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 誰是刺客?
危機解除。
傍晚,逃離的居民陸陸續續返回,商店開門營業,酒樓開門做生意,好像白天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就像演習,三年必有一次,普通商家和老百姓也已經習以為常。
費爾南多也以為今天是個夢,如果他沒有沉沒三艘先進炮船的話。
「大首領,」費氏莊園內,陶青雲提醒,「我們現在在海上沒有絲毫力量。」
『我們』這兩個字用的好。
包括其他海商,眼下濠鏡澳沒有任何一艘炮船。
心裡,費爾南多寧願荷蘭人打上半島,也不願意看到,不願意相信張新現在比他更強大。
「我不明白,張新怎麼會藏的這麼深,」話鋒一轉,費爾南多氣罵道,「難怪中午有人要殺他。」
「大首領,」陶青雲試著問,「不是你安排的刺殺吧?」
「呵呵!」費爾南多冷笑兩聲,「我想弄死他,還沒來的及而已。」
「不是就好,」陶青雲鬆口氣,「以我對張新理解,他一定會瘋狂報復,而且不計後果。」
張新這個缺點費爾南多也知道,比如吊死唯一大船工李杜斯,因為這件事,他的船廠到現在還沒有開始建造第二艘蓋倫帆船。
讓不少人看笑話,說他沉不氣。
「你好像很怕他?」費爾南多看著智囊問。
陶青雲苦笑,「大首領,張新憑一己之力遷走四司衙門,不值得害怕嗎?」
「....」
費爾南多隱隱意識到自己過去一年,為什麼越混越差。
陸家。
明天是五月十六,朱四舉辦新團體股東會的日子,因此他下午就已經住進陸家。
「聽說張新今天出盡風頭,他如何能擊退荷蘭人?」
陸佑的書房裡,朱四坐著,陸佑站著。
「回殿下話,」陸佑表情略帶謙卑地微笑道,「這事我估計張新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贏,他有一群非常厲害的手下。」
接著陸佑把發生在外港碼頭上的事情介紹一遍,主要意思是,荷蘭人入侵時張新根本不在氹仔島。
「不不,」朱四反駁,「我和你看法相反,正是因為他當時不在氹仔島,所以才厲害。」
陸佑心裡明白,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感嘆道:「張新成長速度太快,像是皇帝親兒子似的,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一直在扶持他。」
「不是皇帝,」朱四隨口解釋一句,「是張同鳴。」
陸佑微愣,「都姓張,不會是親戚吧?」
朱四失笑,「我調查過張新,往上數八輩都是貧民,從他父親開始走運,或許是因為潔身自好,不收受走私海商賄賂,被童守義看重,並屢屢提拔;
後來不知什麼原因,童守義被調來濠鏡澳,張新開始騎馬趕超你們這些海商。」
「真是一對走運的父子,」陸佑感慨一聲,「還好童守義被調去陝西當指揮使。」
「童守義離開確實是好事。」帥氣的朱四微微一笑,「否則還不知道背後是總督大人在扶持張新;
現在回想,童守義當初調來濠鏡澳也是張同鳴的意思;張新憑一已之力遷走四司衙門也是證明。」
陸佑眼角跳跳,不比其它官員,大明總共只有十一位總督。
以前沒有總督這個定義,一開始是皇帝的欽差,巡查各地的打黑小組組長,類似這個意思。
後來經過半個世紀演變,慢慢變成地方集軍政大權於一身的封疆大吏。
這和老朱最初設想偏差嚴重,就像濠鏡澳三司衙門,省一級同樣也是三司分管,管錢的、管律法的、拎刀片的,相互制約。
「難怪有人要殺他。」陸佑影射一句。
「刺殺張新不是我,」朱四隨口解釋一句,又道:「張新需要拉隴。」
「是。」
陸佑躬身抱拳,垂首時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智慧,如果沒有記錯,這還是朱四第一次對某件事情進行『解釋』。
周家。
時間已經晚上,周明神情慵懶地坐在臥榻上正捏著蘭花指。
也就他這麼自在,換個人白天剛剛損失四艘船,死五百多號水手打手,都得焦慮。
周明不會,有種泰山崩眼前而不亂的意思。
「還真是出人意料呢。」周明輕笑道,「我能理解有人想殺死張新,但他是誰呢?」
「如果我是張新,」一個站在臥榻下方的青年男人道,「包括費爾南多,濠鏡澳前四大海商都值得懷疑,有動機、有能力。」
青年男人叫袁芳,今年二十五歲,是一名秀才,他是周明的新任智囊。
周明的前任智囊兼保鏢兼伴侶已死,當時正在外港碼頭給張新交付從倭國運送來的馬匹,莫明其妙忽然死亡。
「說的是,」周明露骨道,「以前我還是挺喜歡他的,經歷這次荷蘭入侵,我也想殺死他。」
袁芳剛上任沒幾天,對濠鏡澳和張新都不太了解,建議道:「先看看他如何處理今天上午的刺殺,其他動作可以等等。」
周明默認,心裡還是挺期待的,順便說一句,他喜歡霸道的男人。
郭家。
書房是郭春秧每天停留時間第二多的方,第一多是小妾們的房間,準備說是小妾的肚皮上。
「氹仔島上,荷蘭人是如何被打敗的?」
郭春秧問站在書桌對面的義子郭三富。
下午荷蘭人入侵氹仔島時,因為擔心女兒安全,郭春秧安排義子帶著二十多個家丁護衛,從氹仔島反方向登島。
「打敗荷蘭人的過程很快,」郭三富眼角跳跳道,「我趕到時看到另外不可思議一幕。」
「什麼?」
「可能有兩千左右,六到十歲的孩子,」郭三富介紹道,「我到的時候,他們集體正在分解荷蘭人的屍體,有的使用針線縫合荷蘭傷員,更有人用斧子;說是新鮮的好用,機會難得之類奇怪話語。」
「....」
不用郭三富介紹太多,郭春秧能夠腦補現場畫面。
一大群拿著刀、斧、針的孩子,目光所及範圍內,或跪或坐在地上,手上沾著血,正在扒拉屍體和傷員。
老郭沒有看過喪屍圍城,否則會有很多話說。
聽完介紹,郭春秧聊道,「夷人善用刀斧針線治療外傷,張新這是在培養大夫吧?」
郭三富搖頭表示不知。
「你認為,今天上午是誰刺殺他?」郭春秧轉移話題問。
「表面看,包括費爾南多,四大海商皆有嫌疑。」話鋒一轉郭三富又道,「事實是沒有人傻,張新憑一已之力遷走四司衙門,已經說明不好招惹;
加上他不能『受氣』的性格,只要不死,勢必報復。」
郭春秧失笑,什麼叫『不能受氣的性格』?
好賴那是他女婿。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