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節 常年出差


  過去的歲月里,費爾南多經歷很多,遇到過很多困難,他皆平安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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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費爾南多相信自己也會順利,冷靜下來,採用拉一批打一批,分化辦法,化解想要團結在一起的大明海商們。

  決定的事情立即做,次日清晨,費爾南多帶著翻譯親自來到陸家。

  跟隨僕人,在陸家六進宅子裡七繞八繞,終於在一間寬敞明亮的書房裡見到陸銘。

  打量書房布置,楠木書桌,鐵木地板,橡木書架,名窯花瓶,確認過眼神,這是有錢人。

  「大首領請坐。」

  陸佑客氣從書桌後面站起來,伸手邀請。

  沒有旁人,費爾南多坐下後立即進入正題,所謂拉一批打一批,大白話就是許諾,加威脅。

  跟我干,有糖吃。

  對著幹,沙包大的拳頭怕不怕?

  以費爾南多對陸佑了解,這是個思想不堅定的人,重利引誘之下,一定會反水。

  結果,陸佑堅定支持張新。

  見陸佑王八吃稱砣,費爾南多陰測測威脅道,「即使我最後同意張新的辦法,也會把你排除在合作對象之外。」

  陸佑早飯像吃鐵,還是不動搖,並勸費爾南多回頭是岸,別作無謂反抗。

  這一次,費爾南多像是第一次認識陸佑,這個四十五歲,有點微胖的中年男人,以前明明是個馬屁高手啊,張新給他喝了什麼迷魂湯?

  目送氣瘋的費爾南多離開,陸佑恭敬地從書桌後面站起來,微微躬著體立在旁邊。

  一個年輕帥氣,目光溫和的年輕人笑迷迷地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正是朱四。

  「厲害!」朱四感嘆一聲,「費爾南多不允許夷船在碼頭上貨下貨,又許下重利誘惑,本以為可以倒逼海商配合他趕走四司衙門,沒想到被張新三言兩語攪黃。」

  陸佑微微躬躬身體,「昨天下午費爾南多突然把我們叫過去,提出遷走四司的要求,萬萬沒想到張新站出來提出『自由港』和『共同管理』這兩件事。」

  「這兩種設想比壟斷某種商品更誘人。」朱四聊道,「如果可以讓濠鏡澳變成一個真正的自由港,對於商人來說,會是一場盛宴。」

  「是很誘人,昨天在費氏莊園,張新提出來後,就得到所有海商默認支持。」

  朱四點頭,話鋒一轉好奇問,「你說,這是張新突發奇想,還是早有所想?」

  「....」

  陸佑回答不出,如果是早有所想,那豈不是把眼前這位野心勃勃的主子比矮了?

  看出陸佑尷尬,朱四不在乎,自言自語道,「應該是早有所想,單憑這一點,就值得拉隴。」

  陸佑垂首不語,他不確定朱四是真大度,還是假君子。

  「費爾南多不會輕易放棄,」朱四安排道,「你親自去拜訪幾大海商,讓他們不要動搖。」

  「是。」

  另一邊,張新也在活動,第一拜訪目標是王純悟。

  早前王小林說過,王純悟收上來的關稅十之一二打理地方官員,十之一二上繳給萬曆皇帝,其它皆進其腰包。

  張新擔心他因為暫時失去進帳頂不壓力而妥協。

  畢竟對於王純悟來說,市舶司設在外港碼頭和設在蓮花莖沒區別。

  「義父。」張新抱抱拳,「之前小林帶回來一萬兩銀子,我下午讓人給您送過來。」

  「呵呵。」王純悟柔和的臉上笑笑,「小林帶回來六千兩銀子,說是給你將來孩子的壓歲錢,我雖然喜歡黃白之物,可還沒貪心到向晚輩伸手,傳出去被人笑話。」

  「???」

  張新眨眨眼睛,準確抓住一絲不對勁,「義父,小林回來只住一晚,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他被聖上派去蘇州鎮壓織戶造反。」王純悟一句道出真像。

  張新驚呆,就王小林那小體格,鎮壓造反?壓的住嗎?

