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燒鐵水的


  決定幫助郭春秧不是艱難選擇,理由大致有四個。

  一,張新和郭春秧是天然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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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郭春秧給張新的幫助是巨大的,比如小鳥號,一門臨摩用火炮,免費安全乘船北上送信等等。

  三,總得顧著點郭文靜的感受,性福生活要不要了?

  四,有點玄幻,比如李自成造反,原因是崇禎拿走他的工作,經過一系列發酵,結果他讓崇禎在煤山上吊。

  同理,如果因為沒有這幾門火炮,導致郭春秧的一支船隊完蛋,又碰巧這支船隊裡有張新的信使或者對張新很重要的人,有可能引發雪崩式不良後果。

  加上張新幫親不幫理的性格,一秒就決定幫忙,而且當天晚上就得到某高冷吹燈後的熱情回報。

  超值,美的很!

  次日。

  張新俘虜一艘荷蘭炮船的事情持續發酵,至此,濠鏡澳無人不識、無人不曉張某人。

  另一邊,被巡捕司逮捕的王直海和同伴靜悄悄返回下水街平民區。

  一直焦急等待大哥回家的王大友長鬆一口氣,還有兩天除夕,兄弟倆算是團圓了!

  和王大友一副腎虛模樣不同,二十四歲的王直海有十年出海經歷,其中有七年走私經歷,人生過的精彩,曾經三次在鬼門關前騷首弄姿,加上這次,一共有四次。

  其人約1.7高,體重約65公斤,大眼睛,中等體形,皮膚下面好像藏著無限能量,比較精神。

  「我是怎麼出來的?」王直海問弟弟。

  王大友把張新先去提調司,又去費氏莊園的過程快速描述一遍,隨便提一嘴小鳥號俘虜荷蘭炮船的大新聞。

  「費爾南多是貓和狐狸結合生下兒子,即有貓的高傲,又有狐狸的狡猾,」王直海又評價道,「張新更厲害,他只用不到一年時間,就做到我們七八年沒做成的事情。」

  王直海雖然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走私商,但他的理想是擁有和費爾南多在濠鏡澳平起平坐的地位,奈何無論如何努力都追不上,而且相差越來越遠。

  王大友提醒道:「哥,我答應新哥,給他找一百個女人。」

  王直海笑笑,「你比張新大一歲,叫他新哥,不覺的丟臉嗎?」

  「不會,」王大友把頭搖搖,「他能救你出來,叫一聲新哥,我心甘情願。」

  「行吧,」王直海沒有多說什麼,「就目前來看,張新是個可靠客戶和不錯的朋友,一百個女人我會儘快買回來。」

  「對了。」沒有其它事情,王大友正打算離開,忽地又折返回來,「哥,張新向費爾南多從西方購買什麼大雪老施,還有大工匠,你猜多少錢一個人?」

  「多少?」王直海目光有點冷冷地看著弟弟。

  王大友舉起撐開的手掌。

  「五十?」

  一個忠誠又賣力的好長工,一年薪資五兩銀,五十兩相當於普通白領十年工資,絕對高價。

  然,王大有語氣誇張描述道:「五千兩,實物白銀!」

  「....」

  王直海眼睛瞬間飄綠,他在一瞬間找到成為濠鏡澳的巨頭之一,彎道超車的新辦法!

  『大雪老施』是什麼他不知道,但張新要大工匠,他也有貨源啊,而且相當充足!

