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春麗主動搶了副駕駛,抱著手機專心玩格鬥遊戲。思兔閱讀sto55.com
殷天朗摟著華昭坐在後面。
秦文仲已經帶著雲姐和瑤瑤坐劇組的車先出發了。
殷天朗摸著華昭耳垂,「昨天走的匆忙,耳釘忘給你帶過來了。」
華昭親親他,「回家再戴,反正這裡也戴不了。」
昨夜他換鞋時,她不經意看到他竟然穿了一隻白襪子,一隻灰襪子。
一向謹慎穩重的他竟然會犯這種明顯的失誤,她就知道他來的時候是有多匆忙了,他的心情一定比他所表現出來的急得多的多。
華昭寬慰他,「沒事,別太擔心。可能只是哪個不喜歡我的人惡作劇,想嚇唬嚇唬我。就算他真要做什麼,你在我身邊,還有春麗,還有劇組那麼多人,不會有事。」
春麗聽她提到她,立即轉過頭,指著手機遊戲,「不要怕,我通關了。」
華昭摸摸她的頭,鄭重其事,「嗯,我相信春麗無敵。」
殷天朗點頭,事實上又怎麼可能放心。
就算傷害她的機率只有千萬分之一,他也絕不會允許這種可能性存在,一定要想方設法徹底剷除。
春麗看看殷天朗冷峻的神色,憋了很久的話終於說出口,「老闆,你下次也可以僱傭我幫你抓老鼠。」
「咳!」華昭被自己口水嗆得咳嗽起來。
殷天朗一邊給華昭拍背,一邊疑問,「什麼老鼠?」
「就是上次……」
「春麗,我回去跟他說,」華昭搶過話頭,擠擠眼睛,「那個,面子!」
「噢。」春麗醒悟,拍拍自己腦門,回過頭去自言自語,「反省一下,我差點又缺心眼了。」
於是,一直到片場,華昭都憋著笑,英明神武的殷總裁一臉不明所以。
片場,裴莉雅正和李嘉文演對手戲。
她今早有三場戲,這是第二場,已經NG了三次。
第四次開拍,她台詞又沒接下去,一向好脾氣的李嘉文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語氣中就含著點責怪,「莉雅,你先把台詞背熟吧,現在這樣是浪費大家時間和精力。」
裴莉雅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心神不寧,要在平常她還有耐心笑著周旋過去,今天卻浮躁得很。
「你什麼意思?」
李嘉文皺眉,「我只是希望你能專業點。」
裴莉雅立即被刺激到了,「現在也輪到你指責我了?你對著華昭就不這麼說話了吧!你再怎麼殷勤示好,人家也不會看你一眼。」
「你!我現在在說你的專業素養,麻煩你不要牽扯不相干的人。」
「專業素養?她有專業素養?不過一個新人!」
「她一個新人的專業素養也比現在的你好太多,起碼她事先做了很多功課,不會拖大家後腿。」
「我是你前輩,你竟敢這麼說我!」
……
陳森林看著監視器直搖頭,這個裴莉雅真是要被自己給毀了,現在的她跟以前大家印象中完美的她反差太大。
就在他按著太陽穴,準備下場來勸時,殷天朗攬著華昭到片場了,後面跟著小春麗。
裴莉雅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她從昨天到現在做什麼都心不在焉,既期待發生點什麼,又害怕發生什麼。
她今早有四五點鐘的戲,天還沒怎麼亮就出門了。
那個點,酒店還很安靜,不過出門的時候,她明顯發現酒店安保人員比往常多了,問徐琳,徐琳也這麼覺得。
她當時心裡就想,有可能發生什麼事了,更不敢在酒店裡待,早早來到片場。
所以當她現在看到華昭依舊明艷照人地出現在這裡,心裡的失望可想而知。
尤其華昭旁邊還跟著殷天朗,她心裡更不是滋味。
那個沒用的東西,見著她都抖抖索索,她早就該知道成不了什麼事。
今天劇組外面都拉了警戒線,幾米一人,站了不少專門的安保人員。
導演和製片人也是聽秦文仲說起昨晚的事,頓感後怕,看到殷天朗今天親自過來,紛紛跟他打招呼。
其他劇組工作人員更不必說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殷老大本人。
真是伉儷情深,看來今天是特意看老婆殺青來了。
媒體之前已經知道華昭今天最後一天戲,一早就趕過來了,沒想到殷總也一起過來,更是興奮不已。
攝影師場上對戲花絮沒拍兩個,光圍著這對網紅夫妻轉悠了。
華昭是化好妝穿了戲服直接過來的。
導演親自過來跟她說戲,仔細看了妝容,叮囑化妝師讓妝再比往常化艷麗點,今天是重頭戲。
人高馬大的殷天朗穿著白襯衫黑長褲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長腿憋屈,無處安放。
他一邊看雲姐給她重新補妝梳理頭髮,一邊留意四周的人。
大老闆一聲不吭坐在旁邊,周圍的工作人員都有點戰戰兢兢,連平時活潑話嘮的瑤瑤都沒敢說幾句話。
