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嵐香雖不是西廂的下人，但她是大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丫鬟。思兔閱讀sto55.com不到半個小時，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飯菜，屏風後也盛了一大桶沐浴用的熱水。連徐宴清平時穿的衣衫都從內到外準備齊全了，平整的放在椅子上。
沈觀瀾則躺在床上，讓小李大夫處理膝蓋上的傷口。徐宴清緊張的看著小李大夫的動作，重了怕沈觀瀾疼，輕了又怕止不住血。沈觀瀾一直握著他的手讓他別擔心，他卻比沈觀瀾這個傷患出的汗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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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大夫是個外人，不過這幾次來給他們治療，多少都知道了點他們之間的事。雖然不便插嘴，卻還是善意的安慰了徐宴清幾句。
不過徐宴清還是放心不下，直到傷口處理完了他才鬆了口氣。小李大夫擦去手上的血跡，叮囑道：「二少爺，你這傷還沒癒合就又跪出血了。這次一定要好好休息養著，切莫以為年輕就無所顧忌，將來老了是要受罪的。」
沈觀瀾痛的額頭上都冒冷汗了，但在徐宴清面前還是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道：「小李大夫，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習醫的，這些道理我都懂的。」
「俗語有云能醫不自醫，不管怎樣，還是請二少爺多多保重吧。」說罷就轉身來看徐宴清：「四太太的傷在何處？」
沈觀瀾不想讓小李大夫檢查徐宴清，便道：「他的傷我來檢查就好，多謝小李大夫了。」
小李大夫便也沒有多堅持，留下了幾樣跌打損傷的常用藥便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沈觀瀾就拍著床沿讓徐宴清坐下，開始解徐宴清領口的扣子。
徐宴清知道沈觀瀾是想給他檢查傷勢，但有一件事是當務之急，不能再拖了，於是道：「驪兒和宣紙被單獨帶走了，來救我的人說也找到他們，但我一直沒見著。你可有辦法打聽到他們在哪？會不會被責罰？」
沈觀瀾知道他心裡肯定惦記著他們的安危，便道：「剛才去祠堂的路上我已經問過嵐香了，驪兒他們是被單獨關著，不過也被找回來了。只是他們身上都帶著外傷，應該是爹下的手。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嵐香找大夫去看他們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徐宴清這才鬆了口氣，但他的眉還是沒舒展開，又道：「那你手上這些紗布是怎麼回事？膝蓋又是怎麼傷的？」
沈觀瀾故作輕鬆道：「沒什麼，只是一點皮外傷，幾天就好了。」
徐宴清知道他這些天肯定也受了罪，心裡疼得很。但是想起剛才大夫人的態度，又不禁擔憂道：「大夫人真的就這樣罷手了嗎？她那麼厭惡我，又怎會……」
「宴清，我媽和爹是不同的。你別看她脾氣暴躁，好像很難說話，其實她比爹通情達理多了。何況我早已說清楚，這件事是我逼你的，根本和你沒有關係。過兩天我腿好些了我們就走，這次不會再有人阻攔了。」沈觀瀾撫摸著他的臉頰，說著說著眼眶就漸漸紅了起來。
若是早點走，也不會發生後來這麼多的事。可若是早點走了，他們必然要一輩子偷偷摸摸，得不到家人的諒解。如今沈正宏陷入了昏迷，暫時無法插手此事了，大夫人也沒有再強硬的阻攔，沒什麼比現在離開更合適了。
徐宴清沒說話，他握住沈觀瀾放在頰邊的手，努力的想擠出一個笑臉來。可嘴角彎了幾次，最後卻緊緊抿著，低下了頭。
看著他開始抖動的肩膀，沈觀瀾便知道他壓抑不住了。將他抱進懷裡，愧疚道：「哭吧，把情緒發泄出來就好。對不起，這次是我太沒用了，沒有保護好你……」
