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學校放了元旦假,溫父正好來星市開會,順道來看溫黛黛。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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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建林脾氣古板,她選擇退學復讀那會,差點沒把家裡翻了。
之所以會選擇來星一中復讀,一則是小舅舅在,二則是免得每天回家被爸爸罵。
火鍋店。
舒建新敲著手錶,使勁朝門外張望,「黛黛,不是我說,你爸就從來沒準時過。」
面前飄香四溢的紅油鍋翻滾著熱氣。
溫黛黛擺好碗筷。
「爸爸工作的時候就…」
舒建新知道她又要維護那個怪脾氣姐夫,擺擺手,「行了行了,舅舅就隨便說說。」
等溫建林來的時候,鍋底已經滾了幾遍。
舒建新遞了杯酒,「姐夫,走一個。」
溫建林拍打著身上的雨水,「不了,半小時後還得回去加班。」
檢察院的工作忙,他又是老幹部,這次來星市開會天天忙翻天。
溫黛黛倒了杯苦蕎茶水,「爸,你頭疼好些了嗎?」
媽媽電話里跟她嘮叨。
說他爸爸最近總是頭疼,有時候疼得半宿睡不著覺,讓他去檢查也不去。
溫建林磕了一下筷子,撈了個鮑魚在她碗裡。
「別聽你媽瞎說,頭疼腦熱這不正常嗎?」
「別…」
話剛出口,溫建林摘掉眼鏡,「愣著做什麼,趕緊吃。」
關心的話生生被壓下來。
因為有舅舅在,父女間倒也沒那麼尷尬。
爸爸也沒因為復讀的事面露不悅。
溫建林趕著去加班,走前遞給她兩大袋東西。
「你媽讓帶給你的東西,叫你別凍著。」
吃的、用的……
「嗯。」
溫黛黛低頭看了兩眼,有的話也沒戳破。
有件粉色大衣一看就是新買的,衣服的發票爸爸忘了取走。
「該學學,該玩玩,別太有壓力。」
「嗯。」
「晚上別學太晚,身體重要。」
溫黛黛知道這肯定是小舅舅和爸爸說的,點點頭。
「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很晚。」
*
剛走到火鍋店門口,意外碰到了潘逸飛和他媽媽。
潘逸飛成績好,又是語文課代表,舒建新挺看重他的。
打了個招呼。
上次在兒子生日上,潘母見過溫黛黛。
總覺得有點熟悉,她一直記得這個成績很好的女孩子。
也很熱情地打了招呼。
溫建林微微致了個意。
正要走,潘母瞪大眼睛。
「老溫?溫建林?」
溫黛黛和潘逸飛對視一眼,有點摸不清現在的情況。
溫建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蔣梅?」
「哎喲,原來您還記得我啊,我們也快幾十年沒見了。」
