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騙鬼】


  爺爺的布袋裡,沒有我想像中的符紙硃砂。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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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雙做工考究的紅色繡花鞋。

  鞋面上,還繡著兩朵血紅的牡丹。

  或許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我總感覺這雙鞋上,處處透著詭異。

  「這雙鞋是誰的?」天賜面帶疑惑的望著我手中的繡花鞋說。

  我搖了搖頭,但我能肯定的是,這雙鞋,絕對不是奶奶的。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紅色的東西,我都能想起那紅衣女鬼來。

  或許,是我太敏感了吧。

  我笑道:「誰知道呢,可能是有人托我爺爺幫忙做的吧。」

  接下來,我和天賜又討論了一會兒昨晚的事,順便,幫大牛哥做了頓飯。

  當然了,做飯的不是我們,而是二丫。

  這丫頭很勤快,一大早便過來看望我們。

  看到我們兩個大男人在廚房手忙腳亂的模樣,終於是忍無可忍,決定親自動手。

  這丫頭廚藝很好,至少,比我們強多了。

  大牛哥不愧是鐵人,一頓飯的功夫,竟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

  這不禁令我和天賜艷羨不已。

  「嘭嘭嘭。」

  就在我們想接下來要做什麼的時候,門,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中年人,臉色有些憔悴。

  我疑惑的開口道:「你找誰?」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請問,方老先生的孫子是在這兒嗎?」

  我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這中年人一聽,立馬抓住我的手,哭訴了起來:「小先生,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子啊!」

  我忙攙扶起中年人,道:「大叔,咱屋裡說!」

  進了屋,天賜給大叔遞了根煙,又給我和他自己一人一根點燃抽了起來。

  直到一根煙燃盡,這大叔才緩緩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大叔姓趙,是隔壁趙家屯人,他兒子是附近打石場的工人,昨個夜裡,他兒子趙德福下班有些晚,老爺子不放心,便去村口迎他。

  可等了一個多小時,依舊沒見到人,這下,老爺子急了。

  忙給兒子工作的打石場打電話,可那邊兒說,他兒子早就走了啊!

  一聽這話,趙大叔立馬就慌了,他自己的兒子他是知道的,這小子平時雖然和自己不對付,但卻老實本分,從來不喝不賭,下了班就會回家。

  今兒個這是怎麼了?

  難道……

  想到這兒,趙大叔已經不敢再想下去,提著手電就要去找兒子!

  可就在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見遠處一個人影搖搖晃晃的向著家裡走來。

  趙大叔連忙拿手電一照,這不是自己兒子嗎?!

  可這模樣怎麼這麼奇怪?

  趙大叔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自己孩子可能是和朋友出去,沾了些酒吧。

  連忙上前攙扶住自己的兒子。

  可這不攙扶還好,一攙扶之下,趙德福竟一頭就外倒在了趙大叔的懷裡!

  這時候,趙大叔終於發現不對勁了,他本以為是自己的孩子背著自己喝了酒。

  可是,這離近之下,趙德福的身上,哪有什麼酒味兒!

  而且,臉色慘白的如同白紙一樣,沒有一點的血色!

  這下,趙大叔終於害怕了,連忙把自己的老婆子喊出來,兩人一起將趙德福抬進屋。

  看著自己的兒子難看的臉色,趙大嬸兒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這趙大叔更是心疼不已,一個勁兒的抓著孩子的手焦急的問道:「娃啊,你這是咋地了嘛!你別嚇爹啊!」

  可此時的趙德福,雙眼緊閉,就連呼吸都漸漸弱了下來!

  見到這一幕,趙大叔心都快碎了。

  終於,披著件衣裳,就去了村長家!

  村長一聽,連忙跟著趙大叔來到他家。

  一進屋,這臉就變了顏色!

  「唉,老三吶,不是我老爺子不幫你,關鍵這事兒,我是有心無力啊!」村長嘆著氣道。

  趙大叔忙說:「老村長誒!我趙老三可就這一個兒子誒,他要是沒了,我們可咋整誒!」

  這老村長也並非鐵石心腸,可雖然他見多識廣,可也沒遇到過這麼邪乎的事兒啊!

