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駱
許純即使睡著,眉頭也依舊緊蹙著,臉色有些蒼白,謝見原微微垂眸,低頭注視著床上的人影,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緩緩的伸出手撫上許純的額頭。思兔閱讀
皮膚傳來的溫熱觸感讓謝見原愣了愣神,等到確認溫度是正常的才稍微放下心來。
謝見原拉過椅子坐下,隨意拿過床頭櫃的一本雜誌看了起來,心不在焉的翻了幾頁,「嘩啦—」的翻頁聲給人一種煩躁感。
就在這時床上的人影忽然有了動作,謝見原看著許純無意識動了動的手指,視線緩緩的上移到他的臉上,果然看見許純緩緩的睜開眼睛。
他先是直愣愣的盯了一會天花板,然後才把目光緩緩的落在謝見原身上,只不過表情依舊是一片空白,應該是剛醒來大腦反應根本跟不上。
過了有三四秒,許純的眼神才逐漸清明,張了張嘴巴,卻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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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謝見原緩緩的露出個笑容,笑意卻絲毫未抵眼底。
「來看你。」
許純盯著他的表情,最後忍不住輕嘆了聲氣,似是覺得有些疲憊。
「你別這樣。」
謝見原聞言沉默了一會,然後沉聲叫了一聲「純哥。」
許純這才稍微打起精神來,扯著嘴角應了一聲。
謝見原隨手從床頭柜上拿了一個蘋果,然後用刀削起了皮,他的手法非常優美熟練。
「昨晚回去後我沒有睡著。」
他的口氣十分輕鬆,許純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陰影,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我知道你肯定十分震驚。」謝見原一邊低頭削著果皮,一邊低聲說道:「因為你可能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
「其實我沒有想過。」謝見原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有一天我竟然會這麼懦弱。」
他昨天吻上許純的時候,胸腔里的心臟跳動從來沒有那麼劇烈過,捧住他後腦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而告白後他甚至害怕聽到許純的答案,可以稱的上是有些狼狽的逃離了。
他心裡那股沒來由的怒氣更多的是朝著自己,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有害怕的事。
手裡的果皮漸漸脫落,完整的落入垃圾桶里,謝見原將手中的蘋果遞給了許純,朝他笑了笑。
「很可笑是吧。」
許純接過後沉默的搖了搖頭。
謝見原緩緩垂下眼睫,睫毛微微顫動,低聲道:「所以我現在不需要急著聽到答案,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想一想,即使不願意也沒有關係....」
說的最後他像是自己都說不下去了,止住了話頭。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然後門便被緩緩的打開了。
「你們在聊什麼呢?這麼嚴肅。」
許母笑呵呵的拎著早餐走了進來,謝見原見狀站了起來,朝他笑了笑。
「伯母。」
許母笑著應了一聲,招呼著他趕緊坐下,謝見原微微一笑,隨即禮貌拒絕道:「不用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許母怔了怔,因為她沒有想到謝見原會待這麼短的時間,不過也沒有強求,只說要送送他。
謝見原聞言淡笑道:「沒事的伯母,你先好好的照顧純哥,畢竟他現在是病人,離不得人。」
許母只好停下了腳步,「那你路上小心。」
「嗯。」
謝見原轉身拉來門,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聽見許母絮絮叨叨的朝著許純說。
「你知不知道鍾秀知道你生病了還特意打電話給我問情況,你好了之後可要好好的給別人道謝。」
之後的話語聽不清了,謝見原在原地頓了幾秒,微微垂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然後才緩緩的舉步離開。
而這邊病房裡的許純打斷了許母絮絮叨叨的談話,有些疲憊的輕聲嘆了口氣,叫了許母一聲「媽。」
許母怔了怔,停下來看著他,有些緊張道:「怎麼了?小純,是哪裡不舒服嗎?」
許純昨晚高燒幾乎燒到四十度,要不是發現的早送來醫院,後果她真的不敢想,現在也只是低燒狀態,還沒有完全退燒,誰能確保不會再度發高燒。
沒想到許純卻搖了搖頭,那看來就不是不舒服的問題了,許母剛想要追問,下一秒就聽到許純低聲道:「我和鍾秀不可能的。」
許母安靜了下來,雖然表情平靜,但是眼底還是掩蓋不住失望。
「能問原因嗎?」
許純聞言頓了幾秒,隨即緩緩的露出個笑容。
「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許母聞言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面色難掩喜悅之情:「什麼?」
她反應過來後,立馬開始了一連串的追問。
「哪裡人?怎麼認識的?是圈裡還是圈外的?對方父母好不好相處?......」
