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這世上，偶遇故人和老友概率最大的地方，大概非機場和車站莫屬。思兔閱讀
ST戰隊回程的那天下午，一行人正在雲市機場領行李處等候，時光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轉頭一看，發現對方居然是自己好幾年未見的故人——莫綠。
當年在遊戲裡，這位姐姐玩的是一個女俠，一身紅衣，手持大刀，豪爽又熱情。幫派聚會時，她才發現，這位姐姐現實中竟然是個膚白貌美大長腿的美女。
時間似乎沒有在對方身上留下痕跡，她依舊一頭波浪卷長發，容貌艷麗卻不媚俗，即使是一身簡單的職業套裙，也在人群中獨自美麗。
莫綠逕自朝時光走來，臉上的笑容熱情又讓人覺得十分親切：「小光，好久不見。」
時光看著眼前之人，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就好像那段快樂的時光並沒有遠去。可是，她很快就回過神來，笑著打招呼：「小綠姐姐，好久不見。」
莫綠打量著已經出落成大姑娘的時光，頗為感慨：「幾年不見，差點沒認出你來。如果不是前陣子苗苗打電話天天提到你，我都不知道你們倆一大一小居然成了朋友。」
時光聽到她提起岳翎，笑容燦爛了幾分：「我也沒想到苗苗居然是小綠姐姐你和岳大哥的孩子。對啦，苗苗她現在還在外公外婆家嗎？」
莫綠搖搖頭，說道：「幼兒園快開學了，前天我和阿恆特意去把她接回了江城。苗苗昨天本來鬧著要去體育館看你比賽的，不過我們倆擔心體育館太擁擠了，所以就沒有答應她。祝賀你們戰隊拿到冠軍，昨天我們在家看了電視直播，比賽打得很精彩！」
「謝謝！」時光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羞澀。這時候莫綠的行李已經到了，時光連忙上前幫她把大行李箱拎起來，後知後覺地道：「小綠姐姐，你是來遊玩還是出差呀？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出差，不過會待上幾個月。行李是阿恆整理的，那個傢伙有顆操不完的心，我……」莫綠還沒說完，放在包里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和工作有關，連忙抱歉地朝時光笑了笑，然後從包里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遞給時光，「抱歉，我手頭有點急事，恐怕得先走一步了。這上面有我的電話和地址，改天我們另外約個時間聚一聚。」
臨走前，莫綠輕輕抱了抱眼前的女孩，隨後一邊接電話一邊拖著行李箱風風火火地朝出口走去。
時光看著對方消失在人群里，這才低下頭去看手中的名片，發現莫綠的工作是——心理諮詢師。
ST戰隊一行人剛從機場抵達訓練基地，時光就接到了表姐打來的越洋電話。
「妹啊，回到基地了沒？」
時光敬佩地對尚青青說：「姐，我剛把行李放下，你的電話就來了！簡直比鬧鐘還要准！」
尚青青聽到她的話，在電話那端哈哈大笑：「我看到李牧給我發的視頻啦！棒棒噠！不愧是我尚某人的妹妹！說吧，想要什麼禮物？」
「巧克力。」時光回答得毫不猶豫。
「……看你這點出息！」尚青青嘴角微微抽了抽，「明天給你寄。對了，姐姐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你。」
「什麼問題？」尚青青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搞得時光心裡也有點小忐忑。
「和你談戀愛的那個男人，真的是照片裡那位嗎？」
時光被問得猝不及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電話那端的尚青青已經再次追問道：「你真的和褚律在談戀愛？？？」
「……」時光聽到她的問題，只覺得百感交集。不久之前的她還以為與他之間有無限可能，誰知道轉瞬就發現這一切只是自以為是的臆想。她沉默了一會兒，剛打算開口否定和解釋，電話那端誤會了的尚青青已經驚呼起來——
「我勒個去！你們倆還真談上了？這可是你們俱樂部的幕後大BOSS啊！你倆到底是怎麼勾搭上的呀？噢，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去報導的那天？我記得當時你進不了基地大門，然後我就把對方的電話號碼發給你讓你自己聯繫……」
「等等！」時光被表姐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頭暈腦脹，連忙開口將其打斷，緩了幾秒，她終於提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幕後大BOSS是什麼意思？」
「你們ST俱樂部的幕後大老闆啊。」尚青青脫口而出，很快又反應過來，「咦？你還不知道啊？褚律沒有跟你說嗎？當時我回國幫你談合同，你們俱樂部的經理帶我去見的人就是褚律。」
