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湯


  比賽進行了整整一天。思兔閱讀

  晚上七點,是頒獎典禮。

  大賽為此還專門請來了前兩年高考排名靠前的同學做嘉賓。

  讓他們分享自己的學習經驗。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七班這次成績不錯。

  康敏佳得了二等獎,溫黛黛三等獎,陸修齊、潘逸飛都是優秀獎。

  接過證書、獎盃的一刻。

  溫黛黛在台上輕輕舒了一口氣。

  還好,不算空手而返。

  典禮結束。

  英語老師裴佳領著他們又去吃了頓夜宵。

  裴佳是個很年輕的女老師,剛二十六歲。

  對於這樣的成績,她已經很滿意了。

  幾個人一合計,這麼冷的天。

  最適合吃燒烤。

  長明區還沒開發好,幾人走了好長一段路才找到一家店。

  夜晚氣溫低,九點剛過,開始飄起毛毛細雨。

  落在臉上,像冰凌子。

  冰涼入骨。

  四人里,溫黛黛和潘逸飛最熟,和陸修齊、康敏佳平時都不怎麼交流。

  一則是因為溫黛黛本身不是健談的人,二來平時學習任務重、沒時間深交。

  難得找個了機會。

  班上前四名能坐在一起聊聊。

  煙燻火燎中,幾人也慢慢熟絡起來。

  *

  裴佳只比他們大七歲。

  看他們一板一眼討論著未來,想起自己當年高中的樣子。

  天真的認真。

  一模一樣。

  溫黛黛起身拿了個蘸水。

  剛一轉身,「啊」地一聲叫出來。

  舒建新裹著羽絨服,拍打著衣服上的水珠。

  一臉不悅,「還想給你們個驚喜!又被你搞砸了!」

  哪裡是自己搞砸了啊?

  大晚上一身黑站在別人背後,本來就很嚇人。

  溫黛黛緩了口氣。

  算了,小舅舅就這性子。

  壓根別想他會道歉。

  幾個同學都一愣,「舒老師?」

  舒建新敲了敲溫黛黛的頭,一點也沒給她面子。

  說都怪她破壞了這巨大的驚喜。

  她默默坐下,還得恭敬地喊他一聲「舒老師」。

  裴佳忙著給學生們燒烤,自己沒吃多少。

  舒建新撇撇嘴。

  把烤好的一股腦遞給她。

  「老師又不是保姆。」

  裴佳笑了起來,「那是什麼?」

  舒建新心急咬了口青瓜,燙得他直咧嘴。

  語調不清晰,「知識搬運工。」

  長明區開發不久,晚上人很少。

  幾人也沒多待,沒一會兒就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剛出電梯。

  溫黛黛被舒建新叫住。

  把她扯到一旁,說她媽媽從林市來看她。

  現在就住在他家裡。

  明天回城後,不用回校,直接去他家。

  當時溫黛黛下了狠心要復讀,惹得媽媽和爸爸都不高興。

  不過,親媽到底是親媽。

  難得醫院休了假,又見最近天冷。

  這才瞞著溫父來了星市。

  舒建新又叮囑了一遍,「明天直接去我家。」

  「嗯。」

  *

  走到房間門口,潘逸飛也在。

  他蹙了下眉,「舒老師和你說什麼了?」

  溫黛黛幾句話帶過去。

  潘逸飛的眉頭皺得更深。

  之前他就聽徐向東和謝一昊嘮叨。

  說,舒老師好像特別關心溫黛黛。

  那會兒自己還覺得他們閒得。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

  康敏佳正巧開門。

  見兩人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正想退回去,被潘逸飛叫住。

  於是,兩人都像是審犯人似的盯著她。

  溫黛黛抿抿唇。

  之所以一直沒說舒老師是她小舅舅,是不想帶來不必要的煩惱。

  但現在這場景,似乎說出來更好。

  她沉了沉氣。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舒老師…」

  她頓了一下,說就說吧。

  「舒老師是我舅舅。」

  又強調了句,「親的。」

  潘逸飛和康敏佳不約而同「啊」了一聲。

  他們……都想了些什麼啊!