沈觀瀾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他真覺得自己一點用也沒有。這次若不是他爹突然吐血昏迷，他媽又及時插手，還不知事情會惡化到什麼程度。
徐宴清搖了搖頭，他想說不要自責，此事本就超出了他們所料。剛抬起臉來就看到沈觀瀾臉上滑下了兩道淚痕。
「宴清，我真怕這次再也見不到你了。怕爹會真的要了你的命……你不知道，直到現在我還是心慌，就算抱著你也覺得不真實。好像只是我在做夢，一個隨時都會醒來的夢。」
沈觀瀾越說越激動，抱著他的手臂都在隱隱發抖。徐宴清怔住了，他從未見沈觀瀾露出過這樣懼怕的神情來。他拭去沈觀瀾眼角的淚，努力的笑道：「傻瓜，我就在這裡，這不是夢。」
「那你告訴我，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麼，爹都對你做了什麼？不准瞞我。」沈觀瀾緊張的凝視著他。
徐宴清吸了吸鼻子，他本來無法控制情緒的，結果聽到沈觀瀾坦白的這些話，想到沈觀瀾在家裡承受的壓力和痛苦比他更甚，心裡的恐懼就沒那麼強烈了。他坐直身子，想著該如何開口，結果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忽然打破了氣氛，令他尷尬的臉都紅了。
沈觀瀾也反應了過來，失聲笑道：「是我不好，光顧著和你說話了。來，先吃飯洗澡，有什麼等等再說。」
他一瘸一拐的陪著徐宴清到了桌邊，桌上的菜餚全是徐宴清愛吃的。沈觀瀾夾起一塊黃油雞放到他碗裡，他也夾了一塊魚放到沈觀瀾的碗裡。就這樣你夾一點我夾一點，兩人的碗很快都塞滿了。
沈觀瀾餓了兩天，如今見到了徐宴清便胃口大開，哪裡還記得小李大夫讓他吃清淡些的囑咐。徐宴清也吃的開胃，兩人很快就把一桌子的菜都清盤了。
沈觀瀾打了個飽嗝，問徐宴清吃飽了沒有。徐宴清捂著肚子，表情有點難受。他剛才吃的急了些，覺得反胃了。
沈觀瀾讓人上了消食茶，陪著他坐了一會兒，等他沒那麼撐了才拉著他去了屏風後面檢查。
徐宴清身上沒受傷，但他的手腕腳踝都有繩子捆過的跡象，留下了明顯的青紫淤痕。沈觀瀾看的心痛極了，嘴唇沿著那些痕跡一點點親過去，眼眶又一次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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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番外的小劇場系列
在北平的日子過的安逸又甜蜜，沈觀瀾一有休息的時間就會帶著徐宴清出去踏青。
這天是周末，沈觀瀾照例帶他出門去逛逛。他們在公園坐到了下午才回來，路過家附近的一條街時，徐宴清發現街邊開了間很雅致的咖啡室。
在北平，幾乎每一條主路上都會有咖啡室。但這間有些不同，是將花店與咖啡室的特色結合在了一起。既有繁花圍繞的美感，又有咖啡與麵包的香氣。
徐宴清拉著沈觀瀾進去，兩人點了咖啡和牛油麵包，坐在雅座上休息。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店裡的裝潢，沈觀瀾見他看得津津有味，便問他是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店？
他馬上要畢業了，這段時間都在考慮以後要做什麼。如今忽然發現了這麼別具一格的店，聞著這滿室香甜的煙火氣息，頓時心動不已。
他笑道：「店門口有在招收服務生，不如等我畢業了，就來這裡學做咖啡和麵包吧。」
沈觀瀾也笑了，握住他的手道：「你若喜歡，我就買個鋪子讓你開家這樣的店，到時候你當老闆，想怎麼學就怎麼學。」
徐宴清愣住了，忙道：「不用，等我自己存夠了錢再考慮吧。」
沈觀瀾駁回他的否定：「宴清，我人都是你的了，你還跟我客氣這些？好了，你現在該開始考慮怎麼設計和裝修了。」
徐宴清怔怔的看著沈觀瀾，眼眶又不受控制的紅了。但這次還不等淚落下，他就揚起嘴角，笑出了幸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