以見她終於不哭了,便開口,有些彆扭地問:

  「囡囡,你……」

  陸晚似乎朦朦朧朧猜到了他想問什麼。

  可那樣的話,哪裡能說出來呢,他們之間,哪裡能說那樣的話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只是這一刻,本能告訴她,不可以讓他的話說出口來。

  是以,當下便聽她開口,扯開了話題:

  「我好餓啊,傅澤以,咱們點點吃的好不好?」

  她剛剛哭過,說話的聲音帶著點兒鼻音,又說的慢慢,平白給她多添了一分嬌美。

  這樣甜甜糯糯的要求,任誰能夠拒絕得了?

  不過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傅澤以當然不疑有他,應了下來。

  陸晚給了他一個天然無害的笑容,只說:

  「我身上沾了好多小咪的毛,我先回房間去換件衣服哦。」

  傅澤以這才發覺他一回到公寓以後,都沒有抱過小咪。

  也不知道是自己沒良心將小咪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還是小咪這個小沒良心的壓根不記得他這個正經主人,一個勁兒地往囡囡懷裡鑽。

  他對著陸晚微微頷首,伸手揉了揉她柔順的髮絲:

  「去吧。」

  纖瘦的倩影轉身往她住的屋子裡走,身後一隻一晃而過的白色小貓咪眼看著就要跟上去。

  可惜,卻在房門被關上之前,被客廳里那個小氣的男人一把撈了過去。

  傅澤以抱著小咪,低聲嘟囔了句:

  「你不許去,不許偷看。」

  說完,他便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擼著懷裡的小咪,邊拿出手機給陸晚點吃的。

  等到陸晚換了一身得體又大方的C家夏季連衣裙,又化了個見長輩必備乖乖女淡妝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只瞧見年輕俊雋的男人雙腿交疊,斜斜倚靠在沙發上,端的是個倜儻風流。

  而他的懷裡還趴著個柔柔軟軟的小肉糰子,白白淨淨的毛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摸上兩把。

  傅澤以一手玩著手機,另一手時不時摸摸小咪的毛。

  在這屋子裡昏黃,又有些溫馨的燈光照射下,從陸晚這個角度看過去,竟破天荒地生出一些歲月靜好的意味來。

  陸晚遠遠站著,一時竟看得愣了愣。

  倒是傅澤以先注意到她從屋子裡出來,剛剛她說身上沾了很多貓毛,要換身衣服,他並未在意這個事情。

  只是以為她要換一身居家服穿。

  沒想到,竟然換了這麼一套瞧著頗為正式的衣服,還化了個淡淡的妝,一看就是要出去的樣子。

  他也沒拐彎抹角,乾脆問她:

  「你要出去?」

  陸晚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套路了他,不讓他回傅家,這時候她卻要背著他回傅家。

  一時間心裡難免有些歉疚,便微微低著頭,不敢將自己的全部表情展現在他面前。

  她說道:

  「朋友突然給我打電話叫我去找她,我一會兒就回來。」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聞言,偏過頭看了看窗外已然深暗的夜色,沒有要阻止她去的意思,只是邊要將懷裡的小咪放下,邊說:

  「我送你。」

  陸晚一聽,登時有些慌。

  想著她這一趟出去可是要去傅家吃飯的。

  讓他送她?

  這哪裡行。

  如果讓他知道她這麼處心積慮地騙他,保不齊扒了她的皮,她可沒膽子承擔傅二少爺之怒,盡心將這事藏著掖著,生怕被他知道了。

  是以,她連忙擺擺手,笑著說:

  「不用呀,我自己打車過去就ok了。」

  說話之間,俊雋的男人卻已經把小咪放到了沙發上,自己站起身來,微微皺眉,說道:

  「天太晚了,不安全。」

  陸晚此時大腦飛速運轉,迅速想著還有什麼理由能拒絕他。

  她可不想自己苦心瞞了這麼多天,剛才還費了好大事演了一場戲才矇混過去,這麼快就掉了馬。

  不過想了半天,最終也只想出來一個蹩腳的理由,她又想了想,再也想不出旁的理由了,便也只能硬著頭皮說:

