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踏雪無痕一招走天下


  窸窸窣窣……

  被剝的精光,白淨香噴噴的小糰子,遭了某人惡手。

  起先淒風苦雨,繼而急風驟雨,到了後半夜便是綿綿細雨……

  ……

  翌日,臘月二十九。

  天未亮,灰濛濛的,天色是那種要亮不亮的時候,此刻人們睡的正香甜。

  山河苑二層小紅樓外,一身勁衣的陸雲起背負長劍,推開大門,先是在樓外的寬敞平台上扎了會兒馬步,固本之用。

  馬步為武之基礎,練的是下盤,練的是持之以恆。

  雙腿微屈,雙臂伸直,眼睛半微半合,調整呼吸。

  

  呼……吸……呼……吸……

  這樣一直持續幾刻鐘,早起的青梧才端著托盤出來。

  回到京城生活,青梧每日都會晚起幾刻鐘,因為陸雲起曾對她說過:這裡不是幽州,我們已經安全了,青梧你也不必三更時分就起了,這裡沒太多事情需要你把關,多睡會兒吧。

  青梧知道這是小姐在關心她,以往在幽州的幾年,險惡至極。

  她身為陸雲起的左膀右臂,有一大堆雜事需要她親手把關,陸雲起在忙外邊的軍務,脫不開身,家裡的事情就全部落在青梧身上,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清冷的性子也跟這有關。

  三更時分就起的習慣已經刻到她的骨子裡,想改變需要時間。

  在京城的大半年,青梧慢慢在改變,至少能多睡一兩個時辰,再多她便不願了。

  每日陸雲起都要練劍,她站在邊上看著或者陪著說說話也好。

  她是一個閒不住的人,手裡端著托盤,托盤裡放著白色汗巾,她就站在一邊靜靜地侯著,等陸雲起需要她的時候。

  當天大亮,陸雲起結束馬步之旅,開始練劍。

  手持寒光凜凜的長劍,忽而挽起幾朵漂亮的劍花,忽而直刺斜撩,角度刁鑽,招式變化多端,使人防不勝防。

  陸雲起的武功在江湖高手榜排名第七。

  不過也有幸進過前五,她不似溫衡武學奇才,年少便一舉奪名,她的武功全部都是這些年她一步一個腳印給趟出來的,不帶一點水分。

  陸家槍在江湖享有盛譽,陸雲起也是靠的一手槍法名震江湖,再加上她出身名門,又是為國戍邊,所以她的名氣很大,至少和溫衡不相伯仲。

  不過回京後,陸雲起極少耍槍,因為她也知道,她的槍法已經到頭,再練下去沒有太大的增長空間,於是她棄槍轉劍。

  女子身形本就比男子靈活,耍起劍來更是得心應手,有時候能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過由於沒有系統的劍術老師傳授,陸雲起只能自己摸索著練,她的劍融合了陸家槍的變化和剛烈,時而四兩撥千斤,時而攻勢如雨點,使人應接不暇。