兩人原來是高中同學。
那會兒溫建林高冷的氣質很招女生喜歡,蔣梅也是一個。
不過溫建林跟個冰塊一樣,眼裡只有學習。
後來班上聚會過幾次,蔣梅也沒去過。
只聽說她嫁到星市了,夫家是開公司的,過得挺好。
有了這層關係,潘母看溫黛黛哪哪都順眼。
拐了一下潘逸飛,「傻站著幹什麼,叫溫叔叔。」
潘逸飛回神,很有禮貌稱呼。
溫建林不擅長交際,對蔣梅這套商場上的寒暄沒什麼好感,倒是看潘逸飛比較順眼。
隨口多問了兩句。
潘母樂開花,就差把自己兒子夸上天。
潘逸飛皺眉,「舒老師、溫叔叔,你們先忙著,我們先走了。」
拖著母親就往裡走。
幾人側身讓道。
蔣梅不甘心,回頭喊,「黛黛,有空來我家玩。」
察覺到爸爸有些冷意的眼神,溫黛黛答道:「謝謝蔣阿姨。」
溫建林眼角瞄了一眼潘逸飛的背影。
他剛剛看自己女兒的眼神……
「好好學習,別早戀。」
舒建新拍著溫黛黛的肩膀,「行了姐夫,在我眼皮底下,黛黛哪敢呢?」
「你說是吧黛黛?」
謝一昊的臉浮現在腦海。
溫黛黛移開目光,把自己的傘遞給爸爸。
「爸,別太累了。」
*
商場裡。
謝一昊對著抓娃娃機生氣。
他握著搖杆,皺眉,「我就不信不行!」
嚴肅認真的樣子,襯著一旁五彩的燈光,意外的和諧。
遊戲幣一個個丟進去。
整整半小時,一個都沒抓上來。
溫黛黛瞧著他生氣的樣子,「我來試試。」
沒想到,一來就抓到個叮噹貓。
謝一昊不樂意了,還想再來。
溫黛黛眨眼笑了一下,把叮噹貓塞他手裡。
「乖,走了。」
溫柔的聲音,像是在哄小孩子。
玩的都是小孩子,邊上有個小女孩已經等了半天。
再玩下去,她都怕謝一昊怒火上頭,一拳把人家的按鍵弄壞了。
謝一昊撲哧一聲笑出來,使勁捏著手裡的藍胖子。
「叫你乖聽到沒有!」
又捏著嗓音自問自答,「沒聽到沒聽到!」
他使勁搖晃幾下,裝出一副惡人狀,「嗯?」
「啊啊,聽到了聽到了!」
「說,謝一昊帥不帥?」
「帥帥帥,非常帥!」
「溫黛黛漂不漂亮?」
「超級無敵漂亮。」
他越玩越來勁,扯著叮噹貓。
「那是謝一昊帥還是溫黛黛漂亮?」
故意停頓一下,「溫黛黛漂亮。」
怎麼這麼幼稚?
溫黛黛被他逗笑,咽下嘴裡的奶茶,又在影院邊買了一杯給他。
「別鬧了,暖一下。」
順勢取走叮噹貓。
謝一昊搖頭,「要你喝的那杯。」
「口味都是一樣的。」溫黛黛舉起給他看。
都是紅豆奶茶。
「不一樣。」
他彎腰砸吧一口溫黛黛的,「這杯更甜。」
*
看完電影出來,謝一昊嚷嚷著餓。
兩人就近選了家泰式火鍋。
溫黛黛起身去弄蘸碟,居然碰到了徐向東和孫靠。
四人拼了桌,徐向東開始控訴,「昊哥,搞半天你沒宅在家?」
謝一昊聳肩,「有意見。」
徐向東縮了兩縮,「……沒。」
火鍋吃一半,徐向東忍不住爆料。
「溫黛黛你知道嗎,昊哥之前也撩|妹失敗過。撩得還是星一院管醫生的女兒。哈哈哈…」
孫靠踢了他一腳。
豬隊友這是。
失敗過?