  「真的不用啦,你在家裡好好待著。

  我打車過去,我朋友會出來接我,沒事的。」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一些:

  「而且,你去了,她也會不自在的……」

  傅澤以也不是喜歡干涉別人私生活的人,見她推拒,便只好作罷。

  只說:

  「嗯,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陸晚笑笑,安慰似的回應他:

  「知道啦,你放心好了,我走啦。」

  陸晚這門出的不大容易,出了之後也不敢掉以輕心,生怕傅澤以留了一手偷偷跟著她。

  是以,愣是小心翼翼,一步三回頭。

  好容易出了天諭嘉園的大門,這才攔了輛計程車就直接往傅家趕。

  突然想起來之前她把車停在banquet的停車場了,菁姐之前還特意發微信過來問她。

  陸晚那時候人已經在三亞了,自然是管不了那麼多,幸好那是在菁姐的地方,也就暫且放在那兒了。

  這時候想起來這樣打車回傅家好像有點奇怪,只是倒也來不及,管不了那麼多了。

  陸晚回到傅家的時候,傅家的人果然和傅爺爺說的一樣,幾乎齊聚一堂。

  傅爺爺、傅澤以他爸,他後媽宋欣,還有傅澤以的大哥傅煜涵和傅煜涵的妻子女兒。

  比陸晚回來的稍晚些的傅家三妹妹,和年紀很小的么弟。

  真是一大家子人。

  獨獨少了二少爺傅澤以。

  傅澤以的親媽自然也是不在傅家。

  據傅爺爺對陸晚提起過的隻言片語,她大略知道他媽媽早早跟他爸離婚,離開傅家了。

  這母子兩個人都不在不要緊,要緊的是,這樣一來,陸晚坐在這一大家子人中間,實在有些尷尬。

  顯得十分不合時宜。

  傅爺爺倒是沒有在意這麼多,只是抱怨著傅澤以還不回去,後來乾脆等著急了,一個一個電話打回去催。

  對方竟是一個也沒有接。

  陸晚正被傅澤以大嫂拉著聊天,其實聊得心不在焉,倒是一直偷偷聽著傅爺爺打電話。

  她心裡一陣打鼓,生怕他接了電話拗不過又回了傅家,到時候撞在一起,她非得血濺傅家不可。

  最後只能偷偷摸出手機,悄悄給他發了條微信……

  「你一定不會趁著我出去,偷偷回家去的,對吧?」

  跟傅澤以待了這麼幾天,陸晚別的沒什麼長進,倒是有兩件事,越發精進。

  一個是灌雞湯,另一個就是說話隨口就來的婊言婊語。

  明明她自己說的時候都覺得綠茶得不行,偏偏對方毫無察覺,還覺得她是清清白白好姑娘,很快就給她回了個……

  「不會,放心。」

  傅爺爺打不通電話,只能拄著拐杖狠狠敲了幾下地板,轉而將這怒火全轉移到了倒霉的傅澤以老爹身上,罵著:

  「看看你生這好兒子!成天不在家不說,現在連長輩的電話都不接了,說好的事人卻又沒影了,你說說,他對得起晚晚嗎?

  晚晚那麼懂事,回來吃飯,他倒好,連個電話也不接了。」

  陸晚哪裡不知道傅爺爺才不會打心眼裡生傅澤以的氣呢。

  老爺子說這話只不過是讓她面子上好過點兒,畢竟這麼一大家子人看著,她到底像個不受老公待見的。

  其實這都是傅家縱容給慣的,以傅家的手段,傅澤以人就在A市,還能找不到他?

  只是陸晚看破不說破,樂得傅澤以不回來,好讓她能找個機會全身而退。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

  她看著傅家人對自己或可憐,或嘲諷的態度,竟然真的隱隱有種自己是個棄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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