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認干爺爺
「年輕人,」
這話一出,老張頭兒就拍了拍謝懷禮肩膀,又指著隔壁老白叔的門面:「草率了不是?我們這兒的老白扎紙人兒,那是江城一絕。思兔sto55.com」
對啊!
我也一下想起,老白不就是做紙紮營生的嗎?
而且老白扎的紙人又快又好,指定能在下午五點之前將兩個紙人兒扎出來。
謝懷禮一聽那叫一個激動,不過轉頭一看老白他們店又一臉為難:「這他們似乎還沒起呢!」
「沒事兒沒事兒!」
老張頭古道熱腸,一聽這話頓時拍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跟著跑到老白他們家門口,對著那緊閉的捲簾門又是一頓猛敲:「老白!老白!起來做生意了!」
老白昨晚上跟其他幾個鄰居吃小龍蝦干啤酒,這會兒正起不來炕。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他媳婦兒一聽救人如救火,「咣當」一腳將他從床上給踹下來了,但他還是昏昏沉沉,走路都打顫兒,更別提拿工具了。
好在這會兒莊夢蝶也起來了。
我趕忙問她要了個醒酒藥丸,他一吃頓時一個機靈,整個人差點兒沒直接蹦起來。
眼瞅著老白也精神了,正加班加點給謝懷禮閨女做紙人兒,老張頭兒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了。
謝懷禮則憂心忡忡的,一直抱著他閨女坐在邊上。
生怕老白一個不小心看錯眼,將他閨女給描繪不到位了。
好在老白心靈手巧,多年做紙張的技術真不是蓋的。
還真在下午五點以前,做出兩個跟謝懷禮閨女一模一樣的紙人,別說五官身高和衣服了,連神態都一模一樣。
看久了你甚至會覺得,那紙人兒在笑。
連謝懷禮都說,看久了還真有種錯覺,感覺分不出誰是紙人兒,誰是他閨女。
這才是老白的厲害之處呢!
老白叔以前常說做紙紮如畫畫,最忌畫龍點睛也最要畫龍點睛。
也就是給紙紮注魂。
可尋常紙張不能點睛注魂,否則必淪為鬼怪妖物。
但今天這種用途的,必須注魂,否則就只是竹片子和紙紮出來的死物,沒什麼用。
鬼差那麼厲害,指定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要不往裡邊兒注魂,怎麼能瞞天過海呢?
眼瞅著現在紙人兒也到位了,我趕忙讓謝懷禮將他女兒放到炕上,又將其中一個紙人放在炕頭。
跟著剪了一縷小謝的頭髮,將頭髮放進紙人中空。
又用個毯子將小謝蓋好,讓那紙人看起來是小謝蓋著毯子坐在床上的樣子。
一切準備就緒,我就帶著所有人退出了那個房間,將房門緊閉,讓他們誰都不要進去。
老張頭兒頓時不明就裡,說:「心樓丫頭,你這不是給小謝驅邪?怎麼還把她一個人放在屋裡,不怕她讓邪物給害了?」
我說就是要讓邪物進去。
按規矩,本來小謝今天就是要讓鬼差帶走的。
下午五點以後,鬼差會親自上門抓人。
這時就看老白叔那紙人能不能瞞天過海啦!
如果紙人成功騙過鬼差被抓走,那小謝就得救了,這在民間叫抓替身。
可若騙不過,那小謝就在劫難逃。
謝懷禮聽我這麼一說,頓時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天禱告,希望佛祖菩薩什麼的能幫幫他女兒,讓小謝逃過這一劫。
很快夜幕降臨,一群人都守在小謝房門口。
謝懷禮和老張頭兒更是心急如焚,生怕有什麼閃失。
直到聽見裡面「咚」的一聲,又聽我說可以進去後,他們迫不及待就推開門沖了進去。
好在小謝好好的,正呼吸均勻的睡著覺。
這回是真睡覺。
因為小謝的臉色紅潤,氣色已經正常起來,代表她回魂了。
而小謝床頭那個紙人兒,本來讓老白叔描的粉面含春,唇紅齒白的,現在臉卻變得一片慘白,跟被風吹雨打之後褪了顏色似的。
「怎麼回事?」
老張頭頓時百思不得其解:「這紙人怎麼一兩個鐘頭的功夫變成這樣?」
我說那是因為紙人的精魄已經讓鬼差當作小謝給抓走了。
現在小謝暫時平安無事,要想永久太平,以後平安長大,還要作兩件事。
第一,讓謝懷禮親自扛著另外一個紙人,到河邊丟了,讓紙人被河水沖走,這樣紙人就能順著水流入陰曹地府,也算交差了。
謝懷禮趕忙去辦。
回來後又迫不及待問我第二條是什麼。
我看了熟睡中的小謝一眼:「這孩子天德不足,無長輩庇佑,要是我沒看錯的話,她的爺爺奶奶早在二十年前就過世了。」
「可不咋地?」
謝懷禮一聽:「那會兒我才剛大學畢業呢!」
「本來我還想著好好孝順一下父母,沒想到老兩口積勞成疾,很快相繼離世了。顧大師,你可真神。」
我擺擺手:「所以現在對這孩子來說,最重要的第二件事,就是認一個干爺爺。」
