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是夜。思兔閱讀

  一望無際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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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空寂寂,往日漫天星辰皆不見,月半隱隱。

  唯有層層朦朧的雲,縹緲游移。

  暴風雪更大了些。

  不斷飄落下來的雪,像是要將這座城市活生生埋了似的。

  無休無止。

  那呼嘯的風聲匆匆刮來,直直打在別墅的玻璃上,像是大漢的重拳,一下下在錘著窗子。

  叫人心中隱隱不安,慌亂地打著鼓。

  陸晚剛剛走到窗前脫了衣服,準備換睡衣的時候,突然就聽見門又被敲響。

  她拿睡衣的手頓了一頓。

  旋即趕忙將衣裳拿起來,套在身上,這才開口問道:

  「誰呀?」

  「我,開門。」

  門外的男人聲音一如既往清朗好聽,只是這時說起話來帶了點點慵懶。

  還有……呃,那個該死的理所應當的語氣。

  陸晚早下定決心與這位「准前夫」劃定好界限,聞言,便不緊不慢走到床邊坐下,想起這房間的隔音很好,然後才揚聲開口道: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明天說。

  你早點洗洗睡吧啊,熬夜太多容易老。」

  此時此刻,窗外雖呼呼的狂風聲不斷,傅家的別墅里卻幾乎鴉雀無聲。

  陸晚和傅澤以的婚房在二樓上了樓左手邊第一間,從客廳看去,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卻能看清大概情形。

  無非是那個厭惡自己這個便宜老婆的傅家二少爺,竟然破天荒地大半夜抱著被子敲響了老婆的門。

  此時樓下的傅家眾人,不管平日裡相處如何,此時,都覺得自己吃了個大瓜。

  剛剛吃過晚飯不久,陸晚上樓的時候,眾人還沒有要回房間的意思。

  她一猜,便想到可能眾人都在悄悄觀察他們兩個的動靜。

  一時覺得尷尬非常。

  偏偏傅澤以像是渾然不覺,或是根本不在意旁人的關注。

  反而倚在門上,滿不在意地說:

  「今日事今日畢,開門。」

  屋子裡的陸晚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自己的脾氣,剛要開口。

  頭頂天花板上的燈忽地一閃。

  整個屋子瞬間暗了下來。

  下一瞬,又亮起來。

  客廳里的傅家眾人一抽氣,因為燈又亮起來,正要寬心。

  卻不想,下一秒,整個別墅的電路像是被齊齊切斷,一下子陷入無盡的黑暗中。

  抬眼望見一片虛無。

  陸晚這個深度手機依賴症患者下意識伸手去床邊摸自己的手機。

  卻不想一下子摸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

  驚得她:

  「啊……」

  一聲低呼。

  「囡囡?

  怎麼了?」

  門外的男人因為靠在門上,隱隱聽見她這一聲低呼,不禁急道。

  房間裡卻沒有給出任何回音。

  傅澤以皺著眉,又揚聲問了一句:

  「囡囡,你怎麼了,說話。」

  陸晚從小就喜歡看恐怖片,偏偏膽子還很小。

  就算是看過百八十部恐怖片也鍛鍊不出來的那種膽小。

  可是更要命的是,曾經看過的那些恐怖片裡的鬼怪每在黑暗的時候,就會往她的腦子裡亂竄。

  一刻也不肯消停。

  久而久之,她就很怕黑。

  不過這事兒說起來,說是怕黑,還不如說是怕她自己臆想出來的鬼。

  此時聽到傅澤以這樣問,像是倏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便下意識說道:

