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許純看著面前的人,神情陷入了恍惚,眼前坐的人五官俊朗,身材高大,正是他一直熟悉的面孔。思兔閱讀sto55.com

  任誰都能看出蔣修嚴此時的心不在焉,他現在的心思都放在桌上擱的手機上,許純知道他現在在和誰發信息,心中不由微微刺痛,低頭看著咖啡杯中自己臉的倒影,看著自己和那個人七分相似的臉,不由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咖啡快涼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再抬頭時,又恢復了往日溫和的模樣,柔聲說道。

  蔣修嚴微微一怔,隨即低聲「恩」了一聲,朝他露出了個抱歉的微笑,拿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

  許純又笑了笑,神情雲淡風輕的說出那個名字,「是謝見原嗎?」

  蔣修嚴聽到這個名字,神情瞬間有了變化,眉頭蹙了起來,許純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一直小心翼翼,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大膽的用這種語氣問過他的事,這讓他有些不耐,但還是很好的克制住了。

  「怎麼忽然提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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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純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氣氛又恢復了沉默。

  似是因為那句話的緣故,蔣修嚴最後還是放下了手機,看了一眼許純,又點了一份黑森林蛋糕,然後朝許純說:「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

  許純心中微微刺痛,喜歡吃的不是他,而是那個人,蔣修嚴一直把他的愛好強加在自己的身上。

  比起運動他更喜歡的是看電影,比起喝咖啡更喜歡喝茶.....

  可蔣修嚴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愛好,或者說是完全不在意,畢竟自己只是個代替品,又誰會在意替身的愛好呢。

  許純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咖啡杯,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我不喜歡吃。」

  蔣修嚴沒有預料到他會拒絕,難得的愣了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笑了笑:「那是我記錯了,抱歉。」

  今天的許純有些奇怪,往常他不是這麼多話的人,安靜溫和,也是因為這個他才會把他留在自己身邊這麼久。

  兩人就在這樣奇怪沉默的氛圍中吃完飯,最後結帳的時候,許純無意瞥見錢包里放的整整齊齊的照片,瞳孔不由一縮。

  只見照片上的青年笑容陽光,背後是一望無垠的藍色大海。

  正是謝見原。

  這樣仔細看謝見原的臉確實和他有幾分相似,但是細看還是能看出不同,許純五官線條便柔和乾淨,謝見原的臉部輪廓則俊美深邃。

  最不相似的便是那雙眼。

  許純的眼睛瞳孔顏色極淡,在陽光下是漂亮的淺色,而且眼神一向安靜溫和,而謝見原瞳色的則是深不見底的漆黑,即使笑著也難以琢磨他的想法。

  許純收回視線,看了一眼玻璃窗外,只見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回去吧。」

  蔣修言看著明顯發呆的許純,不由蹙了蹙眉,沉聲說道。

  許純轉過頭,視線筆直的注視著他的臉,不知在想些什麼,忽然靜靜的開口問了一句。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被忽然這麼冷不丁一問,蔣修嚴斟酌著語氣,有些不確定說:「一兩年吧。」

  許純笑了笑:「是三年零八個月。」

  「這麼久了嗎?」蔣修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許純又笑了笑,是啊,都這麼久了。

  他是個天生的同性戀,而蔣修嚴不管是長相家世氣質都是上佳,再加上當初對他對自己窮追猛打,很難讓他不動心。

  他不願意給他們這段感情歸為包養與被包養的關係,至少在他看來,只是談個戀愛那麼簡單,再說許純這麼些年來事業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因為蔣修嚴不喜歡他出去拋頭露面,一開始他以為只是戀人的占有欲,現在想想自己實在是傻的可憐。

  這分明是他怕自己對謝見原的發展產生阻礙,因為他倆不僅臉相近,戲路也相近,註定會成為競爭對手。

  而現在他已經錯過了發展的黃金時期,逐漸邁入過氣男星的行列。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自己付出這麼多,最後卻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遇到這種狗血替身的事情。

  原來到頭來自己只是蔣修嚴求而不得白月光的替代品,他看中的只是自己這張臉而已。

  蔣修嚴真正喜歡的是謝家的獨子謝見原,兩人家世相當,在國外留學時認識,蔣修嚴暗戀了謝見原整整七年,卻一直不敢開口。

  因為謝見原他是個筆直的直男,是絕對不會對男人動心,況且謝家那一關他也過不了,如果知道他有拐了謝見原的打算,謝家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才會找上自己。

  許純沉默的看著蔣修嚴半晌,隨即露出了個溫和的笑容。

  「我們分手吧。「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仿佛就是在討論天氣好壞那麼簡單,卻讓蔣修嚴神情一變,怔忡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什麼?」

  許純目光淡淡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沒什麼,只是不想當贗品了。」

  蔣修嚴聽他話裡帶刺,皺了皺眉:「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許純笑了笑:「那不重要了。」

  蔣修嚴看他神情,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嘆了口氣說:「隨你。」頓了頓,又看了一眼許純發舊的袖口,繼續說:「我會往你卡上打一筆錢,你之後好好過吧。」