  徐彪說她的劍法已經是上乘,需要找人對戰才能發現其中的瑕疵,然後再加以改進。

  但陸雲起一直沒找到好的對手,不過目前她把目標瞄向皇帝身邊的一人,禁軍統領衛東。

  傳說此人就是劍術大成者,一手無影劍,快如影,疾劍無痕,從未有過敗績。

  一旬劍招後,陸雲起負劍於背後,眉目多紅潤,額頭未有汗珠。

  只是氣息雜亂,遠沒有出槍時的氣息穩重綿長,這個是刻在骨子裡的。

  武功越高,拼的不再是招數,而是氣息。

  高手對戰,幾百個回合若是分不出勝負,若誰的氣息先亂,那他必敗無疑。

  陸雲起練劍,總是練不了多久,氣息就開始紊亂。

  這時候她就需要停下來調整氣息,大口大口地喘氣,同時腦子裡回憶剛才劍招的瑕疵之處。

  待調整好氣息,陸雲起手腕一抖,長劍又是呼嘯而過。

  二旬劍招,走了十二式。

  三旬劍招,十五式。

  四旬,只走了八式。

  陸雲起放下劍,搖搖頭不是很滿意。

  她現在的狀態是滿頭大汗,氣息已經全成套,就算是再調整也回不到巔峰的時刻。

  索性就不練了,走至青梧身邊,她伸手拿起汗巾,擦了擦額頭和鼻尖上的香汗。

  「小姐,有一件事我覺得我應該要說。」

  青梧雙手端著托盤,從看小姐練劍的那一刻,她心裡就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說。

  說了情況只會越來越糟,不說又咽不下這口氣。

  「說吧,來京城這大半年,還有什麼事情是我接受不了的呢……」陸雲起和青梧相處已久,看的出她臉上的微表情,也知道她接下來的話應該不是什麼好事情。

  「青葵自甘墮落,已不是完璧之身。」青梧平靜道。

  陸雲起手一抖,汗巾悠然落地……

  青梧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不敢抬頭去看自家小姐,她已經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其實她可以一直瞞著這件事情,但就怕時間久了,山河苑會突然冒出一個姓姜的小娃娃。

  到那個時候,可就不是外人笑話這麼簡單,陸家的臉面就全被青葵給丟盡了。

  姜佑為上將軍府贅婿,小姐都還沒孩子,倒是府里的丫頭先有了,這成何體統?

  「呼——」

  輕輕地吐出一口香氣。

  陸雲起彎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汗巾,重新放回托盤裡,然後不由自主地握緊手中劍。

  青梧眼瞧情況不對,趕緊勸道:「小姐,不可!時機尚不成熟,若是殺掉他,會被賊人乘虛而入。」

  姜佑還不能死,這是青梧的判斷。

  他若死,起碼要等到上將軍府搬離長安縣,在內城安定下來之後。

  陸雲起看了青梧一眼,冷言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兩天,昨晚他們兩個還在……」

  昨晚半夜,對面屋子裡的叫聲讓青梧聽的心煩,甚至比前天晚上還讓人難熬。

  陸雲起秀鼻挺起,微微眯起眼睛,怒氣盎然。

  「小姐,還是要三思而後行,姜佑現在還殺不得。」青梧看陸雲起這個表情,一時急道。

  以往陸雲起每次露出這樣的神情,總會有人遭殃。

  「自然是殺不得的。」陸雲起沉聲道。

  然後氣勢洶洶地衝進山河苑,青梧趕緊跟上,生怕陸雲起提著劍衝進屋子,看見被子底下兩個赤身**的人。

  「小姐,要不還是我跟著姜佑吧,讓青葵以後伺候你,不讓他們二人今後有接觸的機會。」青梧提議道。

  目前這個方法最好,青葵只是受人矇騙,只要讓那丫頭不見姜佑,相必二人之間也擦不出火花,這個方法前期可能困難點,青葵肯定會鬧。

  但是長痛不如短痛,一劍斬下去,才能將二人徹底分開。

  ……

  天已大亮。

  光線很是刺眼。

  姜佑睜眼適應一會兒後,才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瞧身邊睡得香甜的丫頭,姜佑一拍額頭,直呼昨夜玩的太瘋狂。

  先是把丫頭疼哭了,然後好一陣子哄,半推半就……到了後面,丫頭適應後,姜佑就徹底放開自我……

  完事後,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揉了揉額頭,身子稍微一動,腰子位置就酸軟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難道太虛了?

  可旋即搖搖頭,應該是方法不對,今晚再試試。

  想到這,姜佑翹起唇角,偏頭在丫頭的額上輕輕一吻,然後才戀戀不捨地起床。

  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儘量不發出聲響,臨出門前還把窗戶打開一條小縫,透透氣。

  要不然外人誤闖進來,聞見奇怪的味道,那堪比大型的社死現場。

  轉身將門關上,雙臂高舉,伸伸懶腰,姜佑走到前廳。

  「早啊,上將軍,早啊,青梧。」

  姜佑還沒意識到青梧已經把他的秘密告訴了陸雲起。

  他還裝作沒事人的樣子,走到方桌旁,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水漱漱口。

  「啊嗚嗚嚕嚕……」

  稍微仰著腦袋,嘴裡發出奇怪的聲音。

  「咕咚~」

  姜佑咽了。

  兩女瞬間驚了。

  姜佑吧唧嘴吧,揉揉脖子,不解道:「你們這麼瞧著我作甚?」

  陸雲起,青梧:這人咋能這麼噁心呢!