  「傅澤以……好黑啊。」

  她開始後悔剛剛沒給他開門叫他進來,鬼片裡不是說過,男人陽氣重,不容易撞鬼的嘛。

  不僅如此,她還糾結,要不要走過從床邊到門口這一段距離,去給他開門。

  畢竟,在黑暗中,她恨不得整個人蜷縮進被子裡,不睜眼,不出聲,不動。

  把自己當成一團空氣。

  讓她從床邊走到門口,估計能要了她半條命。

  在黑暗中,目不能視物。

  聽力就顯得尤為重要,且甚為靈敏。

  正是躊躇之間,陸晚倏忽聽見一陣「滴里噹啷」的鑰匙聲,緊接著,是金屬接觸金屬的聲音,最後「咔嚓」一聲。

  門被外面的人用鑰匙打開了。

  雖然知道剛剛站在外面的人是傅澤以,現下這樣的情形下,陸晚還是開口問:

  「……傅澤以?

  是你進來了麼?」

  「囡囡,是我。」

  男人循著她的聲音,大步走過來。

  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現在的黑暗,隱隱能看見她瑟縮的輪廓。

  男人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陸晚瘦削的背上,然後是一下一下,輕輕安撫。

  這樣的輕撫溫聲的安撫,讓身邊的男人一下子像是這個無窮黑暗中,唯一亮眼的光。

  給了她滿盈盈的安全感。

  此時此刻,他就是她這個冰冷冬天裡燃著熊熊火焰的壁爐,溫暖明亮。

  陸晚下意識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傅澤以順勢抬起手,將人攬在懷裡,緊緊擁著。

  傅家,一樓。

  不同於樓上那兩個人的和諧,除了傅澤以和陸晚以外,傅家的所有人幾乎都在一樓的客廳里。

  上一刻,家中老老少少還十分有默契地一起吃著傅澤以的瓜,下一刻,屋子裡卻突然一下子停了電。

  外頭本就冰雪皚皚,太陽能路燈早就因為白日裡見不著太陽而沒什麼光了。

  此時外頭幾乎也沒有一絲光線。

  所有人,就這麼猝不及防地一起陷入了這無邊的黑暗之中。

  人在這種情況下,難保不會慌起來。

  尤其是屋子裡還有兩個小孩子在。

  有幾個孩子在是不怕黑的?

  幾乎是在停了電,黑了燈的下一刻,屋子裡的氣氛就被打破。

  傅念驚慌地喊了一聲:

  「媽媽,媽媽你在哪?

  念念看不見你了。」

  高媛最是心疼自家女兒,放才原本還因為停電愣怔一下,一聽到傅念這聲,忙開口問:

  「念念?

  念念你在哪?

  媽媽在,到媽媽這兒來!」

  眾人原本都有些慌神,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

  這時候陡然被高媛、傅念母女的對話打破了心緒,各自都慌張地出了聲來。

  這客廳里年紀小的可不止傅念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傅禹城雖然是個男孩子,但是從小被宋欣寶貝著,也是很怕黑的,是以,很快便聽傅禹城開口:

  「爸、媽,姐姐,你們在哪?」

  被叫到的人一一回應,這麼一鬧,屋子裡很快就被此起彼伏的對話聲搞的一團糟。

  甚至因為恐懼的傳染,讓情形顯得更亂起來。

  最後還是傅老爺子不悅地開口鎮場:

  「行了,都安靜點吧。

  打開手機里的手電筒,讓小李把蠟燭找出來,吵吵吵的我頭都疼了,不就是停了個電?」

  老爺子這麼一發話,倒是沒有人敢繼續說話了。

  也不怪老爺子開口數落他們,剛剛傅子然嚇得抱著宋欣直問:

  「媽,這麼大的雪,現在停了電,我們可怎麼活呀,媽我們不會死在這兒吧?

