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王
十二月一到，班上很多人都特別努力。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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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黛黛一大早來到教室，康敏佳和陸修齊英語單詞已經背到K了。
這個月中旬有省英語風采大賽，他們班有四個人過了複賽。
她、康敏佳、陸修齊、潘逸飛。
英語老師對這次比賽很重視，私底下也給他們補了些課。
比賽的獎金挺豐厚的。
她從來星市就一直斷斷續續生病，每個月的生活費都很緊張。
如果能得獎，寒假的時候還能給爸媽買點東西。
這麼一想，不敢耽擱，也趕緊背起來。
她的答題能力沒什麼問題，但是演講上稍欠火候。
有時候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
明明是自己知道的，寫也能得高分，但一用言語表述就大打折扣。
自己訓練了很多次，效果都不明顯。
下了課，趁著謝一昊去衛生間的時間，潘逸飛給她遞了本專項訓練。
推了推眼鏡，「這周體育課，我們互相幫助下吧。」
潘逸飛的寫作不如她，但他不怯場，演講比她好很多。
兩人正好互補。
溫黛黛點頭，「嗯。」
*
體育課老師已經不怎麼管，想運動的運動，想在教室自習也可以。
謝一昊在運動場活動了兩圈，才發現溫黛黛沒在。
他也沒心思打球。
找了個理由把說好要打比賽的同學晾在一旁。
自己瞎晃悠起來。
找了好一會兒。
在教學樓西南向的紫竹林那瞥見她。
裹著羽絨服，但依舊纖瘦的背影。
「這句，ItisLife\\\'schangeagent.音調要重一點。你整體語速有些過快，表情有點緊張，再輕鬆一點。」
潘逸飛很專業的點評。
「嗯，那我在來一次」。
溫黛黛潤潤嗓子，沉沉吐出一口氣。
為了不打擾班上同學自習，他們在竹林這裡訓練演講。
竹葉蒼翠，太陽給它鍍上了一層瑩亮。
「看著可真美好呢。」
謝一昊還沒喊出聲，身邊已經有聲音響起。
宋盈笑盈盈站在他邊上。
七班和明珠二班的體育課都是上午三四節課。
宋盈伸手比劃了一個四方形。
把遠處溫黛黛和潘逸飛框在手指相框裡，「你看，是不是有寶黛共讀西廂的感覺。」
謝一昊皺眉。
她敏銳地察覺到謝一昊的不悅。
笑著開口，「你們班這個新同學還真挺厲害的，連舒老師都很關心她。」
宋盈像是沒看到他眼底的沉色。
「啊」了一聲。
「對了，我那天在西苑味道看到舒老師和她一塊吃飯，看著很開心的樣子。」
怕他不相信，宋盈又加了一句，「李欣悅和我一起，她也看到了。」
謝一昊陰沉著臉。
西苑味道在市中心，人均消費挺貴。
沒道理老師帶學生去那麼貴的地方吃飯。
心裡是這麼想的，但出口的話卻言不由衷。
「老師關心學生，有問題？」
宋盈柳葉眉微彎，笑道：「可沒見舒老師這麼關心別人。」
「你這麼關心溫黛黛？」
謝一昊冷笑一聲，雙手插兜里，大步走開。
*
食堂，溫黛黛幫把餐盤放下。
眼前一暗，黑影遮住光線。
李欣悅把湯往桌上一擱，「這是我占的位置！」
陳曉菁還在打湯窗口沒回來。
溫黛黛仰頭，把她的湯碗推開。
「抱歉，二十分鐘前我同學就坐在這裡了。」
陳曉菁體育課上打了一會兒羽毛球，累得不想動，找了個位置坐著，飯菜是溫黛黛幫忙打回來的。
李欣悅眉間一蹙，「半個小時前我就占的！」
溫黛黛那紙擦了一下沾上油的筷子，「半個小時前食堂還沒開門。」
語氣很平和。
「你…」
李欣悅的話被打斷。
宋盈路過，拉住她的胳膊，附耳說了兩句什麼。
走開幾步後，又轉頭看了她幾眼。
眼神…
有些幸災樂禍。
李欣悅剛找位置坐下，一個桌球嘩地掉進湯碗裡。
白菜湯濺了一臉。
正想發火。
一抬眼，面無表情的謝一昊手裡正拋著個一樣的。
黃球在空中劃出直線。