  許純笑了笑,笑著笑著似是眼淚都笑出來了,他抹了一把臉,又恢復了往常溫和的模樣,只不過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下一秒他便做出了個出乎蔣修嚴意料的舉動。

  只見許純朝他豎起中指,笑容溫和的朝自己無聲的說了幾個字。

  「你是個傻逼」。

  許純何時說過罵人的話,何況是做出這麼不雅的手勢,不該即使如此,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招牌的溫和笑容,看起來卻沒有什麼違和感。

  蔣修嚴自然讀出了他的唇形,臉上露出了震驚錯愕的神情,不過只一瞬間便恢復了常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看見許純起身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咖啡廳。

  外面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許純仿佛察覺不到雨滴打濕衣衫一般,背影筆直□□的朝前方走去。

  直到走到沒有人的地方,許純才微微頓住腳步,最終蹲在地上將頭深深埋入胳膊,像被拋棄的小孩,無聲的哭了出來。

  ***

  「許哥?許哥?醒醒。」

  許純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竟然在化妝時不知不覺的睡著了,化妝師在自己面前晃動了半天手,才把自己喊醒。

  「抱歉。」許純揉了揉眼睛,朝化妝師露出了個溫和的笑容,他笑起來左邊臉頰上有個淺淺的酒窩,十分好看。

  「沒事啦,許哥和我還這麼客氣幹什麼。」化妝師忍不住紅了臉,再看了一眼許純的臉,心中還是不禁感嘆,童星出道的就是不一樣,簡直是從小帥到大。

  許純笑了笑沒說話,視線落在鏡子裡的自己身上,神情有幾分恍惚。

  他剛才又夢見了前世的事了。

  前世他和蔣修嚴提出分手後,然後打算退圈去散心旅行,沒想到卻在登山時遇見了雪崩,自己被埋在了深雪之下,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再睜開眼時,竟然重生回到了四年前的時候。

  四年前他剛剛滿二十四歲,還沒遇見蔣修嚴,正是人氣巔峰時期,大牌GG資源接到手軟,圈中人看見他誰都要叫聲許哥,就算是知名導演也要看他幾分薄面,而不像自己之後過氣的時候,任誰都愛答不理,為了一個配角在寒風中等大半天。

  上天讓他回到這個時間點,肯定是知道了他的不甘,既然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那他就要好好珍惜。

  不過為什麼會忽然夢見前世的事,難道是有什麼預兆嗎?

  想到這裡他瞳孔猛的一縮。

  「今天是多少號?」

  只見他猛的抓住化妝師的手,臉色有幾分蒼白。

  「今天是十七號,怎麼了許哥。」化妝師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規規矩矩的回答了。

  許純微微闔上眼睛,沒錯,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在今天他遇到了蔣修嚴。

  當初正在拍戲的時候,他注意到導演身邊站著的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臉看,沉默不語的抽著煙。

  自己一拍完戲,他便過來邀請自己吃飯,當時面對如此突然的邀請,他自然拒絕的,不過之後蔣修嚴仿佛著了魔般,一直往他這裡跑,最終自己還是心軟,答應了陪他吃飯。

  沒想到這踏出的第一步後,是萬丈深淵。

  「你進這裡幹什麼,這不是你的化妝間。」

  許純聽到頭頂上方忽然響起化妝師的聲音,只見她朝著門口的身影說話,語氣裡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嫌棄。

  「抱歉,我走錯了。」那個人連忙低著頭唯唯諾諾的開口說。

  許純覺得那個人有些熟悉,微微皺了皺眉,溫聲道:「你抬起頭來。」

  那個人渾身一僵,似乎以為惹惱了大人物,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

  許純眉頭蹙的更緊了,旁邊的化妝師以為他想要教訓這個冒冒失失的新人,正準備幫許純說話,忽然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

  「抱歉,他有些膽小,希望前輩能原諒他。」

  說話幫解圍的人來了之後站在門口,只見他身材修長挺拔,五官俊美深邃,那張臉和許純有七分相似。

  赫然便是謝見原。

  許純只覺一道晴天霹靂而下,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上一世他和謝見原見面的次數只有寥寥幾次,基本上沒說過話。

  而他記得清清楚楚,如果按照前世來說,他今天根本不會碰見謝見原,包括這個低著頭的小新人。

  難道是因為自己重生後產生的蝴蝶效應嗎?

  那這樣的話,今天是不是就不會碰見蔣修嚴了,不知為何這個想法,莫名的讓他鬆了口氣。

  「許哥。」旁邊的化妝師見他發呆,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許純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謝見原,這才發覺他的眼中竟然隱隱帶著敵意。

  敵意?為什麼?

  等想清楚緣由時,許純有些哭笑不得,剛才那場景,他肯定是把自己當作欺壓新人,脾氣不好的前輩。

  這個誤會許純也沒有急著澄清,他對謝見原的情感有些複雜,這樣誤會也好,以後相處的機會會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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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簽不簽字。」

  秦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片刻,最後還是刷刷在紙上籤下自己的大字。

  「簽了,乖,你先把筆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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