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陸晚站在門口,看著給她開門的男人,不禁怔了一怔。思兔sto55.com
他眉頭微皺,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甚至眉眼之間的倦意已經有些掩不住,見她回來,倒是沒有一絲抱怨的意思,只說:
「回來了?
快進來吧。」
陸晚愣愣怔怔地點了點頭,乖順地跟著男人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仍然是昏昏暗暗的燈光,她和他待在一起的這幾天一來,發現他總是喜歡待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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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他心裡究竟如何作想,只是她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總覺得,這樣環境中的他,顯得那麼落寞,且單薄。
她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是怎麼進入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境地。
似乎是從她為了不讓他回去傅家演了那麼一出以後,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陸晚想這事想的幾乎要頭疼,只能說幾句「早點睡」「明天還有事」之類的話趕緊給傅澤以打發回去睡覺,似乎只有與他保持距離,她才能感覺自己稍稍安全了。
等到傅澤以自己回了房間,陸晚把自己關進自己住的那間房間裡,終於待在一個只有她自己的封閉空間裡的時候,她便趕緊脫下了身上這一身衣裳。
上身一件淺藕色的雪紡襯衫,下身一件白色魚尾裙。
都是淺色系。
淺色在黑夜裡似乎更顯眼一些,被趙齊記住的可能也更大一些。
陸晚將這兩件衣裳疊好,塞進她之前跟傅澤以一起去三亞時候,用的那個行李箱裡。
用旁的衣服一層一層給蓋上,確保表面上連那兩件衣服一個角都看不見,才算稍稍安下心來。
晨光微熹,透過薄薄的紗簾從窗子外面照進來。
一時間滿室金光彌散,亮亮堂堂。
這樣刺眼的光,最是能叫人清醒。
陸晚因為昨天晚上心中思緒紛亂,總是胡思亂想。
是以,幾乎是一整晚上都沒怎麼合眼。
輾轉反側折騰了一宿,轉眼就到了早上。
她分明倦意盎然,可是闔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見著這天色已然大亮,便也沒有繼續掙扎著入睡,乾脆趿著拖鞋去浴室沖涼。
等她衝過涼,又換好一身比較隨意的衣裳,化了個勉強遮住自己倦容的淡妝從房間裡出去的時候,傅澤以已經買好了早餐,坐在餐桌前等她了。
半桌子早餐,他一下沒動,就這麼巴巴兒地等著她。
陸晚有一瞬間的恍惚。
要不是還記得她現在扮演的角色,險些就要繃不住面上的表情。
她笑著走過去,刻意用了輕鬆的語氣,打了個招呼:
「早啊,以哥。」
雖然叫這麼一聲「以哥」,可是不知為何,卻總覺得語氣中帶有刻意的淡淡疏離。
傅澤以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只說:
「早,來吃飯。」
陸晚坐到椅子上,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微妙。
便隨意找了個話題,開口問道: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你起這麼早。」
其實他每天也起得很早,他不是個貪睡的人。
甚至和她比起來,他像個早睡早起,刻板生活的老幹部。
今天晚上是趙齊的生日會這件事陸晚是知道的,畢竟他們這次特意從三亞趕回來就是為的這事。
她原本對於給趙齊過個生日並沒有什麼感覺,對她來說只是平平常常的一件事。
只是,突然經過了昨天的事,叫她一想起今天晚上要給趙齊過生日,就心裡打鼓。
不禁腦補如果晚上趙齊的生日會上,他直接揭穿她的身份,她究竟該怎麼辦。
是直接啥也不說跑路,還是頭鐵承認,或者……乾脆原地死掉。
也不知道傅澤以知道了她在騙他,會不會氣得錘爆她的……狗頭?
