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活下去的理由


  次日上午。思兔閱讀

  辰時一刻,也就是早上七點剛過。

  郭文靜已經完成洗漱,在婢女幫助下完成秀髮梳理,並畫了精緻淡妝。

  「小姐,」婢女站在郭文靜身後,擔憂道:「你真的決定了嗎?」

  

  「嗯。」

  郭文靜淡然坐著,對著鏡子整理最後一絲流海。

  「張公子是不是心計太深了呢,要麼在再等等,或許會有更好的人選呢?」婢女試著提醒。

  「不用,」郭文靜聲音平靜,意思堅定,「英雄救美這個辦法好。」

  原來郭文靜之後派人對『演員』進行了逼供,得知事情真像。

  話到這裡,郭文靜回頭看向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婢女郭秀,「你在擔心什麼?」

  郭秀垂首道,「如果未來姑爺心思太深,會不會設計攥取郭家產業,還有....會不會虐打這們這些奴婢。」

  「想法挺多。」郭文靜起身離開椅子。

  見主子不在意,郭秀又道:「這些不提,張公子家裡還有兩個女眷,怎麼辦?」

  「反正還沒成親,邊走邊看吧。」郭文靜口氣並不在意,說話時離開房間。

  片刻後,郭文靜施施然來到內廳(二進院客廳),見到老父親郭春秧,還有母親王海燕。

  「父親好、母親好。」

  「這是打算出門嗎?」見女兒一身盛裝郭春秧關心問。

  「不是,」郭文靜解釋道,「今天家裡有客人要來,正式一些不會錯的。」

  郭春秧懵,家裡有客人要來,他怎麼不知道?

  「是誰?」王海燕莫名問。

  「張新。」郭文靜道,「爹娘看看,如果沒問題,我打算嫁給她。」

  郭春秧:「...」

  王海燕:「...」

  「女兒你是認真的嗎?」王海燕不確定問,「張新是誰,我怎麼沒聽過,會不會太著急?」

  「張新是土匪!」郭春秧氣罵道,「我反對!」

  張新打暈郭春秧的保鏢時,郭春秧並不認識張新,後來是費爾南多告訴他的。

  「父親你反對無效,」郭文靜情緒穩定,據理力爭道,「自覓夫婿這件事情是你和娘允許的。」

  「那是因為我相信你。」郭春秧氣的直喘,「沒想到你如此不靠譜,這件事情想也不想要。」

  這時管家小跑進來,「老爺,門外有個叫張新的人求見。」

  「讓他滾,把他轟走!」

  胖敦敦的郭春秧鼻子氣歪,張新在費爾南多家大門口讓他滾的印象,還歷歷在目。

  今天終於大仇得報,還想娶他如花似玉的女兒,想都不要想。

  被郭春秧轟走後,張新也不生氣,名將四年級的學習內容是『理智』,這點定力他還是有的。

  片刻後他來到『達旦商行』東家,『周明』的住宅大門外。

  之前張新已經來過一次,沒有見到人,這次被允許見到周明。

  就像二丫說的,周明三十來歲,皮膚比較白,一舉一動、一攆一笑都比較娘,那怕張新有個穿越靈魂,也不能良好適應。

  「周老闆好。」張新雙手前拱抱拳打招呼。

  『滋溜』一聲響,張新疑惑看向周明,這狗東西在流口水嗎?

  臥槽,張新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承認自己有點小帥,身強力也壯,賣相確實很引吸人,可是那針對的異性!!

  意識到自己失態,周明收起狼外婆表情,捏著蘭花指道。

  「你的女夥計來找過我,想通過達旦商行從海外進口木材,這事我做不到。」

  「達旦商行船行天下,」張新忍著不適恭維一句,「本身也從海外進口木材回大明....」

  不待張新說完,周明打斷道,「費爾南多放出來話,威脅擊沉商船,沒有人敢接你的生意。」

  「其他海商懼怕費爾南多我能理解,但實力強大的達旦商行應該不懼吧?」

  周明沒有否認,反駁道:「雖然不懼,但也不會因為不值得的事情,去得罪費爾南多,他們的火炮更有優勢,在海上打起來費人命。」

  張新無語,應了一句老話,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不過。」周明話鋒一轉又道,「如果你能在我這裡留三天,我會考慮為你帶木頭。」

  「....」

  「咔!」張新抬腳踢斷椅腿,拎起手臂粗的椅腿,對著周明一頓猛抽。

  打的他頭破血流,肋骨齊斷。

  「嗚~嗚~」

  就在張新抽人時,外面忽然響起低沉而悠揚的號角聲。

  反應兩秒,張新快速離開周家,外面有點亂,行人腳下都是急匆匆的。

  「發生了什麼?」張新拉住一個行人問。

  「荷蘭人來了。」

  這個時間荷蘭東印度公司等於是海盜、殖民者、暴徒,他們眼紅葡夷人占據濠鏡澳這個繁榮貿易地點,曾不止一次武力攻打。

  放走陌生人,張新小跑來到當鋪,陳晴兒和李聰聰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正不知如何是好。