  *

  謝家。

  辛姨剛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來,宋如芸也剛好下樓。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新衣服。

  「怎麼樣,好看嗎?」

  辛姨笑笑,「太太穿什麼都好看。」

  宋如芸臉上像打了光,瞥了一眼今天的晚飯。

  都是東川和一昊愛吃的。

  「一昊呢?」

  「應該還在房間,從放學回來進了屋,就沒出來。那我…」

  宋如芸擺手,「我去叫吧,東川馬上回來了,你招呼著。」

  「唉。」

  辛姨又去廚房拿了點酒。

  這天兒冷,得暖暖身子。

  房間裡,謝一昊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軍工刀。

  打開後的刀子只有他的手掌長。

  但十分鋒利。

  這是自己十歲那年,二叔送的。

  為什麼會送他刀,卻只能從他的父親謝東君說起。

  謝東君年輕的時候,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從一開始,和母親的婚姻就名存實亡。

  雙方各玩各的。

  謝一昊三歲的時候,謝東君又搞大了一姑娘的肚子。

  原本以為這次拿錢就能解決。

  哪知姑娘的乾爹得知了信,打算給謝東君個教訓。

  但人算不如天算,謝東君竟然安活活被嚇死了。

  謝東君死後,追債的人追上門來。

  謝老這才知道,這些年公司被謝東君敗得快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謝一昊的親生母親,留下一張紙,二話沒說就和自己所謂的真愛遠走高飛。

  三歲的謝一昊。

  在滿世界的喧囂混亂中,茫然不知所措。

  父親、母親,於他而言,是最不能觸及的人。

  謝東君意外離世後,多少人坐看笑話,等著謝氏一敗塗地。

  因為謝東川,謝家到底是沒有垮掉。

  謝一昊的爺爺謝老以前和臨城的姜家認識,謝東川利用這層關係,得到了江山集團姜慈的幫助。

  由此,保住了公司。

  *

  十歲的時候,有人指著謝一昊的鼻子罵他。

  說他爹是一爛冬瓜,他媽水性楊花。

  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謝一昊把人打得鼻青臉腫。

  對方父母找上門來。

  他冷冷站在樓上,捏緊了拳頭。

  聽著兩個比他高許多的大人,辱罵著他已經沒有印象的父母。

  憤怒的他剛衝出去。

  沒想到,竟然被對方一條半人高的狗咬住胳膊。

  疼痛襲來,鮮血淋漓。

  那會自己有多瘋狂,他早忘了。

  只記得殺紅了眼的時候,謝東川送了把尖銳的刀子給他。

  說:「對待畜生不用客氣。」

  這把刀子,不止對付過畜生,也嚇唬過流氓。

  不過……

  謝一昊翻看著鋥亮的刀面,有點猶豫。

  刀面還能映照出人臉。

  鋒利至極。

  不過,難道現在要拿它對自己下手?

  昨天孫靠出的主意在腦海里盤旋。

  血書,真的靠譜?

  宋如芸敲門,裡面沒反應。

  等她推開門進來,差點嚇一跳。

  刀面反射|出兩道白光,打在謝一昊的臉上。

  看著非常的嚇人!

  「一昊,吃飯了!」

  宋如芸嘀咕,這孩子這兩天怎麼都顯得心事重重的。

  問了又不肯多說。

  謝一昊放下刀子,「來了。」

  一抬眼,二嬸正穿著那天溫黛黛幫他挑的那件衣服。

  不得不說,女生的審美似乎真的比他還一點。

  宋如芸從來沒把他當外人。

  「一昊,你挑衣服的眼光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還沒等他回答,又接著說:「二嬸看中了幾條項鍊,待會兒幫我挑挑。你二叔就是一木頭疙瘩,指望不上!」

  謝一昊嘴角一扯。

  他的審美還趕不上二叔呢。

  *

  吃飯的時候,宋如芸顯得心情特別好。

  一直嘀咕個不停。

  「東川,你看一昊給我買的衣服怎麼樣?」

  謝東川嘴裡的飯菜一停。

  他還會給人買東西?

  宋如芸撇撇嘴,「算了,問你也問不出什麼來!」

  她給謝一昊夾了好幾個排骨。

  拿起手機自拍來。

  「一昊,有空陪二嬸去逛逛商場怎麼樣,你的眼光很不錯耶!」

  謝一昊一口飯噎在喉頭。

  咳了好幾下。

  買衣服?逛街?