  心裡感嘆一聲,青梧率先反應過來,她不動聲色地放下托盤,然後雙手捂著陸雲起握劍的手,腦袋輕搖,目光堅定。

  陸雲起反應過來,咬緊銀牙。

  「姑爺起這麼早?不如先去練會兒武?」

  青梧見陸雲起在發飆的邊緣來回踱步,乾脆扭頭對剛起床的姜佑說話。

  現在最好就是讓姜佑消失在小姐的視線之內,才能避免血濺三尺的結局。

  姜佑走到門邊,伸頭瞧瞧天色,回身抱之一笑:「也行,天色還早,那就練會兒。」

  反正大早上嫌的沒事幹,不如去練會。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經過兩次床上實戰,他發現自己確實虛。

  所以為了以後美好的幸福生活,得把身體素質先搞上去。

  在兩女的注視下,姜佑先是回房取出他的唐橫,然後走到樓外的寬敞平台上開始晨練。

  姜佑很早以前就說過要練武,但枯燥的東西很是讓人乏味,所以他經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這也就是過年這幾日每天不用去學堂忙活,要不然更沒時間練武。

  姜佑出門後,青梧才鬆開陸雲起握劍的手,眉頭也稍微舒展。

  「小姐,要忍耐,是青葵自甘墮落,怨不得我們的。」

  「難道不是這個臭男人強迫的?」陸雲起眼神一冷,將劍收回劍鞘中。

  青梧喜歡實話實說,即使再不喜歡姜佑,她也不願說謊。

  二人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裡,確實不是姜佑的問題,青葵就是太沒見過世面,沒見過好男人,比如姜郎,所以才會被姜佑對她的丁點好處所打動,喜歡的不得了。

  繼而全面淪陷。

  「不是,姜佑為人雖然不堪,但對青葵是沒得說,怪就怪這丫頭貪吃。」

  同樣身為的女人的陸雲起只是替青葵感到不值,怎麼就這麼快?

  「唉——」

  長長嘆了一口氣,陸雲起轉身上樓,留給青梧一個倔強高冷的背影。

  但不消片刻,陸雲起又下樓,還沒等青梧反應過來,她就衝出門,站在台階上指著平台上瞎比劃的姜佑喝道:「姜佑,來跟我過兩招!」

  手裡拿著唐橫的姜佑一時沒站穩,趔趄兩下,略微吃驚。

  過兩招?

  「不了不了,我就是瞎玩。」姜佑直接搖頭拒絕。

  他平日裡可是見過陸雲起練劍的,那耍的虎虎生風,一劍下去,胳膊粗的樹可要被攔腰斬斷。

  萬一一會兒,她失手了,那自己找誰說理去。

  「本將軍命令你,跟我過兩招!」陸雲起命令道,語氣加重。

  姜佑皺眉:「???」

  然後他投過詢問的目光看向剛出門的青梧,問她怎麼回事,是不是陸雲起今天心情不好?

  想找人撒撒氣。

  青梧還是老樣子,規規矩矩地站在陸雲起身後,只不過這次做了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還沒等姜佑再說話,陸雲起踮起腳尖,從幾尺高的台階上飛身而下。

  劍未出,陸雲起準備拿著劍鞘和姜佑過招。

  「我認輸!」

  姜佑直接乾脆,將手裡的唐橫往地上一扔,然後雙手舉高投降。

  陸雲起戛然而止!

  「身為武者,你怎麼能丟掉你的兵器呢?撿起來!」陸雲起喝道。

  姜佑顫顫巍巍地撿起唐橫,這下他更確認了:陸雲起今天出門肯定沒吃藥。

  「踏雪無痕!」

  踏雪無痕?

