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守夜】
爺爺遺體停放的一晚，由老爸和小叔守靈。思兔閱讀
兩人在靈堂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和大牛哥還有二叔來替班。
問起兩人，昨夜發生什麼沒有。
老爸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疲憊的搖搖頭，只有小叔提醒說：「屋裡好像有耗子，你們看著點兒，別讓耗子上了老爺子的棺材。」
這話是對二叔說的。
在農村，如果死了人，最怕的就是有動物蹦到棺材裡，和死人竄了氣。
因為這樣，很容易引起詐屍。
二叔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我不禁有些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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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房子是父親他們哥幾個湊錢近幾年新蓋的。
再加上二叔本就是裝修出身，還遺傳了爺爺一身的本事，雖然他一直沒有承認。
但自從這房子蓋起來以後，家裡從來沒遭過蛇蟲鼠蟻。
可怎麼就這麼湊巧，偏偏爺爺死後，家裡就遭了老鼠？
我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看了看二叔，我發現他眉頭也是微皺了一下。
顯然，二叔也察覺了不對勁，不過，並沒有明說。
等父親和小叔走後，我這才來到二叔的身旁小聲問道：「二叔……」
還沒說完，二叔便打斷我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房子是我親自監工設計的，絕對不會遭耗子，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屋子遭了不乾淨的東西！」
我認同的點了點頭。
大牛哥聽到我和二叔的談話，默不做聲的握緊了身旁的鐵棍。
原本的鐵棍太長，大牛哥已經找人折去了一半兒，只留下染過狼血的部分，鐵棍的尾部還纏了布條當握手。
注意到大牛哥的舉動，我忙道：「大牛哥你這是幹啥？」
大牛哥悶哼了一聲低沉著說：「管他是人是鬼，敢在老爺子靈堂鬧事兒，我大牛就敢弄死他！」
我明白大牛哥的心情，同樣目光冷冽道：「放心吧，只要他敢露頭，就別想出這個門兒！」
二叔聽了我倆的談話，沒好氣的說：「行了，你們兩個小子別衝動，一會等周老爺子來了，問問他怎麼辦。」
周老爺子幹了一輩子走陰的行當，經驗閱歷都不是我們所能比的。
我和大牛哥沉默不語。
不一會兒，周老爺子帶著天賜過來。
見我們面色陰沉，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皺眉道：「你們愁眉苦臉幹什麼？是不是發生了啥？」
二叔凝重的點了點頭說：「剛才我三弟還有大哥回去的時候，說昨晚這屋有動靜，我和生子感覺有些不對勁，就尋思等您老過來，給參謀參謀。」
周老爺子一聽這話，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四下打量了一番。
不時的點著頭，等看過一遍之後，老爺子轉過頭對二叔道：「這屋子是你設計的？」
二叔點了點頭。
周老爺子飽含深意的一笑：「不錯。」
老爺子久經風雨，顯然是看出了二叔並非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不過老人家沒說明，二叔也就沒有搭話。
接著，老爺子繼續說道：「這屋子確實進來過東西，不過，這東西對你家老爺子沒什麼惡意，反倒是，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聽到這話，我和二叔還有大牛哥都是一怔。
不明白這屋裡除了棺材和爺爺的遺體外，還有什麼值得別人惦記。
周老爺子格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這個事兒你們不用太在意，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小鬼，鬧不出什麼名堂。」
周老爺子說的輕巧，可大牛哥不幹了。
猛的站起身，面色不善道：「周老爺子，俺大牛沒文化，不懂你們那些門道，俺只知道，誰要敢在老爺子靈堂鬧事，就算是天王老子，俺也要讓他有來無回！」
周老爺子苦笑的看著大牛哥說：「你就是大牛吧，方老頭可是跟我提起過你，說你小子脾氣臭，這話真是一點兒也不假。」
周老爺子語氣有些調侃，沒有怪罪的意思，反倒有些讚賞。
隨後雙眼微眯說：「放心吧，你家老爺子可不簡單，年輕那會兒，不知道多少鬼物聽到你家老爺子的名頭都得繞著走，就算在我們這行當里，也沒人敢不給你家老爺子面子。
即使你家老爺子不在了，他們也沒那膽子敢來鬧事。
就算真有人不顧你們家老爺子的威名，那也得看老頭子我答不答應。」
周老爺子的聲音平和，但中氣十足。
