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段匹磾
李尚快速看完文書後,詢問:
「宋大人,就這些,沒有別的要求了嗎?」
其餘人也盯著宋丁雲。思兔閱讀520官網
饅頭,這麼重要的糧食,就這幾個要求,等於是白送啊!
「就這幾個要求,沒別的要求了,你們如果同意,就簽字按手印,立馬可以帶著饅頭回去了。」
「大人真是宅心仁厚啊!下官替平陽郡所有百姓,跪謝大人。」
李尚說著,立馬起身,撩起衣袍就對著宋丁雲磕了個頭。
「下官替上黨郡所有百姓,跪謝大人。」
「下官替常山郡所有百姓,跪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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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替廣平郡所有百姓,跪謝大人。」
劉宇等三人也同時起身,對著宋丁雲跪下磕頭。
雖然都不是什麼真的以百姓為重的人,但是送上門來的,做了對自己名聲有好處的事情,誰也不會拒絕的。
「都起來吧!」
宋丁雲上前扶起為首的李尚:「不必謝我,你們回去後,好好把饅頭分發下去,落實下去就行了。」
「你們周邊的郡縣,誰要饅頭的,讓領頭的來并州城找我,就可以了。」
「是,大人,下官一定轉達。」
隨即宋丁雲帶著四人去了糧倉,當著四人的面表演了一番把箱子裡的饅頭拿出來後,又會憑空出現饅頭。
李尚等人,一人帶著一個箱子出了并州城了,一個個還有些不敢相信。
馬車裡,李尚一直盯著眼前的箱子,隨即把馬車車簾固定後,確認沒人看到馬車裡的情況,才打開箱子,拿出一個饅頭。
瞬間,拿出饅頭的地方,又變出一個饅頭。
李尚迅速把箱子關上鎖好後,咬了一口饅頭。
入口就是一股優質小麥的清香。
活了三十幾年,吃過無數山珍海味,但是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東西,又偏偏只是個饅頭而已。
李尚掀開窗簾,看著遠處,越來越遠的并州城,低聲嘀咕:
「莫非,這宋丁雲,是神仙下凡,特意來幫助晉朝度過危機,拯救萬千黎明百姓的?」
「不然這饅頭的味道,不會這麼好吃。」
「這箱子也真是怪了……」
其餘幾個太守也一一打開箱子,大家不約而同的都拿起了一個饅頭,然後吃了起來……
宋丁雲站在并州城最高處的樓上,眺望著遠去的四隊人馬,頭也沒回的問:
「保護他們的人,安排下去了嗎?」
宋丁雲身後的侍女立馬道:
「公子,安排下去了,您放心,他們能順利回到原處的。」
「那就好!」
宋丁雲抬手敲了敲眼前的欄杆,低聲嘀咕:
「可都別耍什麼花招,不然,就只能換郡守了。」
…………
兩日後,洛陽城門口。
宋丁雲喬裝打扮成一個富商,坐在馬車裡,帶著一群家丁丫鬟,正在排隊進入洛陽城。
洛陽城門口,已經排著幾百米長的入城隊伍了,不少人馬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兩日前,由於司馬衷突然下令,今晚要在皇宮聚辦宴會,宣布退位於一位王爺,以絕兄弟自相殘殺,特招所有諸侯王進宮。
因此包圍洛陽的軍隊也停止的攻打洛陽,雙方暫時停戰。
而全國各地的諸侯王,全部往洛陽趕來。
宋丁雲掀開車窗簾,就見不遠處,搭著帳篷,不少士兵從帳篷中進進出出。
根據帳篷附近的旗幟可以判斷出,是十六皇子,成都王司馬穎的隊伍。
而不遠處,則是另外一個王爺的隊伍。
看著那些士兵做他們的,這邊的人進城進這邊的,互不干涉。
宋丁雲覺得這古人,有時候陰險狡詐是真的陰險狡詐,但是如今誠信起來,還挺誠信的。
說不打了停戰,就城門都打開了,也不攻打。
兩炷香後。
宋丁雲等人出示了偽造的身份證明,以一個逃難商人的身份,交了入城費就進城了。
洛陽城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只是婦女多於男性。