  忽然,老爺子眼前一亮,趕忙對趙大叔說:「老三,我有個辦法,能保你兒子一夜沒事兒,但,這法子只能用一次,明天,你天一亮就去東山村兒,找方老爺子的孫子,說不定你家娃子還有救!」

  「誒!」趙大叔趕忙答應。

  見趙大叔答應了,老村長連忙吩咐道:「老三,去拿個破破盆來!」

  趙大叔依言照辦。

  破盆拿來以後,老村長直接是把盆扣在了門口,盆里扣了個個紙人,是趙大嬸剛剪好的。緊接著,老村長又拿毛筆在盆上寫了個家字。

  趙大叔看的疑惑,便問:「老村長,您這是要做什麼啊?」

  老村長笑道:「以前方老哥在的時候,曾跟我說過,如果遇到家裡人撞了邪,千萬別著急,用這破盆扣在門口,那東西來了,就以為這是你家,裡面的紙人就是你兒子,到時候,他把紙人帶走了,今夜就不會再來了。等這東西知道被騙了,第二天肯定會加倍報復,所以,這法子只能用一次,老頭子我能幫你的,也就這些了。」

  趙大叔千恩萬謝的送走了老村長,就這麼在門口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趙大叔好信兒,就想看看這盆底下的紙人怎麼樣了。

  誰知道這盆一掀開,趙大叔臉色驟變!

  盆底下,哪裡還有什麼紙人!

  只有一小嘬紙灰!

  見到這兒,趙大叔自然知道老村長沒有騙他,這下,哪裡還敢猶豫,披著件外套就趕來了東山村。

  我聽完趙大叔的講述,我眉頭一皺。

  倒不是我不想幫忙,而是這件事兒處處透著詭異!

  我和天賜對望了一眼,天賜對我點了點頭。

  他的意思我明白,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不救,這是每一個吃陰間飯的人不成文的規矩。

  我轉過頭,鄭重的望著趙大叔說:「那咱也別耽誤了,趕緊走!」

  說罷,我們一行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發了。

  趙家屯離東山村不遠。

  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路程。

  從小就在山裡長大的我們,這點路根本不算什麼。

  一來到趙家屯,我們便直奔趙大叔家走去。

  才剛進屋,我和天賜幾乎同時臉色一變!

  眉頭猛然皺起。

  還沒等我和天賜說話,一旁的二丫已經是搓著胳膊哆嗦道:「這屋子,好冷啊!」

  天賜和我互相對望了一眼,我們兩個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很顯然,我們想到了一起。

  這屋子,不乾淨!

  我們連忙來到裡屋,當看到躺在床上的趙德福的時候,齊齊倒吸了口涼氣!

  這哪裡像個活人!

  慘白中泛著詭異青色的皮膚,簡直和死人沒什麼區別!

  此刻的趙德福,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

  若不是看到他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我當真以為他就是個死人!

  見到這一幕,天賜連忙從他的布袋中拿出一個白色瓷碗,抓上把白米裝進碗中,緊接著,又從布袋裡拿出九支佛香插在碗中!

  而我也不敢怠慢,從爺爺的布袋的夾層里,摸出三枚銅錢兒!

  這是我從爺爺的布袋裡,發現除鞋子以外,唯一的東西。

  三枚銅錢分別擺在了趙德福的眉心,胸口,和肚臍下三指。

  這三個位置,在道家看來,是人的精氣神匯聚之所,眉心乃上丹田,胸口檀中穴是中丹田,而這肚臍下三指是下丹田。

  封住這三個位置,雖然不能讓他立馬甦醒,但,卻可以保住他魂魄不散。

  做完這一切,我和天賜這才長出了口氣。

  大牛哥在一旁看的好奇,忙問:「生子,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我笑著說:「我用爺爺留下的銅錢兒封了他的魂魄,不至於惡化下去,而天賜,想來應該是要和那東西談判。」

  過陰人和陰陽先生不同。

  過陰人吃的是陰間飯,替死人辦事。

  而陰陽先生,吃的是陽間飯,替活人解決麻煩。

  看天賜有模有樣的坐在地上,雙目緊閉,頗有幾分周老爺子的風采。

  想來,周老爺子留他在我身邊,一來是顧忌我的安全,二來,也是有意讓他鍛鍊一番吧。

  不得不說,這周老爺子對天賜格外看中。

  就在我思索的空擋,原本坐在地上搖頭晃腦的天賜,忽然臉色一變!

  緊接著,竟一口鮮血噴在了面前的瓷碗當中!

  九根佛香齊齊斷裂!

  我大驚失色,連忙和大牛哥攙扶住天賜,緊張的說:「天賜,你沒事吧!」

  天賜抹了抹嘴角的血沫子,虛弱的咳嗽道:「沒事兒,死不了!」

  我忙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天賜啐了口血沫子,神色冷冽且帶著忌憚道:「這傢伙,是鐵了心要帶趙德福走,沒得談了!」

  聽到這話,我忽然一笑。

  原本心中的緊張,也散去了不少。

  幾天相處下來,我對這天賜也有了些了解,別看這小子天天半死不活的,偏偏有著身倔骨頭。

  「那你準備怎麼辦?」我笑道。

  天賜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狠狠道:「小爺我從出生到現在,就特麼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不給他點兒顏色看看,他當真以為小爺好欺負不成!」

  我不耐煩道:「別跟我扯沒有用的,你就說怎麼辦?」

  天賜:「什麼怎麼辦!就一個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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