「今天去給趙齊挑禮物。」
傅澤以的話及時打斷了她的思緒。
陸晚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兩人吃過早飯,便一起出了門。
傅澤以說給趙齊挑禮物,不過他心裡早就有了成算。
傅二少爺出手闊綽,這一挑禮物,車直接開到了4S店,不過是將他挑好的幾款車型擺出來讓她挑一輛。
陸晚認真想了想趙齊平時那個騷氣的樣子,特意幫他選了個看起來騷氣的款式。
傅澤以付了錢接了鑰匙,跟工作人員說了晚上來開,便拉著陸晚出去。
倆人坐上車,方向卻全不是要回天諭嘉園的路。
陸晚不禁開口問了一句:
「這是要去哪啊?」
駕駛座上的男人開著車,修長的手指放在方向盤上,看似隨意,其實開得平平穩穩,頗有一種舉重若輕的架勢。
他聽了陸晚問的話,偏過頭打量了她一眼。
她今天大約有些倦,只隨意穿了一件寬寬鬆鬆的純白色T裇,下身是牛仔熱褲玩的下衣失蹤,好看是好看,總歸她穿什麼都好看。
可是這樣卻將她的腰身全隱了去,不見玲瓏有致的身形。
傅澤以淡聲說:
「你就準備這樣去趙齊生日?」
陸晚被他問得愣了一愣,少頃還是下意識回道:
「還是你想的周到哈,走吧。」
陸晚心思不在買衣服上,平日裡最喜歡逛街購物的她,今天卻有些懨懨地,看著傅澤以挺峻的背影直發愣。
一路就這麼跟著他走進了商場,又進了一家有名的頂奢專櫃。
等到聽到店員那聲:
「您好,歡迎光臨C家。」
陸晚才堪堪找回了神兒。
一回神兒竟然發現傅澤以竟然直接帶她來了她平時最喜歡的一個牌子。
上回他們逛街,她就在C家買了不少衣服,他竟然這麼細心地全看在眼裡,還記在心裡。
腦海里另一個小人兒趕緊把這種奇怪的念頭揮退,努力讓自己定了心神去挑一件適合晚上參加趙齊生日會的裙子。
好在挑衣服能讓她稍稍認真起來,暫時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試了幾件之後,又開始犯了難。
按照她平時的審美,喜歡大方美艷款的,順理成章挑了一條水紅色吊帶魚尾長裙,並且這衣裳穿在她身上,合適得不得了,直將她的身形勾勒出來,顯得明艷妖嬈。
身邊的店員忍不住讚不絕口,就連坐在沙發上等著的傅澤以都看得眸光一滯。
可是陸晚卻犯了難。
這裙子儼然已是店裡最適合她,也是她最喜歡的一條了,穿上這一條不出意外一定艷壓四方。
只是她現在看著這魚尾裙的設計,就想起了昨天她穿的那條白色魚尾半身裙。
這樣相似的設計,如果是平時穿也就算了,偏偏還是趙齊的生日會,萬一趙齊原本昨天晚上沒看清她,今天反而被她這麼一穿給勾起了記憶,那她不是自己作了個大死麼?
這樣想著,陸晚不禁搖了搖頭。
轉身去試了剛才挑出來的另一條裙子……
淺粉色蕾絲超短裙。
有繁複的蕾絲點綴,雖然不像剛剛那條那麼明艷大方,可是也襯得膚若凝脂,分外甜美。
倒是跟她平時的風格全然不同。
陸晚喜歡那條魚尾裙,可是理性告訴她還是這條比較合適,一時間犯了難。
她倒是沒說出來,只是內心頗有些糾結。
還沒想好到底要買哪一條,突然聽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對著店員發了話:
「兩條都包起來。」
陸晚剛要開口拒絕,卻見對方已經將卡遞過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聲說:
「其實不用都買的。」
畢竟C家這些裙子也不便宜。
她雖然自己從前也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經歷了家裡那麼大一回變故,倒也懂了錢的重要。
他沒有收入,只花著家裡的,萬一家裡的人有一日不願讓他花了,這齣手闊綽的習慣,還是改了才好。
男人卻並不在意的樣子,只說:
「你穿著都好看,很難選。」
兩人說話的功夫,店員已經刷好了卡給傅澤以送了回來。
男人接回卡,隨手放進錢包里,與裡面的另外幾張卡區分開來。
買完了裙子,又順帶去了別家逛逛買了相配的高跟鞋。
傅澤以這才拎著大包小包,陪著陸晚出了商場。
走到光線微暗的地下停車場裡,陸晚想起來剛剛他眼也不眨地刷卡的時候,突然憂心地提醒他:
「你這樣花錢流水一樣,是忘了我們在三亞的時候,一起賣氣球的事了嗎?」
男人頗有些不解:
「這跟賣氣球有什麼關係?」
陸晚恨鐵不成鋼地皺起眉,語重心長地沖他感嘆道:
「你想想,得賣多少氣球才能買這些東西啊。」
傅澤以聽她這話,輕笑一聲:
「你是擔心這個?」
「不然呢?」
她無奈地搖搖頭。
「你給我買衣服買鞋子,我是很感激你的,而且這些錢我總要還你。
我今天跟你說這些話,只是希望你能省著點花錢。」
男人有些不屑:
「不用還,這點錢,我還是花的起的。」
陸晚輕輕吸了口氣,還是說出口:
「你成日裡這麼遊手好閒,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家裡的人不願意替你買單了,該怎麼辦?」
傅澤以嗤笑一聲,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似的,只說:
「你想得也太多了。」
「你別告訴我你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
兩個人的談話在傅澤以這個話題終結者的努力下到底是沒聊下去。
出了地下停車場,他開著車子徑直奔向了回天諭嘉園的路。
他看著全然一副吊兒郎當,不理世俗的紈絝少爺的樣子,氣得陸晚一回到公寓就把自己關回房間裡化妝,愣是一下午都沒再理他。
不過出乎意料,對方這下午也沒有要理她的意思,還一直安安靜靜,連一點兒動靜也沒出。
一直到了快七點的時候,才敲響她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