  「新哥,」陳晴兒臉上露出如釋重負表情。

  「公子。」李聰聰微微一個萬福。

  「我們先回家,這裡都是木頭房子,很容易引起大火。」

  張樣這樣說,兩女自然沒有意見。

  回去時候路上來來回回奔跑的人比較多,甚至有人撞到李聰聰,張新直接將她背著,片刻後返回新家。

  張新有心想去附近望洋山看看父親張四九,又擔心有人趁亂翻牆進來傷害陳晴兒。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時,四十歲的鐵匠趙進找過來。

  將家屬交給趙進保護,張新飛奔來到望洋山山腳前的千戶所衙門。

  張新剛到,看見童守義正在指揮一千多錦衣衛,出去執行任務。

  這其中也包括他老爹,他們的制式裝備是腰別透春刀。

  其中一部人攜帶非制式裝備,分別是火繩槍,大概只有二百人有裝備。

  還有一面面黑鐵大盾,約一米五高,一公分厚,需要兩個人抬,看上去不輕,總數大概只有四十多塊。

  很明顯,黑鐵盾牌是防彈牌,只是這些裝備太簡陋了,慘不忍睹。

  沒有火炮,錦衣衛如何才能打贏船堅炮利的荷蘭東印度公司?

  提到火炮,幾聲炮響便從遠處傳來爆炸聲。

  「別擔心。」童守義的門房兼軍師,小老頭黃鴻釗走過來道,「備倭司的海船上有火炮,葡夷人的海船也有火炮,不會打到岸上來,你父親不會有事。」

  張新朝黃鴻釗抱抱拳,「黃先生好。」

  「你好,」黃鴻釗清瘦的臉上微微一笑,「你好像遇到了麻煩?」

  「嗯?」張新心裡靈機一動,「我需要木材,黃先生可有辦法?」

  「你沒去過廣州城吧?」黃鴻釗答非所問。

  「?」

  張新懵。

  黃鴻釗也不賣關子,解釋道:「濠鏡澳看似繁華,卻又不及廣州,那裡有更多的商品,其中六七成並不走濠鏡澳上岸,也不交稅。」

  「走私?」

  黃鴻釗點點頭,「不比大海商家大業大,有所顧及,那些走私的人,腦袋別在褲腰上賺錢,只要利潤豐厚,他們會把木頭從海外給你送過來。」

  「在那裡能找到他們?」

  一事不煩二主,張新直接問黃鴻釗。

  「當鋪隔壁,賣書的王大有,他的兄弟就是比較有實力的走私販子。」

  張新心裡鬆口氣,總算是有辦法了。

  「沒事就回去吧,」黃鴻釗慢悠悠道,「外面亂糟糟的。」

  張新拱拱手,轉身離開。

  還門到家門口,遠遠就看見宅門半開半合,心裡一沉,張新加速衝到大門跟前,從碼頭招回來的一名僕人被打死在大門後面。

  與此同時,院子深處還有槍聲。

  從懷裡摸出短筒遂發火槍,聞著槍聲來到二進院,這裡有兩個夷人正在使用長槍進攻二院內廳。

  兩人一個射擊,另一個裝子彈,交替輪流,緩緩前進,比較嚴謹。

  他們沒有想到,張新會突然從身後衝過來,距離約十米時,張新近距離用火槍從背後擊中一個剛剛完成裝彈丸的傢伙。

  中槍,未死,但已經失去反抗能力。

  另一個剛剛完成射擊,見張新衝過來,已經來不急裝彈,直接把長槍當武器掄過來。

  張新不知道陳晴兒如何,心急之下,冒險與敵人近身,肩膀被砸一下,同時也貼進對方,一招擰斷敵人脖子。

  恰在這時趙進舉著菜刀衝出來,接著是陳晴兒。

  這兩人沒事,眼睛看不見的李聰聰應該也沒事。

  心裡鬆口氣,張新看向第一個後背中槍,倒在地上依舊沒死的傢伙。

  「我們好像在哪見過?」問出這句話,張新恍然想到他是誰,「你是那個在水尾街珍獸店和我搶小狗的傢伙。」

  這次張新第一次在人前使用葡語,讓陳晴兒、趙進、科恩,皆大感意外。

  「我們好像沒仇。」張新不解,「闖進我的宅子,總不會是為了那幾隻小狗吧?」

  「羅狄斯,他是我的父親。」

  張新瞭然,自話自說道,「我跟你父親沒有什麼大仇.....」

  簡單把他父親羅狄斯背信棄義的過程介紹一遍,不是張新好心,只是讓眼前這個青年死心。

  聽完,科恩久久無語,接著緩緩閉上眼睛,「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已經準備好去見上帝。」

  張新笑笑,這傢伙倒是光棍,正打算抬腳踩死他,忽地注意到陳晴兒嚇的小臉發白,連忙撇過頭不敢看。

  想了想張新又放下腳,悠悠道:「給你一個活命機會,說一個我不殺你的理由。」

  躺在地上的科恩睜開眼睛,有氣力道:「我是槍炮製造師學徒。」

  「草!」張新大喝一聲,「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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