時光聽完，大腦瞬間空白一片。她完全沒想過，ST俱樂部居然是褚律出資建立的……她一直以為他只是在俱樂部打工而已，現在回想起來，他和孫全之間奇怪的相處模式就可以解釋了。可是……他為什麼會突然涉及這個圈子？還特意邀請她回國打比賽？她深深地困惑著，卻不敢再多想其他。
此刻，電話那端的尚青青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回來了。
「嘖，我跟你說，這個男人可真是個極品。外貌和氣質簡直一流，涵養超級好，完全超越了我心目中男神的標準！特別是微微笑起來的時候，姐差點就移情別戀了，哈哈哈。當時我還在想，什麼樣的異性才能將對方拿下，沒想到有朝一日，這個活居然被我妹成功接手了，哈哈哈，幹得漂亮！！！話說，他是不是偷偷暗戀你啊？有個男人為了實現你的夢想，特意出資建了個俱樂部，然後專門邀請你回國打比賽，還不讓你知道……噢，想想就覺得好浪漫好深情！」
一直出神的時光，終於被自家表姐的後半段話拉回了神。她一開口，只覺得有苦澀的味道從心底湧上來：「是我誤會了，他已經找到了共度餘生的另一半。那個人……不是我。」
原本笑嘻嘻的尚青青被突如其來的反轉，以及自家表妹話語中的悲傷，驚在當場。她緩了一會兒，才嘆了嘆氣，斂去語中的調侃之意，小心翼翼地道：「小光，你現在是不是很傷心？傷心就大吃一頓、大哭一場，或者和朋友去KTV唱歌發泄一下，但是……壞人姻緣的事情咱不能做，再愛……再愛也要放手……」
「嗯。」濃濃的鼻音出賣了時光此時的情緒。
「你剛下飛機，先好好休息。想找人聊天，姐姐的電話永遠都為你開著。」尚青青聽出了她的不對勁，恨不得買了當天的飛機票飛過來，但感情之事，旁人再開解也不如當事人自己想通。
「好……」
這個通話結束後，時光獨自枯坐了很久。直到窗邊的陽光一點點西斜，外頭傳來隊友喊她下樓吃飯的敲門聲，她才從思緒中回神。
只是巧合吧？他怎麼可能為了她……
她趕緊制止了自己胡思亂想，起身去開門。站在門口的Silence看了她一眼，微微皺了皺眉，問道：「心情不好？」
「沒有。」時光下意識地否認。
「你這表情看起來就像明明大嬴的局面，卻被敵對偷了基地。」
「……」時光想起了早年《God》史上曾出現過的那場奇葩大賽。
那是第一次在世界級的比賽里出現偷家取勝的奇葩局，媒體稱之為史上最喜劇的比賽。後來那個被偷塔翻盤的戰隊再次被自己超越，在國際大賽上被殘血的敵對法師偷了基地。這個戰隊也成為世界比賽上，唯一一個被偷家戰術打敗並且打敗兩次的戰隊。
時光搓了搓臉，然後跟在隊長身後一起下樓吃晚飯。
燒飯阿姨特意準備了滿滿一大桌菜餚，都是大家愛吃的，中間還擺了一個小蛋糕，蛋糕中間寫了幾個字：ST必勝！
獲得冠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飯桌上大家笑嘻嘻地開了飲料和冰啤互相碰杯。
孫全舉著啤酒笑容滿面地宣布：「明天我們大家去外面聚餐，吃完去KTV唱歌！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期待在職業聯賽的最高領獎台上看到咱們ST戰隊的大名！」
「謝謝全哥——」
眾人和諧的聲音里，突然冒出一個弱弱的聲音：「可以帶家屬嗎？」
「你小子可以啊，比你們隊長強！」
「我妹。」
「嗯，好妹妹。」
眾人哈哈大笑，一副擺明不信的樣子，惹得Mat漲紅了臉。
席間，時光沒忍住，往孫全的方向多看了幾眼。然後吃完飯，孫全就把時光獨自喊住了。面對孫全的詢問，時光猶豫了許久，還是問出了口：「全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這麼慎重的樣子，哥哥我有點害怕啊。可以拒絕嗎？」
「俱樂部的幕後老闆是褚律嗎？」
「……」孫全被嚇了一跳，一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儘管他沒正面回答，時光還是從他的表情里得到了回答。她繼續追問道：「俱樂部當初為什麼會給我發出邀請？」
「……」孫全冷汗涔涔，表情顯得很為難。
當然是因為愛情啊，還能為了什麼？要不然大BOSS為什麼要讓所有人都等她學業完成才組隊？不就是為了不耽誤她學習嗎？但是他又不能實話實說。於是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一個勉強合理的解釋，可還沒有說出口，問話之人卻轉身走了。
孫全想了想，偷偷跑到角落給最近失意的大BOSS打了個電話，然後將時光已經知道俱樂部幕後大BOSS身份的事情匯報了一遍。
他以為大BOSS至少會詢問一下時光的反應，結果出乎意料的是，大BOSS只是「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他撓撓頭，對著被掛斷通話的手機，一臉的茫然。所以現在，這兩人是真的分手了嗎？
唉，愛情這東西太嚇人了，他還是回去喝一杯一九八二年的雪碧壓壓驚吧。