「讓這干爺爺彌補孩子命格中的先天不足,則可順利長大。」
謝懷禮若有所思:「認個干爺爺倒沒問題,可是上哪兒找這個人呢?」
這話一出黃天寶不樂意了,指著謝懷禮:「我說你這個人忒不仗義,你看看老張頭兒為了你和你女兒的事兒忙前忙後的,昨天要沒老張頭兒發現你們車上的事兒,你們早死了。」
「這人老張頭為你盡心盡力的,一片丹心赤誠可見,咋地不能認你當個乾爸啊?」
「嗯?」
這話一出,我和莊夢蝶紛紛向他投去個奇怪的眼光:「這話咋聽得有點兒不對勁呢?」
「喔喔喔!」
黃天寶頓時恍然大悟:「是你認老張頭兒當個乾爸!」
「老張頭兒,你願不願意?」
老張頭兒激動得連連點頭。
謝懷禮衝著他就跪下了:「乾爸,請受我一拜。」
之後幾天,兩人又正式交換了認乾親的抱約和文書,老張頭兒正式成了謝懷禮他乾爸,也就順理成章是小謝她干爺爺了。
以後每年逢年過節,謝懷禮兩父女都會提著大包小包上我們這兒感謝,當然主要是看老張頭。
小謝和老張頭也很親,相處得跟親爺孫似的。
所以說人與人之間還真是看緣分,有些人即使有著血緣關係也相看兩厭,見了跟仇人似的。有些人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卻能處得跟親人似的。
很多年以後小謝長大有出息了,老張頭老得走不動道兒時,小謝還將他接去大城市養老呢。
不過那都是後話。
這會兒謝懷禮他們走了,老張頭對我感激涕零的,說:「心樓啊!我知道你那兩件重要的事,第二件根本不重要。」
「你之所以那麼說,就是想讓我老頭子以後有個依靠。」
「心樓,我該怎麼感謝你才好啊!?」
我擺擺手:「沒事沒事,舉手之勞,這也確實是你和謝家的緣分。」
「要不是你昨天機緣巧合發現了他們車上的異常,這兩父女現在在哪兒呢?還能有命叫你一聲乾爸?」
「你們命中注定有一段親緣,不用感謝我。」
說是這麼說,但老張頭兒從此以後依舊對我感恩戴德,但凡我有點兒什麼要幫忙的事兒,都是不遺餘力的。
那也是後話。
這會兒我們正在門口乘涼,老白叔又出來了:「今晚還吃小龍蝦不?」
我們幾個都十分驚訝:「還有?」
昨天不都幹了幾大盆了麼?
老白叔說他兒子有幾個朋友從鄉下又抓了些,非要上老白這兒烹飪,他們抓得比昨天還多,還有一些小螺螄什麼的。
吃這些東西就講究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與其留著自己慢慢兒吃,不如來個大伙兒一起分享,又能享受歡快氛圍,又能增進鄰里感情。
我尋思也對。
關鍵上老白叔家吃小龍蝦的話,不僅能讓每個人吃到飽,而且還不用自己花錢點外賣。
非常划算。
於是我和黃天寶又開始忙碌的為老白叔洗起了小龍蝦。
有了昨天的經驗我們上手很快,老白叔也做得快,兩個小時後,一盆盆色香味俱全的小龍蝦又齊刷刷擺在桌子上。
老白叔兒子的幾個朋友喝酒划拳,還沒怎麼吃菜就已經有點兒麻了。
說起話來也大舌頭。
其中一個叫大石頭的更慘,平時本來就有點不利索,身材又胖,大伙兒都勸他別喝那麼多酒,當心猝死。
大石頭一聽,頓時結結巴巴:「才!才不會呢!」
「這人什麼時候死都是有定數的,說明白點兒那就是閻羅王生死簿上定好的,說你能活多久就多久。」
「本子上寫著你活五十八,你五十七歲就死不了!」
「再說了,我能活六十歲呢,我現在才二十五,怎麼可能死?」
其他人一聽紛紛打趣:「你咋知道?閻羅王託夢告訴你了?」
「去去去!」
大石頭趕忙往地上呸了幾口:「夢見閻羅王,那是要死的徵兆。」
「以前我們村兒有個女的,就是因為夢見閻羅王,結果沒過幾天就在家裡摔死了,我怎麼可能夢見他老人家。」
其他人更好奇了:「那你是咋知道你能活六十歲的?」
「瞎掰的吧?」
「才不是!」
大石頭人如其名,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讓其他人這麼一激,頓時憋不住話:「是我爸告訴我的!」
「我爸說了他能活七十歲,我能活六十歲。」
其他人紛紛側目:「那你爸是咋知道的?」
「哼!」
大石頭一聽,臉上的表情無比自豪:「我爸不僅知道我能活多少歲,他能活多少歲。」
「就連我們全家,甚至整個村兒,整個方圓一百五十里的地方,哪個人能活多久,什麼時候死,他都知道!」
「咋地!?」
其他幾個或許跟大石頭特別熟,嘴特別賤:「你爸是你閻王啊?」
「你爸才是閻王!」
大石頭立馬不淡定了,抓起一隻小龍蝦朝那人扔了過去:「我爸是陰間領路人,專門給陰間辦案子的,所以知道。」
其他人臉上的好奇都快繃不住了,趕忙問大石頭:「啥叫陰間領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