想來，周老爺子和爺爺，當年肯定都是行中的好手，叱吒風雲的人物。
而且，周家是個大家族，家族裡幾乎人人都會這過陰的本事，而我們方家向來一脈單傳，比起周家難免單薄了些。
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周老爺子還是吩咐天賜在屋子的門後放了個碟子，裡面還還倒了些黃色的東西。
我有些疑惑，便問道：「天賜，這是啥啊？」
天賜頭也沒回的說：「童子尿。用來驅鬼的。」
二叔和周老爺子又聊了一會兒，老爺子接著吩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天賜則是被老爺子留了下來，說是以防萬一。
不得不說，周老爺子對天賜絕對是照顧有加。
見周老爺子走遠，我不禁捅了捅身旁的天賜，小聲的說：「誒，我說你們家老爺子這麼照顧你，是不是想讓你繼承他的衣缽啊。」
天賜不在意道：「管他呢，誰愛繼承誰繼承，反正我不繼承，這樣自由自在的多好。」
對於天賜的不求上進，我感同身受。
當初的我，何嘗不是這樣……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夜裡的東山村，很安靜。
只有屋外的草叢裡，不時的傳來幾聲知了的鳴叫。
我們都已經有些疲憊，畢竟，這種干坐著等待，最是熬人。
最後我提議，我們輪班看守，這樣還能輕鬆一些。
這個決定，很快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
既然是我的提議，所以，第一個守夜的名額就落在了我身上。
二叔他們顯然是累壞了，很快，一旁便響起了打呼嚕的聲音。
而我，則是默默的抽著菸袋鍋子。
就在我剛剛打了個哈切的時候。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響動！
我連忙跑到門口，警惕的看著四周，手裡緊握著菸袋鍋子！
就在房檐下不遠處的草垛旁，一個矮小的黑色影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身影很怪，差不多有五六歲孩子那麼大！
然而詭異的是，他的頭大的驚人，和他那瘦弱的身子，完全不成正比！
那根本就不是人！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從我腦海划過，這傢伙，會不會就是昨夜在爺爺靈堂搗鬼的傢伙？！
一想到這裡，我心中就怒火中燒！
心裡僅有的一絲畏懼，此刻也蕩然無存！
抄起手中的菸袋鍋子，奔著草垛就沖了過去！
那東西顯然已經發現了我，但，它竟沒有撲過來，而是詭異的笑了一聲之後，轉身向後跑去。
我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當下拔腿就追！
這東西別看身子不大，但速度奇快！
我任憑我如何的追趕，竟根本追不上！
可說來也怪，這東西每當我快追不上的時候，就會停下來回頭看看我。
猶如雞蛋大的瞳孔，血紅一片！
而他的臉上則長著一張極其恐怖的大嘴！
此刻，他正對著我詭異的笑著！
滿嘴細小而鋒利的牙齒看的我頭皮一陣發麻！
然而，已經追到了這裡，我又怎麼可能放棄！一想起爺爺，心中的怒火，再次壓住了內心的恐懼！
我再次追了上去！
又跑了一陣，我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連忙向著四周看去，這才發現，我竟然被那東西帶到了鬼山腳下！
一排排的柳樹隨風搖擺，這是爺爺當初為了防止山上的東西下來，命人種下的。
可此刻，卻給我一種陰森詭異的感覺！
那東西到了這裡，竟猛的一個加速！眨眼就消失在我的視線當中！
我剛想追上前去。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
「不用追了，你是追不上的。」
「誰！」我猛的回頭！
這才發現，在我身後，竟不知何時多出個人來！
黑色的大沿兒帽子，將他的臉遮蓋大半，任憑我如何的努力，也緊能模糊的看到他下巴的輪廓。
幾乎是一瞬間，我便想到了他的來歷！
這一身漆黑的打扮，和趙德福描述的何其相似！
想到這兒，我連忙將菸袋鍋子橫在胸前，警惕的望著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對於我的舉動，這男人卻根本就不在意，徑直的從我身旁走過，向著柳樹林便走了過去。
邊走邊說道：「對我我是誰，你應該心裡早就有數了，這大頭鬼是我派去的，要的，就是引你過來。」
我警惕道：「你到底想要幹甚麼？！」
「殺人。」
男子聲音平淡，可我的內心，卻是一陣的發寒。
這人到底要多冷血，才能將殺人說的如此隨意。
我強自鎮定，冷冷道：「你未免也太有些想當然了吧。別忘了，這村子可是還有我方家在呢！」
聽到這話，男子忽然放肆的笑了起來！
緊接著，語氣充滿不屑道：「你們方家？！那方老頭已經死了！你二叔他只不過是個生意人，就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自稱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