  那簡直要命好麼!

  「最近功課比較忙。」

  謝東川開口:「國外大學申請的事怎麼樣了?」

  謝一昊嚼了口脆骨。

  嘴裡咯吱響。

  「時間還長,不著急。」

  謝東川劍眉微擰,語氣有些發冷。

  「長什麼長,你能選的多嗎?」

  見氣氛不對勁,宋如芸趕忙岔開話題。

  放下碗筷。

  謝一昊動了一下腮幫子,「二叔,我不想去國外留學。」

  謝東川啪的把碗筷往桌上一摔。

  「說要去的也是你,不去的也是你。你當鬧著玩呢!」

  謝一昊抬眼,眼中毫無懼色。

  「我沒鬧著玩。」

  謝東川一拍桌子,眼神凌厲無比。

  「謝一昊,打架鬥毆記大過,不出國你考得上?」

  「現在立馬把申請單給我填了!」

  謝一昊也來了脾氣。

  「不填!不去!」

  宋如芸見勸不動,扯著嗓子吼了出來。

  「行,你們鬧你們接著鬧。明天我就給爸打電話,我也搬去臨城,留你們鬧翻天!」

  謝一昊的性子和謝東川如出一轍。

  堅硬似鐵。

  認準的,根本勸不動。

  一場好好的吃飯不歡而散。

  謝東川冷哼一聲,「你發脾氣給誰看!」

  回了臥室,謝一昊猛地甩上門。

  *

  正準備關機,手機突然響起來。

  溫黛黛掀開被子下了床,拉上衛生間的門。

  「謝一昊,你怎麼還不睡?」

  電話里的聲音有些無精打采的。

  「睡不著。」

  「想什麼呢?」

  她聽見他嘆了一口氣,「想天為什麼是藍的,人為什麼是煩的。人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

  難得見他思考起這些問題。

  溫黛黛覺得有點意外。

  「想聽聽我的答案嗎?」

  「昂。」尾音又有了些輕佻。

  溫黛黛壓低聲音,「因為你的作業還不夠多。」

  冷了幾秒,她聽到他笑了起來。

  「這算什麼答案?」

  溫黛黛也笑,「對,這不算答案,你思考的也不算是問題,而是……」

  話音未落。

  手機里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緊接著,她聽到電話掛斷前,有人大喊了一句什麼。

  *

  宋如芸一臉驚慌,「一昊,你這是在做什麼!」

  接著大喊:「東川東川!快來!一昊割腕了!」

  謝一昊看著右手一手的血,皺眉,什麼割腕!

  剛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劃著名手裡的軍工刀。

  二嬸來給她送湯。

  見敲門沒反應,索性直接推門進來。

  謝一昊不妨邊上有人。

  一眼瞥見桌上多出來的一雙手,手下一抖。

  刀鋒沿著手掌跟劃了一條線。

  鮮血頓現。

  *

  他解釋了半天。

  奈何宋如芸一心覺得這都是謝東川的錯。

  要不是吃飯的時候謝東川發火,謝一昊怎麼會心不在焉,然後傷了手。

  她嚷嚷一定要謝東川帶他去醫院。

  「這萬一手毀了怎麼辦?萬一殘了斷了……」

  「我可不想有個獨臂侄子……」

  「東川你杵著做什麼,這慢一會兒萬一就」

  謝東川受不了她的絮叨。

  把謝一昊的衣服丟給他,「穿上,去醫院。」

  謝一昊同樣也忍受不了二嬸的連珠炮。

  兩人難得的達成一致。

  對視一眼,趕緊撤。

  *

  孫靠就在這兩天出院,趕緊抓緊時間享受最後的瀟灑。

  遊戲戰得正酣,有人推門進來。

  伸手拿掉他手裡的平板。

  「我□□…」

  一抬眼,愣是卡住了。

  「昊…昊哥……」

  大半夜出現在醫院,這太詭異了!