  停了電還能勉強,可如果連暖氣也沒有了,那怎麼辦啊?」

  陸晚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莫得感情的渣女。

  總是會利用完別人就跑,不留一絲情面,不給一點兒機會的那種。

  就比如此時此刻。

  她終於在傅澤以的幫助下找到了她的手機。

  又被樓下傅家眾人們頗為喧鬧的說話聲中,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雖然還有些不舍,但她還是橫了心告訴自己,要繼續貫徹落實渣女的「三不」原則。

  即不主動、不拒絕、不給對方機會。

  是以,便一掙,從傅澤以懷裡出來,往後靠了靠。

  傅澤以倒是沒怎麼在意她掙開來,只是收回手,漫不經心地問一句:

  「不害怕了?」

  陸晚當機立斷,開口就說:

  「不怕了!」

  說完,卻恨不得立時咬斷自己的舌頭。

  誰說不怕?

  她從剛剛從傅澤以懷裡掙出來的那時就怕,怕的要死。

  只是說出去的話,也不好再說什麼收回了。

  只能借著黑暗的掩護,直直看向身邊那模糊的身影。

  期盼著他這回能死纏爛打一些,最好吵著不肯走。

  不想,身邊床上塌陷的一塊彈了起來。

  傅澤以乾脆直接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才隨口說道:

  「噢,那我走了。」

  瞧著這架勢,竟是說完了話,就想頭也不回地走了似的。

  陸晚還真的怕他就這麼走了,可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情急之下,竟直接喊他:

  「那個什麼,要不你今晚就住兒?」

  「別了吧,」

  男人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聽著又遠了一些。

  「你不害怕,我留下來幹什麼?

  孤男寡女,深夜睡在一起,不好吧?」

  「沒、沒什麼不好的吧,這都什麼年代了。」

  陸晚下意識開口回到。

  因為傅澤以走得越來越遠,她剛剛好不容易產生的安全感也跟著越來越弱了。

  此時她才意識到,這個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她好像真的無法一個人睡。

  本以為這樣說了,傅澤以怎麼也會給個面子留下來。

  誰料對方卻道:

  「下次吧,今天太黑,如果你半夜又讓我回去,我怕是下樓都麻煩。」

  不知怎的,這話叫他說出來,總有一種委屈巴巴,沒少被坑,準備吃一塹長一智的意味。

  陸晚在心裡暗暗思忖了一瞬,自己是不是太渣了,沒少在他面前這樣出爾反爾……

  得到的答案倒是很肯定。

  畢竟她剛剛還因為害怕自己開口叫他進來,過了會兒不那麼怕了,卻轉瞬又把人家推開。

  渣。

  太他媽渣了。

  但是陸晚決定把自己的渣女行徑貫徹到底。

  是以,雖然要說的話有些艱難,還是堅持開口道:

  「你就留下來吧行不行,我保證晚上不會趕你走的。」

  「……確定?」

  男人的腳步窒住。

  「確定確定。」

  陸晚趕緊回答。

  這一回,對方終於沒有什麼別的話,而是乖乖轉身就走了回來。

  又坐在了她身畔。

  陸晚原本暗自慶幸剛剛沒有放走他,直到不小心摸到他從一進門就放在床上,剛剛要走的時候根本沒有帶的被子。

  忍不住咬了咬牙,暗自在心中腹誹。

  操。

  又被套路了。

  心機男。

  這種心理暗暗的咒罵,在兩個人收拾收拾躺在床上之後,愈演愈烈。

  她剛剛躺到床上,還沒開口跟對方講在兩人中間分個楚河漢界的事,卻突然身上一重,躺在身畔的男人覆身而上,將她桎梏在他撐著的兩臂的方寸之間。

  「囡囡,記住,不要隨便給男人開門。」

  他稍稍湊近她,溫熱的呼吸緩緩落到她的髮絲上。

  他的聲音在這樣濃暗的黑夜中愈發惑人,像是帶著什麼魔力,直要鑽進她每一絲毛孔之中似的。

  陸晚呼吸一滯,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灼熱的吻覆上去,繾綣難分,一直到兩人都頗有些呼吸不均,才聽他聲音低低,稍顯暗啞。

  「更不要邀請男人一起睡。

  記住了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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