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坑你一把
「晉王殿下如此有誠意,那我便在此宣布,今日的千味湯,就歸晉王所有。」宋秋錞笑吟吟地看向晉王。
「你胡說!我家王爺分明……」隨從一聽這個價格,激動地要與宋秋錞對峙,卻被晉王給攔了下來。
「宋小姐當真是好手氣。」晉王看向宋秋錞,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晉王殿下如此有誠意,小女子也不好薄待了殿下。」宋秋錞笑了笑,「馮掌柜,你怎的如此粗心大意,殿下的茶杯都倒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萬一弄濕了殿下的衣裳可怎麼是好。」
晉王桌上的茶杯,是方才他聽到三千兩銀子的時候,不慎打翻的。
馮掌柜馬上就帶人替晉王重新沏好了一壺茶。
「請殿下移步雅間。」馮掌柜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雅間內
隨從憤憤不平地說道:「殿下,三千兩銀子分明不是你寫的,你方才為何不說?」他按照殿下的吩咐,白紙黑字寫的是五百兩。
宋秋錞卻虛報成了三千兩,分明就是要坑他們。
「說了又如何?」晉王看了他一眼,說道,「要求宋秋錞開箱驗證?」
「這……」隨從一時語塞。
他今日本來就是衝著千味湯而來的。宋秋錞既然改成了抽選,他自然要確保自己能被抽中。
其他人都只投了一張字條,但是他命了幾百個人投了字條,為的就是能讓宋秋錞抽中他這邊的人。
若是當眾開箱,眾人看到成千上百的晉王府的字條,該作何想?
所以今日這個啞巴虧,他也只能吃著。
「我倒真是小瞧了她。」晉王冷笑著說道。原以為是個草包美人,就會做點菜,做點生意,沒想到竟還挺有頭腦。
三千兩銀子而已,雖然被宋秋錞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倒也無妨,左右他今日的目的,就是拍下這個千味湯。
蘇老怪和宛平侯這兩個飯桌上的死敵,拍不到千味湯,此刻倒是坐到一塊和平共處起來。
「沒想到晉王殿下在吃食上也這麼執著。」蘇老怪感慨了一句,「這平日裡也沒見殿下對美食感興趣啊,怎的今日就和咱們搶了起來。」
偏偏晉王爺的運氣還那麼好,竟當真被宋秋錞給抽中了。
「恐怕王爺是醉翁之意不在湯啊。」宛平侯看著晉王的包廂,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倒是說說。」蘇老怪的好奇心被勾了上來。
晉王殿下這個三千兩銀子,恐怕要成為大街小巷的議論對象了。
宛平侯嗤笑了一聲,「不知道,還不好好動動腦子想一想。」
如今陛下子嗣不少,但是眼前成年展露在眾人面前的卻不過三位。大皇子早夭,是皇宮內外誰都不敢多提的話。
二皇子便是眼前的晉王,十多年前就已經進入朝堂聽政,到如今更是養成依附八面威風不動的穩重模樣,很得朝臣看重。而且他又是皇后之子,論起來也算是嫡子,在沒了大皇子之後,更算得上是嫡長子了,這幾年來不斷有人上書,都是想讓陛下立其為太子。
而三皇子夜王在名聲方面的確比晉王差了不少,不過在戰場上的名頭,卻是分外響亮,威名赫赫。又憑藉外祖萬家的勢力,在朝堂之上也是頗有些威望。
剩下四皇子光王兩年前開的府,不過因為年少時被馬踩傷了腿骨,從此留下個不良於行,哪怕多年來為人謹慎,可也終究是無緣於皇位。一直默默無聞,不同於頭上兩位風頭正盛的皇兄。
剩下其餘幾位皇子,相比較而言就不如三位成年的兄長那般出名了。畢竟政比不過已經聽政多年的二皇子,武比不過征戰沙場的夜王,從文嘛又很難比得過身為太學祭酒的光王。兄長們過於有本事,對於弟弟們來說也是壓力頗大。