  「你怎麼在這兒?」

  一想,戲精上身,裝作要哭的樣子,「知道我明天出院還特意來看我,昊哥你簡直……」

  「滾滾滾!」

  謝一昊翻了個白眼,「把你手機借我一下。」

  剛他出門匆忙,沒帶手機。

  這會兒才想起,來醫院之前,他和溫黛黛聊著天。

  也不知道她睡了沒有。

  他試著撥了一個過去。

  沒想到那邊秒接,嗓音很著急。

  「怎麼了,你有沒有事?」

  心上像沾了蜜。

  謝一昊嗓音說不出的溫柔,「沒事。」

  溫黛黛不放心,「那剛剛是怎麼回事?」

  他看了一眼包紮好的手腕。

  「沒事,被家裡的貓撓了一下。」

  孫靠也瞥見了他的手。

  一臉難以置信,「昊…昊哥,你真寫血書?」

  不怕書生多情,就怕紈絝痴情。

  謝一昊掛完電話,手機一丟。

  「玩你的遊戲。」

  孫靠默默比劃出個大拇指。

  「服,真服了。」

  *

  晚上七點,溫黛黛被媽媽使出來買可樂和醬油。

  剛買好,又是一通電話打來。

  說是姜蒜不夠了,讓她順便買點回去。

  媽媽一來,小舅舅基本就要開啟暴走模式。

  自己出來透透氣,也好。

  出了菜市場,小舅舅的電話又來催。

  她加快了腳步,挑了條近道。

  路上濕滑,差點摔了一跤。

  像是下雪了。

  冰涼的觸感一點點落在臉上。

  走了沒多遠,看見一旁的路上站了一群人。

  不知道在做什麼。

  *

  趙野吐了一口煙。

  把菸蒂往地上一扔,提腳碾碎。

  「昊哥,咱們還真是冤家路窄。」

  他掃了兩眼,又點了根煙。

  「怎麼,昊哥平時不都是三個人嗎。今兒就只有一條狗跟著了?」

  孫靠哪能忍得住。

  「□□媽!」

  趙野背後五六個人嘻嘻哈哈笑。

  寒夜路燈昏黃,細細碎碎的雪落下來。

  划過耳畔,帶起沙沙聲。

  緊趕慢趕,匆匆忙忙赴一場冬的約定。

  謝一昊喉結滾動,陰影下神色薄淡。

  拳頭也等不及想揍人了。

  昨晚傷到的手腕還真的有些癢。

  趙野帶了五六個人。

  有個殺馬特是剛進的小弟,大概是為了在大哥面前表現。

  殺馬特輪著拳頭照著謝一昊砸過去。

  謝一昊伸手接住,右手一刷,一把將他反剪到身前。

  手肘頂著他的喉嚨,皮笑肉不笑。

  聲音發冷,「來,接著來!」

  殺馬特痛得哼唧。

  「昊...昊哥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謝一昊把殺馬特往前一推,冷嘲一聲:「趙野,有本事你來。」

  *

  趙野拳頭捏得咯吱響。

  要真論個人戰,他壓根不是謝一昊的對手。

  別人發起狠來是就是撓痒痒,謝一昊發狠就他媽是個瘋子。

  趙野笑了一聲:「一對一多沒意思,謝一昊,給你三分鐘時間,咱們三戰三。」

  孫靠罵出聲,「你他媽沒長眼睛!我們就兩個人!」

  趙野嘴角一動,「那又怎麼樣?」

  「操!」

  孫靠眼尖,溫黛黛路過的時候,隔著老遠他就認出來了。

  「溫黛黛!」

  剛喊完,瞧見謝一昊的臉色像是要吃人。

  「瞎他麼喊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

  *

  「喲,來了個美女啊~」

  趙野那幫人吹了聲口哨。

  溫黛黛手裡拎著東西,瞧這架勢也明白了幾分。

  她壓低聲音,「怎麼又打架了?」

  睫毛上落下碎雪,瞬間被體溫融成水滴。

  一閃就落。

  謝一昊繃著臉,路燈的光影下,眸色暗沉。

  她看起來出來得急,披散著頭髮,腳上穿了雙粉色的棉拖鞋。

  如果現在然她走,反倒是不安全。

  他沒回答。

  把自己的外套一脫。

  「拿著。」

  謝一昊已經朝著趙野走過去幾步。

  一回頭,瞧見她真的傻傻拿著他的外套站著。

  真笨。

  他又折回來。

  把她兩隻手疊放在一起,然後拿衣服蓋住。

  「笨,這樣手就不冷了。」

  他背對著路燈,身上像被描了一層金。

  動作很仔細,眉眼格外溫柔。

  孫靠傻眼了。

  昊哥...還會關心人?!