  心裡有了決定,王直海也不管後天就是除夕,剛回來,還沒喝口水,就帶上十多個心腹,又急急出門。

  他先是花一天時間坐船來到廣州府,以富家翁的身份,沿著官道兩邊買來一百多良家女子,這是送給張新的,不值一提的小禮物。

  哪個地方都有窮人,加上這個年代流民多,天氣冷,饑民缺衣少食,賣兒賣女的大有人在,買一百多個女人輕輕鬆鬆。

  覺這些太廉價,王直又在廣州府繁華似錦的城內,從眾多鳳鳴院中,經過精挑細選,買來三個如花似玉,識文斷字,琴旗書畫樣樣精通,不比花魁差的藝婢。

  買這三個人的花費,比買一百良家女人還多。

  做完這些又是一天時間過去,除夕這天,王直海換上一套不是那麼華麗的普通衣服,來到廣州府城外西北方向五百米處。

  這裡廣州府衛所兵器司製作作坊所在地。

  作坊附近居住的是在兵器司里工作的匠戶,王直海輕車熟路來到兩間茅草屋前。

  幾個身裹破布,皮膚黝黑,吸著鼻涕的幼童正在門口玩耍。

  見到陌生人,其他小孩都比較害怕,其中一個比較機靈的小孩,仰著髒呼呼小臉,睜著黑圓的大眼睛問:「請問客人找誰?」

  不待王直海回答,黑洞洞的茅草屋裡走出來一個和他年齡相差不多的青年男人。

  「你怎麼來了?」

  「薛大哥,現在有一份好計生,你以的本事,一年可以掙三十兩。」

  王直海研究過張新的工匠年俸制度,普通工匠年俸7兩,一級年俸15兩,二級年俸20兩,三級30兩,四級50兩,五級90兩,六級120兩。

  二級是個分水嶺,以他對薛姓工匠的了解,能不能夠到『大工匠』不知道,但三四級肯定沒問題。

  簡單說,薛姓工匠是燒鐵水的,刀、劍、錘、盾,軟硬度皆不一樣,看似不起眼,但絕對是個技術活。

  「不去。」薛姓工匠搖頭,「我從小在這裡長大,哪都不會去,你走吧。」

  王直海點頭,能理解薛姓工匠的感情,因為從他太爺爺那一輩起,一百多年都是匠籍戶,從未離開過廣州府周邊。

  這時茅草屋裡又走出來一個身著粗布,形如枯稿的女人,和四五個身著破爛衣服、灰頭灰腦的小孩。

  分別是薛姓工匠的女人和孩子,一大家人靠著薛姓工匠在兵器司每年七兩銀俸祿過活。

  前兩年,七兩銀買米勉強夠用,但南方冬天也越來越冷,米價越來越貴,還要買衣,人總會生病,各種突發情況,一家人已經三年連續負債,過的身心疲憊。

  女人在屋裡聽到年俸三十兩,也聽到男人拒絕,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站在薛姓工匠身邊,謙卑的眼神透著絲絲祈求。

  這時只差臨門一腳,王直海又道:「另外還有一百兩安家費。」

  薛姓工匠:「....」

  王直海輕鬆搞定薛姓工匠,但他沒想到,張新此刻也在廣州府城外,離他僅僅只有十多公里。

  打量眼前,位於山腳下的三間土坯茅草屋,張新簡直不敢相信這裡是童守義的家。

  正五品千戶啊,怎麼會如此?

  不過,房子雖然簡陋,小院內外打理的倒是別致,矮矮的木製籬笆,點綴幾顆柏樹青松,看上去頗有詩仙氣質。

  「今天是除夕,你過來作甚?」

  院子裡,門房兼軍師黃鴻釗正在翻地,隔著籬笆,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問張新。

  張新是個會來事的人,揚揚手裡的禮物,肉麻道:「一些日子不見,甚至想念,專程過來看看兩位大人。」

  「進來吧。」黃鴻釗道,「千戶大人早上出門,估記很快就會回來,你先把鴨肉燉上,我還有點地要翻。」

  黃鴻釗不客氣,張新也不客氣,推開齊腰院門,徑直走到水井旁邊開始清洗帶來的老鴨和筍乾,然後燒溫水泡開。

  一番折騰開始下鍋燉,咕嚕咕嚕開始冒泡時,那香氣,美的很!

  鍋小火煨著,張新來到院子裡找到黃鴻釗,他的地也已經翻完。

  「黃先生,」張新道出此行目地,「我繳獲四十門夷炮,六門給了郭家,四門我留著自己用,另外三十門能不能讓童千戶升職衛所揮指使?」

  「....」

  見黃鴻釗震驚,張新開始哭慘,「我的『小鳥號』出海捕魚,沒想遇到荷蘭人的炮船;

  對方看見小鳥號,立即發動進攻,我的人拼死自保,死亡七十多人,剩下人人帶傷。」

  「不是。」黃鴻釗懵圈,「荷蘭人有四十門火炮,卻打輸了,這正常嗎?」

  「他們先是炮擊,」張新解釋道,「炮擊之後,以為小鳥號失去反抗力,於是跳幫奪船,被我的人反奪船。」

  「厲害!」

  黃鴻釗讚美一聲,又道:「三十門夷炮是極為珍貴的軍用物資,運作得當,大概率能讓童千戶升職為衛所指揮使,只是,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能升職就好』,心裡這樣想,張新表情故作悽苦。

  「我只是在實踐諾言罷了,兩年內交付五十門火炮,五百支遂發火槍,現在先移交三十門,後面也會在期限內補上。」

  黃鴻釗打量張新,依然想不通其中原因,難道只是為了實踐諾言?

  沒有堅持等童守義,張新告辭離開,,詩仙沒有漂亮孫女,等不等他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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