  「你別擔心,」王純悟聊道,「這事做的好,小林可以得到聖上賞識,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做不好呢?」張新反問。

  王純悟答非所問,「你要相信小林。」

  張新聽懂,如果失敗,要麼死在反民手裡,要麼被萬曆一刀咔嚓!

  喔艹,難怪把銀子都送回來了,這是安排後事啊!

  來不及談正事,張新匆匆來到外港碼頭,從這裡登上渡船,前往兩公里外的氹仔島。

  濠鏡澳由兩部分組成,一個是半島,一個是氹仔島,兩島面積相差不多,中間距著2~2.5公里。

  剛上岸,張新遇到被派去廣州府執行刺殺典史(警局長)任務的尚可喜。

  「師傅。」尚可喜躬身抱拳。

  「如何,有沒有受傷?」

  「幸不辱命,沒有受傷。」

  「乾的好,」

  張新鼓勵一句,至於被刺殺的典史,張新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通知,吳俊義(吳思侄子)、鄭芝龍,搭乘『小鳥3號』去蘇州保護王小林。」

  尚可喜躬身應是。

  吳俊義屬於野將,原本有不錯的功夫底子,派出去執行保護任務最為合適。

  之所以派鄭芝龍同行,是因為吳俊義不認識王小林。

  小鳥2號是跟郭春秧借的,已經還回去;小鳥3號是自己建造的第一艘蓋倫帆船。

  這次任務,即是對吳俊義、鄭芝龍的歷練,也是對新船的考驗。

  一個時辰後,四十二米長、八米寬的小鳥3號張帆起航,開始它的第一次遠航生涯。

  碧海藍天,目光帆船漸行漸遠,張新希望王小林平安無事。

  「公子,費爾南多來了。」王杏在旁邊提醒。

  張新已經看到費爾南多,諾大渡船,除船夫,只有他和他的六個隨從,大眼圓溜,牛角胡上翹,騷氣的很。

  費爾南多過去最討厭的人是張新,現在最討厭的人還是張新。

  除郭春秧,上午他先後上門拜訪陸佑、周明、黃程等等海商,不是所有人都拒絕他,但前四大海商全部表示不配合。

  這讓費爾南多差點炸,最後接受陶青雲建議,解鈴還需系鈴人,直接找禍首。

  「張新。」

  船未停穩,費爾南多迫不急待跳上碼頭,氣急敗壞衝到張某人跟前,直接開罵,「我答應把女兒嫁給你,你卻整我,有你這樣的當人嗎?」

  名將四年級要求心平氣靜,波瀾不驚,張新本人雖然做不到,但被罵一句還不至於生氣,微笑回答道:「你常年在外面出差,女兒是不是你親生的還不一定。」

  「....」

  反應一秒費爾南多差點岔氣,如果不是陶青雲從旁邊攔著,他已經找張新拼命。

  當然,主要是費爾南心裡有自知之明,知道張新很厲害,假裝很生氣幾秒,氣憤問:「你為什麼要整我。」

  「把濠鏡澳建設成一個公平公正的自由港,把蛋糕做大做強;你們壟斷通往西方的航線,受益只會比其他人更多。」

  「你心裡一定明白。」費爾南多看著張新。

  「做為外族人,如果失去對土地,下場往往會被趕進大海,控制濠鏡澳是我們三代人一直努力的目標,如果按你說的,毀掉我們的夢想,結果只有火拼。」

  「火拼沒有贏家。」張新先下結論,「只會便宜荷蘭人,他們會頂替你們,成為大明新的合作夥伴。」

  「火拼沒有贏家,」費爾南多反問,「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那些海商對於自由港的嚮往已經超過我,」張新攤攤手表示很無奈,「他們害怕朝庭,也害怕你們一家獨大。」

  「這事是你引起的,」費爾南多提醒,「你有義務和責任讓所有人感到滿意,包括我。」

  費爾南多看似氣昏,實際很冷靜,這是找台階呢。

  如果火拼,等於自己打碎自己站的地方,結果大家都撈不到好,包括張新,只會便宜別人。

  張新大腦快速思考,如果有辦法避免一場血拼,這個辦法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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