特別是年輕男性,幾乎沒有。
街邊擺攤兒賣茶的,賣小玩具背簍包子的,幾乎通通是婦女。
兩日前司馬乂派人讓所有人領取饅頭,經歷了兩天吃飽肚子的日子,不少人看起來,臉上都有了生氣。
宋丁雲看著平坦的街道,直接下了馬車走路。
馬車是司馬騰留下的,減震防顛簸設置得挺好的,宋丁雲也偷偷兌換了放震的坐墊。
但是大路不平坦,坐了一天馬車,宋丁雲覺得屁股都快被顛簸成兩瓣兒了。
要不是沒帶棕熊出門,宋丁雲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坐馬車的。
「包子,熱騰騰的包子呦!五紋錢一個。」
「籮筐,大籮筐小籮筐,便宜賣了,十紋錢一個大籮筐加一個小籮筐……」
「糖葫蘆,酸酸甜甜的糖葫蘆……」
山梔環顧四周,見幾乎所有叫賣擺攤兒的商販,全部是女的,皺著眉頭問:
「男人呢?怎麼感覺這大街上,擺攤兒開店鋪的幾乎全部都是女人?」
「不會是男人們全都去偷懶兒了吧!居然讓女人們這樣拋頭露面賺錢,這洛陽的男人可真是太沒用了。」
宋丁雲腳步微頓,想起查到的關於洛陽近期情況的資料,解釋:
「山梔,你這可是冤枉這洛陽城的男人們了。」
「不是洛陽城的男人沒用,也不是他們偷懶,而是前段時間,男的只要是8歲以上的,全部通通被抓壯丁,上戰場了。」
「記得城門口不遠處那個巨大的土包嗎?」
山梔回憶了一下,進城不遠處,確實有一個非常寬闊的大土包,先前看到上面全部是新鮮泥土時,還懷疑過裡面到底是什麼。
「公子,記得。」
「那大土包,和洛陽城的男人們有什麼關係嗎?」
「如今雙方都停戰了,那些男人還不回家嗎?」
「難道,還要打起來?」
宋丁雲嘆了口氣,「無論還要不要打起來,那些男人都回不來了。」
「男人們基本全部都戰死了,就埋在那個大土包里。」
山梔猛然想起,那個大土包上以及周圍,確實有很多的紙錢。
那麼大個土包,得埋了多少人啊!
山梔打了個冷戰,頭一次覺得這打仗,太可怕了。
看著街道兩邊忙碌的婦女,有不少女人是背著娃娃在幹活,山梔有些擔憂的問:
「那她們沒有了男人,以後可怎麼辦啊?」
「守一輩子寡,當寡婦把孩子撫養長大?」
山梔從小在管涔宮長大,這是初次跟著白玉瓏下山。
在山梔的印象里,山下的女人,都是些依附男人而活的,沒有了男人,就都活不下去了。
宋丁雲搖頭:「這我也不知道了,等見到司馬乂,問問他吧!」
越往前走,看著無數衣不蔽體的人,宋丁雲再次覺得還是現代好啊!
在現代,至少就是翻垃圾桶,也能撿到能擋住身體的衣服,不至於這大冬天的。
完全真正的只有靠抖來抵禦風雪,寒冷。
這醫療條件又這麼差,一得風寒,一個小感冒,幾乎都是必死無疑。
不久後,宋丁雲一行人來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
剛進入客棧,立馬就有個十一二歲,長相清秀,面色略帶枯黃的女孩子穿著一身店小二的服飾迎了上來。
「幾位客官,請問是吃飯還是住店?」
宋丁雲掃了一眼客棧,裡面一塵不染的,大廳里的桌子,桌腿上都是乾乾淨淨的,看起來不錯,便說:
「住店,來三間上好的房間。」
「好嘞!」
女孩子立馬側頭衝著不遠處櫃檯大喊:
「梅姨,來三間上好的房間。」
人雖然小,但是看得出來,業務及其熟練。
宋丁雲看著,覺得電視裡演的還真沒有騙人,只是這些人,穿得比電視裡的那些店小二破爛了很多。
一個個也是面色枯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女孩子帶著宋丁雲一行人往前走,路過櫃檯時,櫃檯里的中年女人已經把牌子開好了。
女孩子接過牌子,遞給了走在宋丁雲身後的山梔,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顆小虎牙道:
「幾位客官,這是你們的房間牌,分別是天字號,地字號,玄字號。」
「好的。」
山梔問了多少錢,付了房費後,才接過牌子,拿著看了幾眼,就踹兜里了。