  溫黛黛著急。

  上次他被全校通報批評,說要是再被記大過,是要被開除的。

  *

  對方人多,有兩個還拿著手機似乎在拍照。

  如果發到網上被校領導看到...

  衣服下的手緊緊捏著。

  心跳得很快。

  溫黛黛咬緊牙根,不行,得想辦法。

  對面有人啃著青棗。

  揚手一扔。

  棗核砸到了她攏著的外套上。

  「嘿美女,叫什麼,留個電話怎麼樣?」

  對面的人見溫黛黛沒反應,索性直接砸了個青棗過來。

  溫黛黛迅速思考了一下。

  這個角度,磕傷的程度會最低。

  她非但沒躲開,反倒有意迎了過去。

  謝一昊本打算好好教訓一下這幫孫子。

  突然聽到身後一聲輕呼。

  他猛地回頭,溫黛黛突然暈倒在地。

  丟青棗的人懵了。

  一個青棗,不至於吧?

  這他媽碰瓷啊!

  謝一昊幾步跨上前,著急叫喚。

  溫黛黛沒反應。

  他慌了。

  這幾天溫黛黛一直忙著比賽的事,狀態一直都不太好。

  謝一昊沒多想,以為她真出了什麼事。

  *

  打架歸打架,但真要是出什麼事,這群人跑得比誰都快。

  趙野一看事情不對勁,趕緊閃人。

  謝一昊攬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伸手穿過她的頭髮,不少已經被細雪打濕。

  「站著幹什麼,叫車!」

  孫靠被他這一吼,趕忙去路旁攔車。

  溫黛黛被他抱在懷裡,身上還蓋著他的外套。

  謝一昊眼底像染了霜雪,寒意四溢。

  *

  謝一昊冷著臉,計程車師傅被他吼個半死。

  「會不會開車你!」

  紅綠燈前,他青筋暴起。

  師傅苦著臉,這年頭的小孩子怎麼一個比一個暴躁。

  「謝一昊。」

  身側恍然傳來輕柔的聲音。

  謝一昊回頭,溫黛黛定定看著他。

  「你...」

  她從他肩頭上直起來,「我沒事。」

  剛剛沒醒,是怕謝一昊又跑去找趙野他們打架。

  兩分鐘後。

  謝一昊被剛剛痛罵過的司機師傅趕下了車。

  星市這兩年重抓市容市貌,栽了不少冬櫻花。

  細雪冬夜,花景瀲灩。

  謝一昊一顆心像是經歷了過山車。

  兩人站在路燈下。

  溫黛黛抿唇,仰頭看他。

  燈光把她的臉照得像塊質地溫潤的玉。

  頭上落了不少雪,累成白白的顏色。

  謝一昊的腦子裡,像有銀河傾落。

  瞬間沒了理智。

  「溫黛黛,我喜歡你。」

  他說。

  眼裡撇去以往的玩鬧。

  第一次這麼認真。

  溫黛黛微微閃了下眼,把他的外套給他披上。

  謝一昊有些懊惱,自己之前想了很多種向她告白的點子,沒想到自己頭腦一熱,選了最平淡的一種。

  溫黛黛垂眼,把響了無數次的手機摁了關機鍵。

  「如果女孩子沒有拒絕你,那她就是同意了。」

  她輕聲說,溫軟的嗓音伴著雪花一起落。

  她的手很涼,牽起來的時候,還像是握了塊冰。

  走了一路,夜雪落了滿頭。

  像是人間白首。

  快到小舅舅家門口,謝一昊還捨不得放開。

  他想起了什麼,說:「我們本來就該在一起的。」

  「嗯?」

  她把謝一昊執意裹在她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他。

  「你知道我們的名字連起來叫什麼嗎?」

  「什麼?」

  謝一昊勾了勾唇。

  「代號001。」

  溫黛黛微微瞪目,這算什麼說法?

  兩人默默對視。

  良久,一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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