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春麗,今天僱主親自來了,她也不需要拍這拍那,只要負責把自己餵飽就行。
已經五月底,在室外,戲服又是內衣又是外衣,華昭坐著不動,額頭上都在絲絲地冒小汗。
她也沒跟殷天朗交談,專注地想著戲,讓自己快速進入戲中情境。
殷天朗拿過一旁的電動小風扇,舉著給她吹風。
雲姐和瑤瑤默默退到幾米遠的地方坐著,不敢打擾。
情緒醞釀差不多了,裴莉雅的戲卻一直NG。
一遍又一遍拖到十一點終於過了,接下來就是華昭的戲。
劇組定的盒飯已經送過來。
華昭早上起太早沒什麼胃口,早飯只吃了一點,殷天朗擔心待會要拍很久,嚮導演提議,「要不先吃了飯再拍。」
陳森林當然不會拒絕,立即宣布放飯。
盒飯種類還挺多,華昭找了盒油燜蝦套餐飯給殷天朗,他正好也遞過來一份排骨套餐。
兩人相視一笑。
再看春麗,一人抱了兩人份吃得正香,華昭也有了食慾。
下午的第一場戲正式開始。
這也是紅纓的最後一場戲。
師兄身陷險境,輕煙求她出手相助,她向來俠肝義膽,毫不猶豫,甘願以身犯險。
像劇本最開始的那樣,她又一次和師兄並肩作戰,暫時逼退奸人之後,她讓師兄帶著不會武功的輕煙先走,自己殿後。
在一場惡戰後,她被奸人一劍穿心而過,紅衣翻飛,髮絲飄散,嘴邊流出鮮紅的血,倒臥在一地枯葉中。
枯葉在風中旋舞,濃黑的髮絲鋪散在地,映襯著雪白艷麗的容顏。
她仰望遼闊的天空,她還是愛他,一直以來愛的都是他。
在師兄面前,在輕煙面前,她演得那麼好,他們都相信她早已放下。
她的記憶回到小時候,她和師兄一起扎馬步,一起嬉戲追逐,如果他們一直不長大該有多好……
她嘴角露出一絲悵然的笑,慢慢地闔上了那雙曾經燦若星辰的雙眸,流出一滴淚水。
殷天朗坐在場邊上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沒法負荷。
她被人刺中心口的時候,他心臟揪著,忍不住站起來就要上去,還是旁邊的秦文仲下意識伸胳膊攔了一下。
看著她最終閉上眼睛,心底更是痛得不行。
不管是戲裡戲外,他都見不得任何人傷害她。
場邊一陣平靜,有人濕了眼眶,導演喊「cut」,帶頭鼓了掌,大家才反應過來,歡呼鼓掌,恭喜她殺青。
殷天朗起身過去扶她起來,她舔舔嘴邊的「血漿」,眼裡還含著淚,笑看他,「蜂蜜加紅酒原來是這種味道,要不要嘗嘗?」
「好啊。」他語音輕輕,低頭就親了上去,良久,揚起眉毛,「味道還不錯。」
工作人員目瞪口呆,沒想到高高在上,沉穩低調的大老闆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樣的舉動。
媒體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鏡頭,白衣紅衫,交頸相親,明天的頭條就是它了。
他們一起走回休息的地方,簡易打電話過來。
「大哥,嚴景深調了昨天酒店前台的錄像,放包裹的人應該不是本人,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交給前台的。另外,我們也看了最近幾天的錄像,發現有一個人很可疑,他在大廳出現過,一直在觀察大嫂,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個人還在大嫂房間門口猶豫不決,停留過幾分鐘。」
殷天朗眉頭緊鎖,「這個人長什麼樣?」
「攝像頭拍攝到的角度不好,看起來二十多歲男的,帶著帽子,頭總是低著,五官看不太清楚。我拍了照片,等下傳給你。」簡易頓了頓,「還有一點,這個人昨天早上跟裴莉雅的經紀人有過對話。」
殷天朗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沉默了一下,「愔愔這邊已經結束,我們馬上回酒店。」
「行,那回來再說。」
華昭疑問,「怎麼?有眉目了?」
簡易傳圖片到殷天朗手機,他點開來看,這人站的位置比較偏,攝像頭拍的也只是一個遠景的側臉。
華昭勾頭過來看,「嗯?」
「怎麼?」
華昭沒回答他,努力回想,靈光一現,「我見過他!」
「在哪?」
「昨天早上在一樓大廳,他看了我好幾眼。他後來還跟裴莉雅經紀人說了幾句話。」華昭轉頭問秦文仲,「你記不記得?」
秦文仲也看了照片一眼,想了想點頭,「確實有點印象,我當時催你上車來著。」
殷天朗面上泛起寒意,遠遠看了一眼正在嚶嚶哭泣的戲中輕煙,沉聲道,「我們先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