溫黛黛放下筷子,好奇地看向謝一昊。
她知道追謝一昊的人挺多,但他竟然也失敗過,有點難以相信。
謝一昊蹙眉,岔開話,「安靜吃你的飯會死嗎?」
徐向東知道自己說錯話,笑音效卡住,裝成鴕鳥低頭吃菜。
「真的?」
謝一昊放下筷子。
看著她好奇的眸色,唇角一勾。
罷了,丟臉就丟了。
「管老頭就是老付的主治醫生,你見過的。」
溫黛黛想起之前去看付老師,那個很嚴厲的醫生。
「她的女兒也上高中嗎?」
孫靠也不吃了,哈哈大笑。
「沒,人家今年要結婚了。」
「啊?」她有點意外。
孫靠看著謝一昊的臉色,替他開口:「去年,大概是十月吧。昊哥幾百年難得去趟圖書館,在文學室看到個很好看的女生,二話不說就上去跟人家搭訕。結果…」
他想起當時的場景,笑岔氣。
「當時有個男人來找那女生,被昊哥當成是混社會的。昊哥還以為男人欺負那女生,差點就要英雄救美和男人打起來了,哈哈哈哈……」
他以為是學妹的女生,是高他六屆的學姐,管醫生的女兒管秋。
他以為欺負脅迫女生的男人,是學姐的正牌男友。
孫靠和徐向東笑個不停。
一想起當時女生說自己是學姐,謝一昊那猶如石化的表情,就能笑一整天。
溫黛黛沒笑,夾了個丸子給他。
其實謝一昊從來就不是別人口中只會打架的人。
他用枝枝蔓蔓把自己裹成個劣質的朽木,看起來不可雕。但內心裡卻是塊玉,質地上乘的玉。
謝一昊聳了下肩,「怎麼樣,是不是特丟臉?」
她搖頭,又夾了個蝦餃給他。
「不,很英勇。」
還…很可愛。
但她沒敢說出來。
不是形容詞的的那個可愛,而是可以深愛的可愛。
*
元旦假很快過去。
一個上午,陳曉菁都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她趴在桌上問:「黛黛,你元旦沒回家,那去哪兒玩了嗎?」
「沒有,就是在我小舅舅家待了幾天。」
溫黛黛一邊寫著數學題,一邊和她聊天。
「沒有什麼有意思的事嗎?」
她凝神想了一下,謝一昊捏著叮噹貓戲精的樣子在腦海揮之不去。
不自覺的撲哧笑了出來。
「真有?快說來聽聽。」陳曉菁攀著她的胳膊使勁搖晃。
「呃……」
溫黛黛停下筆,「我買菜的時候,有個小孩不聽勸在超市滑推車,一下子空翻摔在地上。」
陳曉菁「啊」了聲。
這好笑嗎?
但是卻只見溫黛黛悶著笑個不停。
*
一月來臨,期末考試也快了。
越靠近高考的日子,心上的緊箍就仿佛更緊一圈。
今年,無論如何都要考好。
下了第四節課,陳曉菁拉著溫黛黛往食堂沖。
最近食堂換了兩個做菜師傅,糖醋裡脊和酸辣土豆絲特別好吃,去晚了連渣渣都沒有。
剛到樓下,有人在喊「黛黛」。
溫黛黛停了一下,蔣梅朝她招手。
「我還說讓逸飛拿給你呢,正巧就見到了,這點吃的拿著。」
潘逸飛這兩天感冒,蔣梅特意來看他。
想著兩人一個班,也給溫黛黛帶了些吃的。
溫黛黛推辭不掉,只好硬著頭皮接過來。
等著蔣梅開車離開,陳曉菁感慨,「黛黛,我怎麼有種婆婆看未來兒媳的感覺。」
「別亂說,她和我爸爸以前是同學。」
「什麼?」
溫黛黛把那天遇到的事詳述了一遍。
結果陳曉菁拍手樂呵,「這就是緣分好麼!」
溫黛黛臉色嚴肅,「曉菁,真的別亂說。」
吃完飯到了教室,陳曉菁無意間提了兩句。
謝一昊路過兩人桌邊,停下腳步聽了幾秒。
想了一會兒,溫黛黛寫了張紙條遞到背後。
謝一昊看著她的字,醋意消了大半。
【我不生氣,但得答應我個條件。】
溫黛黛怕他又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轉過身,低聲問:「什麼?」
謝一昊趴在桌上,撐眼看她。
「以後多看我,少看那誰。」
溫黛黛沉了口氣,潘逸飛位置在她前面,想不看到都難。
謝一昊勾唇,從抽屜里拿出個袋子。
「用這個。」
一條青灰色的羊毛圍巾,質地非常好,軟和也暖和。
圍巾下擺是一圈埃及壁畫的花紋,有的特別像眼睛。
「把圍巾繞到背後。」他說。
這樣子的話,全是眼睛,全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