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筆記】
劉老爺子開口說話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可說了仨字兒,就沒了聲音。
我只感覺渾身一陣的虛弱,連坐著都有些費勁。
大牛哥就在我旁邊兒,見我要倒,連忙扶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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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吧嗒吧嗒的抽著菸袋鍋子,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我虛弱的對爺爺說:「爺爺,怎麼樣了?」
爺爺嘆了口氣:「唉……」
聽爺爺的語氣,顯然,這次請鬼失敗了。
雖然之前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真的面對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我連忙道:「要不,咱再請一次吧!」
爺爺複雜的看了我一眼,心疼道:「傻孩子,你當這請鬼是隨便兒就能請的麼,就你這身子骨,這已經是極限了啊……」
顯然,爺爺看出了我的虛弱。
我愧疚的看了眼大夥,心裡挺不是滋味兒的。
還是二胖過來拍了拍我,笑道:「我說生子,多大點兒事兒啊,我胖子就不信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這法子不成,咱再換別的。」
大牛哥也點頭稱是。
只有爺爺,悶頭抽著煙,一句話也不說。
幾個大小伙子,就這麼看著爺爺,再沒了聲音。
這也難怪,我們說的再怎麼好,那也得聽老爺子指示。
爺爺的臉色很陰沉,半晌都沒有說話。
大牛哥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道:「老爺子?咱還有別的辦法不?」
爺爺抬了抬眼皮,心不在焉道:「有。」
「那您老就跟俺們說說唄,您這麼老不說話,我們心裡怪不得勁兒的。」胖子插嘴道。
爺爺苦笑了一聲,用菸袋鍋子指著胖子道:「就你小子滑頭,成,就你了,去把村長給我叫來,就我老爺子我有話跟他說。」
聽了爺爺的話,胖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連忙應了聲,跑去找村長了。
等胖子走後,爺爺便將其餘幾個小夥伴兒趕了回去,只留大牛哥一人守著我。
等小夥伴兒都走了以後,爺爺來到我跟前兒。
也不知道老爺子從哪兒摸出來的銅錢兒,用紅線穿好以後,便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回頭囑咐大牛哥說:「大牛,看好生子,這兩天都別叫他出去,這小子剛被陰靈上了身,魂魄不穩,容易走魂兒,再加上咱們村最近不太平,這齣去了,想回來就難了。」
也不知大牛哥聽沒聽懂爺爺的話,反正在一個勁兒點頭。
然後爺爺轉頭跟我說,他要和村長出去一趟,這兩天就回來,讓我在家好好待著。
有奶奶的伺候,我自然是斷不了吃喝的,而且有大牛哥看著,我連上廁所都沒法出去。
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所以,安心的在家宅了起來。
閒來無事,我便在家翻找了起來。
爺爺是陰陽先生,家裡關於這樣的書籍不少,不過,都被爺爺藏了起來。
而我要找的,就是這些書了。
在家閒著無聊,看看書,打發下時間也挺好。
爺爺藏的不算隱蔽,畢竟,屋子就這麼大,藏哪裡找不到。
令我驚奇的是,爺爺的書,當真不多,滿打滿算,才三四本兒。
而且每本書雖然保存的很好,但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
我隨便挑了本,小心翼翼的打開,細細看了起來。
這本書,是用毛筆寫的,名叫《方家秘傳》。
翻開書我才發現,這是記錄我方家世代陰陽先生的傳記。
書的末尾說,方家世代都會有個人,能通陰陽,可見鬼怪。
這不禁令我有些納悶兒,爺爺那輩兒自不用多說,我這代,想來就是我了。
可父親那輩兒,我也沒聽說誰會這本事啊?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再次拿起另一本書。
這書很怪,沒有名字。
打開一看,我恍然大悟,
這本並不是什麼書,而是爺爺個人的筆記。
雖然看別人的隱私不好,但,耐不住內心好奇的我,終究還是看了。
裡面的內容,大多是爺爺年輕時捉鬼降妖的經歷。
小時候,我沒少聽爺爺講他的經歷,但卻沒此刻偷看筆記來的暢快。
一直看到爺爺來東山村,筆記,變得詭異起來。
這一頁,只寫了三個字:她,來了。
又翻了幾頁,字跡再次出現,依舊只有三個字:她,走了
再往後翻,卻是空白一片。
直到最後一頁,我才在右下角看到三個工整的字跡:對不起……
我有些迷糊,爺爺這九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時間,這三句話並不是一塊兒寫的。
第一句,她來了,是四十多年前寫的。
第二句,她走了,是在四十年整寫的。
而第三句,對不起,日期竟在劉老爺子死的當天!