  姜佑一驚,然後他就覺得身子失去平衡,整個身子轟然地向後倒飛出去。

  「砰」地落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你特麼……有病啊!」

  姜佑脫口而出,這女人是不是腦子有病,上來就給自己一腳。

  陸雲起聽見國粹,戾氣更重。

  「踏雪無痕!」

  又是一腳踩了過來,姜佑倒在地上躲閃不及,被陸雲起一腳踩得結結實實。

  「你有氣也不能朝我身上撒呀!」姜佑弓著腰,指著居高臨下的陸雲起,怒道。

  「我今天就是想打你,不服起來呀!」陸雲起挑釁道。

  收回自己的腳,退後三步,給姜佑起身的機會。

  姜佑今日本來心情好好的,被陸雲起這麼一攪和,哪哪都不對勁。

  他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來,擼起袖子,咬牙切齒:「別怪我沒提醒你,想當年我也是學校小霸王,單挑的一把好手。」

  正說著,姜佑就沖了上來,先是使了一記掃堂腿,陸雲起輕鬆躲開,更甚至丟到自己手中的劍。

  將雙手負在背後,挑釁意味十足。

  姜佑看見了,氣炸了:「你看不起誰呢,你會打疼你,你別哭哦。」

  陸雲起一笑:「誰打哭誰還不一定呢!」

  「踏雪無痕!」

  又是這招!

  姜佑學精了,知道這招就是出腳直蹬,於是他趕緊往旁邊跳開。

  但誰知陸雲起剛伸出的腳,突然換了方向,從直蹬變成鞭腿。

  一記鞭腿正中姜佑胸膛。

  「砰」。

  姜佑躲閃不及,再中一招。

  這細腿小腳的,原以為力道不大,可真到接觸身體。

  姜佑又倒飛出去。

  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姜佑五官扭曲,抬眼看著得逞的陸雲起,罵道:「你這是搞偷襲,勝之不武!」

  陸雲起根本沒給他反應時間,快走兩步,又是一聲厲喝:「踏雪無痕!」

  淦!

  又是這招?

  姜佑雙手雙腳並用,直往後邊退。

  陸雲起追了兩步就停下了,等姜佑站起來。

  重新站起來,姜佑捂著胸口,揉著摔疼的屁股,放著大話:「剛才我是讓著你呢,誰知道你不講武德,搞偷襲,你的武道精神呢?」

  陸雲起雙手負在背後,一副宗師做派,沒有說話。

  姜佑繼續嘴炮攻擊:「你一個將軍,竟然對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動手,丟不丟人啊……」

  「有種你再讓我一隻腳。」

  陸雲起被這話逗笑了:「好,就如你所願。」

  隨後陸雲起單腳站立,作防禦態勢。

  本來雙手負在背後就已經夠顯明自己的意思了:和你打,我讓你兩隻手。

  但隨後,一招「踏雪無痕」讓姜佑吃了兩記屁股蹲。

  他起來後就這幅嘴臉,還大言不慚地要自己再讓他一隻腳。

  「這可是你說的啊,別一會兒兩隻腳都用啊。」姜佑圍著陸雲起慢慢地轉起圈圈。

  他還就不信了,一隻腳的陸雲起能有多大的戰力。

  我好歹也是個成年男子,比她要高上半頭,體重也比她重,就算來一記肉彈衝鋒,也能把她給撞飛出去吧。

  想到這,姜佑嘴角翹起。

  往後退了幾步,給自己留出足夠的助跑空間。

  「你站那別動,我要來了,我這一招叫做肉彈衝擊,你準備承受我的怒火吧!」

  姜佑一隻腳在前,一隻腳在後,做起跑的姿勢,同時往掌心吐了兩口唾沫,用來給自己加油打氣。

  動了!

  快如閃電。

  姜佑使出吃奶的力氣,看準陸雲起所站的方位,悶頭沖了過去,同時雙手做好準備。

  準備一會抱著她的腰,給她頂飛出去。

  二人越來越近,陸雲起還是無動於衷,單腳站立,雙手負在背後。

  她在想「肉彈衝擊」這個名字怎麼這麼傻?

  不會是姜佑起的名吧!

  耳邊一陣風,陸雲起單腳點地,提氣高高躍起,做了一個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動作。

  直接高過姜佑的頭頂,姜佑撲了個空,他完全沒想到陸雲起能蹦那麼高。

  陸雲起很享受這種在空中的感覺,單腳輕輕地踮在姜佑的背後,一用力。

  原本速度就極快地肉彈剎不住車,差點一頭撞在台階上。

  陸雲起輕飄飄的落地,回身一笑:「這招也叫做踏雪無痕。」

  ps:這章很長,有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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