不過哪怕是這一文一武兩位皇子在朝堂之上都頗有些勢力,隨著年歲漸長,立為太子的呼聲也越來越高。皇帝卻偏偏毫不動搖,始終沒有透露過半點立誰為太子的意思。
宛平侯回想了一下當年被立為太子的大皇子,眼神一暗,又飛快的抬頭嘲笑道:「你也不想想那對面的醉春風是誰家開的?」
「難不成,晉王是想……」蘇老怪被稍一點撥,馬上就明白了。
宛平侯點了點頭,說道:「你再想一想,今日跟在晉王身邊的那些人,有幾個不覺得十分眼熟嗎?」
蘇老怪順著宛平侯的提點,回憶了一下那些人,忽的眼前一亮:「那些人不是……」
跟隨在晉王爺身邊的人,除了貼身的一個隨從,其餘幾人,有好幾個他以前都在望江南看到過。
這些人分明就是被醉春風挖去的大廚。
其中一個那個畏畏縮縮避著旁人目光的,分明就是望江南以前的主廚,杜罐子。
「聽聞醉春風前些日子高價挖了京城不少大廚,原來是為了今日。」蘇老怪說道。醉春風挖走了不少酒樓的大廚,搞得那些酒樓生意一落千丈,只是面對二皇子,又是敢怒不敢言。
晉王今日帶這些大廚來望江南,打的就是讓廚子們破解這千味湯的菜譜的算盤。
「若是這麼一說,倒還是這宋家丫頭虧了。」蘇老怪一邊說著,一邊拿了擺在宛平侯面前的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三千兩銀子看著很貴,但若是能得了這千味湯的菜譜,日後客似雲來,不出幾日就能賺回這三千兩銀子。
「誰知道呢,不過我看這個宋家丫頭,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宛平侯看盤中的糕點快沒了,馬上和蘇老怪搶了起來。
望江南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讓人將湯送了過來。
還是同樣的白瓷深碗,放著一朵徐徐展開的白蓮花,不過這一朵只是九品香蓮,與晉王在太后壽宴上所見到的那一朵晶瑩剔透的白蓮花有所不同。
但是千味湯的香味卻始終如一,就是那日日勾著一眾食客根本不願離去的濃郁香味。
天下千百香味似乎皆融於此,而且融合的恰到好處,層次分明,讓人不住的咽口水。
哪怕是在包廂外面,眾人都能聞到那一股醉人的香味。
晉王看著眼前的千味湯,發現上面的白蓮與那一日呈現在宮裡的並不相同。
他給隨從使了一個眼色。
隨從馬上心領神會。
他作為晉王的貼身隨從,那一日宮宴在在旁伺候,自然也是看到了宮宴上的千味湯。
「為何這朵白蓮與宮宴上的不同?」隨從指著白蓮,冷著臉問道,「莫不是你們偷工減料,就準備用這種次品來敷衍我們殿下?」
「如此說來,殿下是覺得,自己理應與皇上享用同等的規格?」馮掌柜按照宋秋錞的交代說了這番話。
晉王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宋秋錞話中的暗喻。
他若是要求和父皇一樣的規格,就是在告訴眾人,他已經有了當皇帝的資格。父皇生性多疑,這番話若是傳到父皇的耳中,必然勃然大怒。
宋秋錞這是挖了一個坑給他跳。
「本王不過是好奇兩朵白蓮的區別而已。」晉王說道。
「宮宴上的那朵蓮花,是花中帝王。而這一朵,則是僅次於花王的九品香蓮。」馮掌柜解釋道。
「原來如此,宋小姐有心了。」晉王點了點頭,便命帶來的幾個人,一人一勺湯汁品嘗了起來。
馮掌柜看著這個架勢,急得團團轉,生怕望江南好不容易贏來的賓客滿門,又要恢復到過去的門可羅雀的樣子。
偏偏他家小姐一點都不急,還讓他稍安勿躁,晉王要什麼,就提供什麼就行。
宋秋錞這會兒去了後廚讓李大刀又炒了幾樣菜,拎著就往閣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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