宋丁雲掃了一眼牌子上的繁體字,有幾個自己都不認識,好奇的問:
「小姑娘,你識字,上過學嗎?」
女孩子笑眯眯的點頭:「曾經跟著先生學過幾年。」
「原來如此。」
宋丁雲看了她幾眼,跟著女孩子上樓。
剛走了幾步,餘光就見大門口,走進來了一串鮮卑人。
為首侍衛模樣打扮的人都穿著厚厚的衣服,帶著一看就十分暖和的厚帽子。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侍衛。
果然,緊接著進店的男人,高鼻樑,深邃的五官。
帶著一頂華麗的狐狸帽子不說,還披著一件價值不凡的狐裘大衣,腰間掛著一把大彎刀。
大彎刀上,還鑲嵌了數顆墨綠色和紅色的寶石,使得彎刀看起來多了幾分神秘感。
段匹磾一進大廳,就察覺到有人看著自己。
順著視線看去,對上宋丁雲的目光。
段匹磾一眼就看出,這人是個被人保護得極好富家少爺。
這世道,一身如此乾淨的氣質,太少見了。
一雙這麼幹淨的眼眸,也太少見了。
宋丁雲沒想到自己打量人會被對方給發現了,暗想他可真敏銳。
不過都看到自己了,宋丁雲自來熟的對著對方露出個笑容。
隨即轉身上了二樓。
沒看到,大廳里,段匹磾一直盯著自己的背影。
知道宋丁雲一群人消失了,段匹磾走到櫃檯旁,用標準的漢語詢問:
「剛才上去的那位公子,叫什麼名字?」
負責登記的女人看著段匹磾氣質不凡,也沒有露怯。
畢竟洛陽城,最不缺的就是皇親國戚,達官貴人了,一臉從容笑著解釋:
「抱歉,這位客官,奴家不能透露那位客官的名字。」
這本來也是這個行業的規矩,女人沒想到自己剛說完,男人身邊的侍衛突然伸出大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快說,不然殺了你。」
不遠處,正在吃飯喝茶的人齊齊停了下來。
不過看著段匹磾身邊的一群大漢,沒人上前。
女人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但女人以前這種人見多了,要不是家道中落,這些人也配不上自己給他們做登記。
骨子裡身為漢人的驕傲還有的,顫抖的聲音道:
「客……客官,這裡是天子腳下,不是草原。」
段匹磾沒想到女人會說這個,掃了眼女人身後掛在牆上字畫的落款,一抬手,侍衛立馬收了刀。
段匹磾一臉笑容的道:「你說得對,這裡確實不是草原。」
「不過,你或許不知道,我也不在草原。」
「開五間上房。」
女人摸了下脖子,摸到一點濕潤,脖子破皮流血了,只是不嚴重。
深呼吸了一下,女人才恢復正常表情,「好!」
隨即一邊詢問名字,一邊動作利落填寫信息,給房牌,收房錢。
一會兒後,段匹磾一行人在一個店小二的帶領下,往樓上走。
走上樓梯了,先前把刀架在女人脖子上的侍衛才不解的小聲問:
「大人,她如此無理,就這麼放過她嗎?」
段匹磾摸著腰間的彎刀,沉默了片刻,輕聲道:
「用她們漢人的話說,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動用其他的。」
「況且一個女人而已,計較那麼多做什麼,要是惹來一身騷,那可平白添了些麻煩。」
一旁的侍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人英明。」
晚上,洛陽皇宮。
雖然是晚上,但是燈火通明的,猶如白晝一般。
宮女太監們陸續端著各種美味佳肴往一座宮殿而去,不遠處宮門口,也陸續不斷有豪華馬車行駛而來。
宮門口城牆上,宋丁雲穿著一身侍衛的服飾,盯著下方不斷從馬車裡下車的人。
遠處,走過來一串高大的鮮卑人,片刻後,這串人來到了宮門口停了下來。
跟在馬車身旁的侍衛走到馬車車窗邊道:
「大人,到了。」
片刻後,車簾被掀開,走下來一個年輕的男人。
段匹磾,二十九歲,遼西鮮卑人,幽州刺史,鮮卑段部部族大人,段務勿塵的兒子,段疾陸眷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