李欣悅心裡一抖，飯都不吃了，起身就走。
*
高三的語文課都以複習為主，七班已經複習到了第三輪。
最近的進度到了詩詞鑑賞。
舒建新發著上一堂課考的小測驗，「康敏佳和溫黛黛的詩詞鑑賞做的很好，大家可以多學學。」
陳曉菁拐了拐溫黛黛，「舒老師又誇你啦！」
這話溫黛黛還沒說什麼話，背後的謝一昊倒是反應很明顯。
「沒安好心。」
把自己的卷子翻得嘩啦嘩啦響。
他動靜大，課本啪的一聲落地。
不少同學都轉過來看。
謝一昊本以為舒建新肯定會提醒兩句。
哪知道他停下手中的粉筆。
「還好你往地下摔的不是地|雷，否則咱們七班的同學，全都天長地久此時盡了。」
這話一出，原本有些緊張的課堂氛圍瞬間亮堂起來。
不少同學笑起來。
這要是老付，估計會罵罵咧咧說上好一會兒。
謝一昊皺眉，原本他都想好怎麼懟舒建新了。
哪知他沒按套路來。
溫黛黛低頭，也輕聲笑了幾聲。
她幫他撿起筆，側身放在他桌上。
想了一下，寫了一張便簽遞過去。
「別鬧了，好好上課。」
謝一昊覺得索然無味。
*
到了周末，陳曉菁約溫黛黛去逛街。
溫黛黛收拾自己的桌子，說下午要洗衣服，然後還有點事，下次再去。
謝一昊一直聽著她倆的對話。
打鈴聲響起。
徐向東喘了口氣，伸伸懶腰，「昊哥，下午去下醫院吧，孫靠估計快出院了。」
「七點。」
徐向東懶腰伸一半，「七點？那你下午要去幹嗎？」
謝一昊一回頭，犀利的眼神看得他頭皮發麻。
「好好好，那七點咱們醫院門口見。」
*
等溫黛黛出校門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
謝一昊一路跟著她。
她先去了一家糕點店，然後接了兩個電話。
直奔江山廣場而去。
江山廣場是前年才建起來的，也是星市的地標建築。
廣場由江山時代集團投資，封頂的時候，集團董事姜慈和姜照都到了現場，二叔謝東川也受邀參加了剪彩儀式。
這地兒繁華無比，消費也相當感人。
謝一昊咬了咬牙，裹個帽子，一直跟著她上了扶梯。
看到溫黛黛見的人時，謝一昊差點一腳把垃圾桶踹翻。
是舒建新！
舒建新像是等了一會兒，笑著對溫黛黛說了些什麼。
謝一昊捏著拳頭。
隱怒的樣子嚇到了邊上的小女孩。
孩子的媽媽看了一眼，趕緊抱著女兒匆匆離開。
舒建新和溫黛黛進了一家服裝店。
店內的衣服大都是適合年輕女生的。
溫黛黛看得仔細，完全沒注意到，在她背後的謝一昊。
舒建新拿了一件衣服遞給溫黛黛。
他看見她搖頭，「太粉了。」
眼見著兩人有說有笑，謝一昊終於忍不住了。
一把撩開帽子，一身怒氣站在舒建新面前。
「舒建新，您是老師！」
這是他少有的用「您」來稱呼人。
溫黛黛嚇了一大跳，眸中震驚，「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想起之前看過那些老師虐待學生的新聞，把溫黛黛拉到自己身後。
「待好。」
眸中似要噴火，雙眼逼視舒建新。
「您不覺得做得太過了嗎？」
舒建新也被她攪得一頭霧水，把衣服遞給聞訊趕來的店員。
「謝一昊，你在說什麼？」
這個學生，他還教高二的時候就有所耳聞。
謝一昊勾了勾嘴角，冷哼一聲。
「她是學生，您是老師。」
溫黛黛在他身後，看著比她高大半個頭的謝一昊。
內心像是有什麼嘩啦一聲炸開。
謝一昊憤怒的情緒高漲。
壓根不聽舒建新和店員的勸。
眼見著就要罵出來，溫黛黛拉著他的衣角，「謝一昊。」
「你別怕。」
他沒回頭，只是很堅定地甩出這句話。
「舒老師難道不知道為人師表該做些什麼？」
少年揚聲質問的樣子，在她心裡扎了根。
舒建新還茫然的時候，溫黛黛已經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了。
「謝一昊，他是我舅舅。」
還在指責的謝一昊頓了一下，突然啞了。
「什麼？」
轉頭，不可置信看她，眸子裡全是沒問出口的懷疑。
她這回沒躲開，眼睛有清瑩瑩的光。
「沒騙你，親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