彼時，時光在詢問過孫全之後，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低落。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聚餐完畢，所有人組團去KTV唱歌，她也沒能把心情調整過來。
人總是這樣，明知道不該去想，不能去想，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KTV豪華大包間裡，Wing正在上面鬼哭狼嚎，連原本音調標準的Jd也被他給帶跑調了，整個包廂魔音貫耳，其他人在一旁紛紛捂住耳朵求放過。
包廂里其樂融融，時光卻沒有參與其中。她獨自坐在角落默默地看著大屏幕，默默地喝著果汁，與周遭的人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Silence去外頭接了個電話回來，看到角落裡的時光，正準備走過去，拿著話筒的Jd突然起鬨道：「隊長，普天同慶的日子，來一發？」
Wing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說道：「就是就是，我還從沒聽過隊長唱歌呢！」
Mat正在和身旁的戰隊工作人員玩搖骰子，聽到兩人的話，立即附和道：「我也沒聽過，不過我以前看到有人說隊長唱歌超級好聽。洗耳求恭聽！」
大家為了能讓Wing放過自己的耳朵，紛紛跪求Silence拯救自己，然而Silence似乎不為所動。Mat想起包廂里時光一直沒說話，立即開口拉她加入隊伍：「小姐姐，你覺得呢？」
「啊？」神遊太虛的時光回過神，只見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自己，下意識地就點頭：「好啊。」
Silence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為了大家的耳朵，我好像沒有選擇？」
這就是答應咯？有人歡呼鼓掌，有人拿出手機等著錄小視頻，Mat小朋友則狂點喝彩的按鈕。
Silence直接去了離時光位置比較近的那個點歌系統，然後點了一首《你喜歡海卻不喜歡山》。
「風給我所有它見過的山谷，山谷給了我所有開過的花，花朵給了我所有的晨露，而我卻在等你……
你說你喜歡每一座城市都是一句晚安，你說你喜歡海卻不喜歡山，你說你看到了這些就會對我微笑，所以我在等你。」
輕快的旋律響起來，大家紛紛愣了愣，完全沒想到平時不愛說話的隊長喜歡的風格居然是這種。他的聲線低緩清冷，一開口卻讓人覺得有些暖。簡單的歌曲從他口中唱出來，仿佛在將一個愛情故事娓娓道來，原本吵吵鬧鬧的包廂秒變小清新。
Silence唱歌的全程，都坐在點歌觸屏系統面前，目光緊盯小屏幕，沒有移動過半分。旁人都以為他在看屏幕上的歌詞，卻沒有人知道，他看的是屏幕里映出來的那個略顯模糊的身影。
我喜歡海卻不喜歡山，我喜歡你，卻不能告訴你。
等Silence唱完一整首，幾乎所有人都在鼓掌，唯獨時光，低著纖細的脖子盯著手機屏幕，不知在想什麼。他忽地想起一句話：「寫歌的人假正經，聽歌的人最無情。」
唱K活動進行到後來，大家都對唱歌缺了興致，三三兩兩地窩在座位上玩猜骰子的遊戲。
包廂里，不知道誰點了一首《almostlover》，卻無人吟唱。熟悉的前奏響起來，就像站在記憶的長廊上回首。
女歌手的低吟聲在整個包廂瀰漫開來——
Yourfingertipsacrossmyskin（你的指尖輕滑過我的肌膚）
Thepalmtreesswayinginthewind（棕櫚樹在風中翩翩起舞）
……
Goodbyemyalmostlover（再見了我無緣的愛人）
Goodbyemyhopelessdream（再見了我無緣的夢想）
I'mtryingnottothinkaboutyou（我試著不再想你）
Can'tyoujustletmebe?（請讓我獨自離去）
……
往事一幕幕如電影一般浮現，時光在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是啊，Almost真是這天底下最悲傷的詞了，無限接近yes，卻改變不了no的本質。
我幾乎就讓你愛上了我，我幾乎就成功了，我們幾乎就擁有了愛情。
偌大的KTV包廂里，年輕女孩坐在角落裡無聲地流淚。有人發現，卻無人上前。所有的深情，都不可言語，也許哭過之後，那些傷口才會慢慢結疤吧？
孫全和時光相處了這麼久，心裡還是很喜歡時光這個小妹妹的。看她這樣子，明顯余情未了。大BOSS上次千里迢迢奔赴江城市，也只為了看她比賽。這兩人明明就還相互喜歡著，為什麼要互相折磨呢？
實在看不下去的孫全偷偷拿出手機拍了一小段現場視頻，然後發到了大BOSS的手機上。他糾結著是不是應該再補充一些什麼，但是看著輸入框瞬間詞窮了。
突然，從旁側伸過來一隻手，拿走了他手中的手機。他正想大罵哪個小兔崽子膽子這麼肥，扭頭赫然對上Silence那張撲克臉，瞬間就沒志氣地焉了。