許純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打斷了她的話,「能不能走到一起還不一定呢。」
「你這孩子,不知道努力去追一追嗎?女孩子都是要靠哄的,你嘴巴甜一點不就好了嗎?」說完之後,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道:「對了,你什麼時候把她帶回家裡看看,我保證什麼都不暴露。」
許純嘴角不由僵了僵,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她不僅你見過而且還帶回來一起吃了飯。
不過最後好說歹說終於止住了許母給自己介紹女生的想法。
在醫院裡待了一天多時間,許純自己覺得身體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不過蘇麗卻不允許他離開醫院,一是因為許純現在還在低燒狀態,二是因為她已經放了許純住院的消息出去。
一開始果然引起了巨大轟動,紛紛猜測他是不是得了什麼病,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她在這時出來闢謠說是發燒,並且把病例和許純在病床上的照片發出去。
不過這些都是發在她私人的微博號上面,畢竟以許純的口吻去說這件事,難免會有黑粉嘲諷他小題大做。
蘇麗一向思慮周全,怎麼不會想到這些事,再加上現在沈竹隱隱有脫離他掌控的趨勢,不只一次有意無意提起她資源分配不均,不僅把好資源都留給許純,甚至還會把他本為數不多的資源撕給許純。
一想到這個她就來氣,明明那部戲是他自己不要的,連自己都不想要許純接那部破劇好不好。
「蘇姐,可以了嗎?」
蘇麗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許純遞給來的手機照片,認真的審視了片刻,點了點頭:「嗯,可以了,你發吧。」
她說完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道:「說了讓你把微博交給團隊打理,你就是不聽。」
「沒事的。」許純抿唇笑了笑,點了個「發送」鍵。
屏幕那頭的粉絲是真心實意的關心著自己的身體,他不想讓她們滿腔真情對著的人甚至都不是本人,如果換做他是那樣肯定會十分難受,一想到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拼命蹦高想讓他注意到自己,可哪裡卻想到那個人根本不是本人,自己滿懷欣喜打的字也變成了笑話。
在醫院裡許純偶爾也會去外面走動,他住的是VIP病房,樓道里十分安靜,沒有什麼閒雜人等。
這天他下床打算去趟廁所,走到護士台前看見站了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少年穿著寬大的藍色條紋病服,更襯的身材纖弱,稍微過長的黑髮微微垂下,桃花眼微微上挑,正笑著和小護士搭著訕。
不過也許是他看起來太顯小了,小護士明顯把他當作小弟弟看待,問他幾歲了。
少年緩緩咧了咧嘴,笑眯眯道:「姐姐,我二十一了。」
小護士驚訝的捂住了嘴:「我還以為你沒成年呢。」
說完後小護士注意到了許純,臉上浮現出一抹薄紅,小聲的問了聲好。
少年注意到了許純的存在,視線緩緩移在他的眼睛上、過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是你。」
許純看他認出了自己,也笑著點了點頭。
少年看著許純身上穿的和自己一樣的病服,好奇問道:「你也是自殺進來的嗎?」
消息衝擊力太大,讓許純愣愣的張開嘴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少年掩在寬大袖子裡的蒼白手臂,只見手腕上儘是猙獰的傷痕。
「不是,許先生是因為發高燒。」小護士在一旁連忙著急解釋道。
「這樣啊。」少年興致缺缺的撇了撇嘴。
「顧先生,你怎麼又跑出來了。」這時一個氣喘吁吁的男人追到了少年身邊,「您趕快回去吧,不然等顧總發現我就完了。」
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話音剛落,電梯門便緩緩打開。
顧訾沉著臉從裡面走了出來。
「顧總。」男人嚇得連忙彎腰。
「嗯。」
顧訾沉聲應了後,然後視線先落在許純身上,頓了幾秒後,又移在了少年身上。
「誰讓他下床的?」
「抱歉,顧總。」男人急的滿頭大汗,連聲認錯,「我去上了個廁所,雖然換班的還沒有來,但是實在憋不住了我才....」
話還沒說完便被顧訾冷硬的打斷了話,「不用解釋,自己去領罰。」
「是。」男人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又不會逃跑,也不會再自殺了。」
少年笑嘻嘻說道:「因為割腕太疼了。」
「顧一駱,趁我心情還好,趕緊給我回去。」顧訾無奈的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道。
許純有些尷尬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想到這個少年竟然是顧訾傳言中的那個「弟弟」顧一駱,而他只是想上個廁所的,於是猶豫著打算先告辭一步。
沒想到顧訾忽然叫住了他,「許先生,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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