三句話,九個字,卻好像在講述同一個故事……
將筆記物歸原處,我心底疑竇叢生。
對爺爺的那種陌生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那個「她」是誰?這人,到底和爺爺什麼關係?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充斥著我的腦海,卻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第三天下午,爺爺回來了。
帶回來的,還有一車的柳樹苗。
車子前腳剛到村,後腳,老村長便帶著全村的大老爺們兒來到了近前兒。
老村長激動的望著爺爺,爺爺,則依舊抽著他那老舊的菸袋鍋子。
在爺爺的吩咐下,全村的老少爺們兒一起動手,將這些劉樹苗運到了耳朵山山腳。
按照爺爺的囑咐,一字排開,將村子通往耳朵山的路,擋了個嚴嚴實實。
我在一旁看的疑惑,忙問爺爺:「爺爺,您這是幹啥啊?這擋了進山的路,以後別人還咋上山啊?」
爺爺笑道:「這鬼山,本來就不是給人走的,咱們村四面環山,但唯有這座山地處陰暗,常年不見太陽,是鬼魅最喜歡的修煉場所,有句老話說的好:深山多鬼魅,臨澤盡妖邪,說的啊,就是這兒了。」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連忙又問:「那您運這麼多柳樹來幹啥啊?」
爺爺不厭其煩的解釋道:「這柳樹屬陰,且柳同「留」同音,若有鬼怪路過,便會被被留在樹下,這樣一來,這鬼,也就進不了村子了。」
我連忙又道「那為啥不把這柳樹栽到村子裡,那樣豈不更好?」
爺爺無奈的看了我一眼,笑罵道:「臭小子,就你問題多,你爺爺我可是陰陽先生,你連這點兒都不懂?難道你沒挺過一句話嗎?」
我問:「啥話?」
爺爺抽了口菸袋鍋子道:「前不栽桑,後不栽柳,門前不栽鬼拍手。」
「啥意思?」連我自己問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爺爺依舊是耐著性子說道:「桑,柳,槐,楊自古便有四大鬼樹之稱,究其原因,是因為這四種樹都和鬼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不過,之所以前不栽桑,是因為桑與「喪」同音,栽院落,容易招災,而後不栽柳是因為柳樹是不會結果的,後邊兒栽柳樹,那不是自己咒自己無果絕後麼,而這門前不栽鬼拍手則更容易解釋,你把一顆招鬼的樹栽門前兒,是嫌家裡不夠亂嗎?」
聽完爺爺的話,我恍然大悟。
連忙也想上前幫忙,卻被爺爺一把拉住,沒好氣道:「你這孩子,你過去幹啥?」
我認真道:「幫忙啊,您不說這玩意辟邪麼,我去折個柳條拿著辟邪!」
爺爺用力拍了下我的後腦勺,笑罵:「你個混小子,我跟你說這柳樹可以留鬼,誰跟你說可以辟邪了。」
都說人多力量大,這話一點兒不假,近百棵柳樹,不一會兒功夫,便全部栽好。
村民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心情。
唯獨爺爺,依舊是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眾人散了,回去的路上,我問爺爺:「爺爺,您是不是在擔心?」
爺爺摸了摸我的腦袋,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不禁疑惑:「您不是已經種上柳樹,擋住了那鬼山進村的路了麼,您還擔心什麼?」
爺爺望著遠處,長嘆了口氣:「鬼有好壞,也分高低,一般的鬼這柳樹自然可以對付,若這鬼法力高深,這柳樹的作用,就沒那麼大了。」
我笑道:「爺爺,你太悲觀了,這法里高深的東西,哪兒會來咱這兒啊,咱這兒連人都少的可憐,他來這兒幹啥。所以說,您老還是把心放肚子裡吧。」
爺爺抽了口菸袋鍋子,心不在焉道:「但願吧。」
還真別說,爺爺這一番折騰,小山村當真平靜了不少。
沒有誰家的牲畜再無緣無故的死亡,也沒有哪個人忽然暴斃。
一切,似乎都已經恢復了正常。
正當我享受這難得的平靜時,卻不知,一場更為詭異的災難即將來臨……
這一天,雨下的很大,豆大的雨點兒打在玻璃上,劈啪作響。
奶奶因為生病,去了城裡。
留下我和爺爺無聊的在家看著電視。
忽然,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從大門外傳來。
剛開始,我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這大雨天的,怎麼可能有人來敲門。
可過了一會兒,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便對爺爺說:「爺爺,有人敲門。我去看看。」
誰知話音剛落,爺爺卻突然大喝道:「不准去!」
爺爺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的我連邁動的步子,都停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敲門聲,又響了……
這一次,敲門聲竟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