Silence拿過手機後，直接在文字輸入框敲了一行字：「如果兩個人明明相愛卻不能好好在一起，那就真的是場悲劇了。出發去江城市比賽的那天早上，小光也是哭著從外面跑回來的。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有誤會就說清楚，不愛了就告別。——我是顧懷准。」
褚律收到孫全手機發來的小視頻和那段文字時，剛接完林熙言的電話。
電話不是林熙言打的，而是酒吧的工作人員，說是林熙言在酒吧里喝醉了，他是林熙言手機里聯繫最頻繁的最近聯絡人，所以請他過去接人。他想起不久前的一個發現，當場就要拒絕，但是相識多年，他知道林熙言在雲市交心的朋友似乎並沒有幾個，所以只好說會讓人過去。掛完電話，正打算給自己的助理夏宇打電話，沒想到就看到了這個視頻。
沒有打開的視頻封面，他一眼就辨認出那人是時光，毫不猶豫地點開視頻，女歌手的低吟聲從視頻里傳來，他看見他的小姑娘獨自坐在KTV包廂的一隅，悲傷到淚流滿面。
簡短的視頻，他每看一秒，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樣疼。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就那麼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目光緊緊地盯著小小的手機屏幕，眼底潮濕一片。
遇見是兩個人的事情，離開卻是一個人的決定。明明主動離去，明明說了不再喜歡，為什麼還要如此難過悲傷呢？
他已經用盡氣力讓自己不要去想她了，可是隨隨便便一個關於她的消息，就能讓他的努力付諸東流。心裡有個聲音在拼命叫囂著，他終於無奈地嘆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打算直接去KTV找她。
然而，當他關掉視頻正打算退出微信時，目光忽地留意到後面那一段文字，當場頓住了步伐。
ST戰隊出發去江城市比賽的那一天？他皺了皺眉，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因為那一天，他並沒有見過她……而且前一天晚上，他因為她的反覆，生平第一次在同學聚會上喝醉了。等他半夜從宿醉中醒來時，意外地發現日光燈下，身為多年好友的林熙言看著自己的目光居然藏著柔情愛戀……他驀地驚醒過來，一把推開餵自己喝醒酒湯的她，當面告訴她，自己和她只適合當朋友，然後匆匆出了門，離開了自己的別墅。
他不知道林熙言是什麼時候走的。那天之後他有好幾天未曾回家，直到《God》錦標賽結束，才從江城回到別墅。如果時光那天早上是去了自己家……那麼……有沒有可能是見到了林熙言？所以誤會了？但是想到她的反常早在那之前就開始了，他又有些不確定。
將這些理不清的思緒統統甩到腦後，褚律拿著車鑰匙就出了門。車子啟動，他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孫全地址，隨即一個電話撥了過去：「地址發到我手機上，我現在過來。」
「好的好的。」孫全那邊接到自家大BOSS的電話，眼睛都亮了。結束這短暫的通話，他連忙把地址發了過去。不過發完地址，回到包廂一看，孫全瞬間鬱悶了。他就接了個電話的功夫，小姑娘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小光呢？」孫全本想問Silence，找了一圈發現Silence也不在，只好逮住離自己最近的Mat詢問。
「回去了。」
「啊？回基地？」
「對啊，小姐姐看起來像是很傷心的樣子，我就讓隊長當護花使者送小姐姐回去了。」
「……」孫全用手戳了戳Mat小朋友的額頭，一臉的無語。
轉身出了包廂，孫全硬著頭皮給大BOSS打電話，吞吞吐吐地說了Silence已經送時光回基地一事。接到電話的褚律沒有多說什麼，立即把已經開上路的車子重新駛回了小區。
在這個星星都躲起來的漆黑深夜裡，褚律在ST訓練基地外等候了兩個小時之久，才終於看到時光從Silence的車上下來。
車子隱在黑夜裡，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心想，真奇怪，等待時所有的焦慮不安擔憂煩躁，在看到她下車時臉上展露的笑顏，便瞬間煙消雲散了。在他心裡，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她的展顏一笑。
原本要推開門下車的動作就此停頓。待他們進入大門，待三樓靠窗的房間燈光亮起來，他才最終收回目光，調轉車頭離開。
與此同時，雲市某個酒吧里，等了褚律許久卻沒見到人的林熙言氣得砸碎了手中的酒杯。然後，她又一次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僅時光一人可見的狀態。那上面發的，是不久之前，她趁著褚律喝醉酒，偷偷擺拍的兩人的親密合影。
嫉恨讓人變得面目可憎，卻猶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