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導演剛宣布拍攝結束，雲翼飛快收起臉上內斂的陰鬱和不爽，湊到鄒雲身邊。思兔閱讀
陳導本想把雲翼找過來，一起看拍攝成果。轉頭一看，雲翼正笑靨如花跟鄒雲交談著。
一時間，陳導以為自己眼花看錯。
他認識的雲翼，休息時間總是一個人靜靜呆著，用「蒼生皆螻蟻」的目光打量其他人。
久而久之，除了他的經紀人，很少有人願意跟他搭話。有什麼事需要通知，也是直接告知經紀人。
「似乎，變活潑了？」陳導托下巴，喃喃自語。
管他的。陳導直接大吼讓雲翼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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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翼正襟危坐，假裝聽不見。
鄒雲戳他兩下，「陳導在喊你。」
雲翼見沒法再裝耳聾，只好不情願地慢慢挪動腿，叮囑鄒雲，「你先休息，我辦完事就回來。」
邊走，他邊在心裡嘆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天天抱著老婆頹廢的幸福生活？想想就心酸。
劇組都是圈子裡的人，大部分人知道鄒雲和雲翼從小一起長大。偶爾有不知情的，很快被科普。
劇組的工作人員看見兩人膩在一起，最多感慨一句，「兩人感情真好。」
然而，知道實情的任麗覺得自己雙眼已瞎。
雲翼走後，她默默補上雲翼的缺，坐到鄒雲旁邊的空位上，「每次眼角瞥到你，我都能看見他緊跟在你身邊。」
至於哪個「他」，任麗沒有明說，反正兩人心知肚明。
任麗很好奇，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說個不停？
鄒雲輕笑，「要是做演員不能正大光明待一起，我就不入行了。」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鄒雲的就業規劃，原來是根據戀愛狀況實時調整的麼？
任麗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吐槽，可一時間，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憋了半天，她只訥訥說出幾個字，「劇組人多嘴雜，你自己當心。」
話音剛落，鄒雲看著任麗的方向微微愣神。
任麗以為鄒雲被自己的話嚇到了，連忙補充，「不過一直以來都沒出過事，應該不要緊的。」
鄒雲站起身，朝任麗走去。
任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很緊張。
明明對方是個女的，但壓迫感十足。
她撐起氣場，兇巴巴地問，「幹嘛？」
然後……鄒雲路過了她，往她身後走去。
「？？幹嘛呢？」任麗心知自己誤會了，回頭盯著看。
不一會兒，鄒雲抱了只有著黃白相間花紋的小奶貓回來了。
鄒雲回到座位，把貓放在手臂上，「剛剛聽見有細細的貓叫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想到，真的在角落裡找到一隻貓。」
任麗仔細打量小奶貓。
毛髮上有些灰塵，看起來灰溜溜的，挺不精神。
不過再仔細一看，是只漂亮的小貓。
偶爾叫喚起來，聲音有氣無力，顯然小貓餓極了。
任麗猜測，「髒兮兮的，應該是被人遺棄了。你喜歡貓嗎？能不能收養它？」
鄒雲挺遺憾，「喜歡倒是挺喜歡的，不過家裡已經有隻大貓了，特別愛吃醋，沒法收養別的貓。」
「咦，原來你也擼貓呀！」任麗略驚訝，隨即爽快地接過奶貓，「那就交給我吧，晚上我帶它回家。」
其實，第一眼看見小貓她就想帶回家養了。不過貓是鄒雲撿的，總得先問一聲。
鄒雲斜視，心想，你家不也有個愛吃醋的大齡兒童麼？比我好哪兒了？
奶貓拎回家，說不定沒過幾天，就受到鄭鍾鴻的摧殘和虐待。
「我養貓很多年了，照顧它沒問題。家裡有隻成年母貓，性格很溫順，不會欺負它。」任麗興致勃勃跟貓友交談，完全不曉得對方養的是個大型的「人貓」，「你家貓公的母的？」
鄒雲嚴肅臉，「是個傲嬌的男孩子。」
任麗好像明白了什麼，「難怪，公貓脾氣暴躁的多，你是不太方便把小貓帶回家。我家母貓是個毛髮雪白的漂亮公主，你家是什麼顏色的？」
「唔，目前為止，三色。」鄒雲雖然喜歡貓，不過有個愛吃醋的傢伙在身邊，其實沒養過，她不太懂貓的知識。
雲翼出道以來，頭髮染成過白色，金色，再加上原本的黑色，一共三色。
任麗問毛色，鄒雲就把雲翼的髮型顏色數目報給了她。
「三色公貓？」任麗驚訝，「那是招財貓的原型，很少見的。」
鄒雲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招財什麼的，完全沒辦法否認。
任麗不愧是資深貓友，說話間找助理跑腿，買了羊奶粉，沖好給奶貓餵下。
等奶貓吃飽喝足睡著，睡在她膝蓋上後，她開始擼貓。
同時，一心二用跟鄒雲說話，「貓的手感可好了。我最喜歡大冬天把我家公主抱在膝蓋上捂手。還有貓耳朵，貓爪子上的小肉墊，都很可愛。」
「沒摸過。」鄒雲認真思索，覺得改天可以找機會摸摸看，就是不曉得雲翼的耳朵和爪子是什麼樣的觸感。
「雖然家裡的母貓一般是很乖，不過如果忙事情，有段時間不理她，生氣起來就會搗亂。」
「一模一樣。」鄒雲輕嘆，「一會兒工夫沒理他，可以把家鬧翻天。或者時不時在我面前晃悠，想盡辦法，勾引我跟他玩。」
「沒錯！！就是這樣子！」任麗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忍不住向鄒雲訴苦。
「晚上睡覺前把她放在貓窩裡，結果半夜醒來一看，又跑到床上跟我一起睡覺。」
「責任心很重，一直試圖挑起養家重擔。時不時抓點蜻蜓之類的小飛蟲，獻寶一樣叼到我面前。幸好家裡沒老鼠……」
「全中。」
鄒雲心想，雲翼就是責任心太重，打算多賺點錢，所以一個人扛起原本屬於兩個人的包袱。
至於假借夢遊，天天晚上跑她床上什麼的，已經習慣了。
最近，索性兩人直接睡在同一張床上。
雖然話里滿是抱怨，但任麗說的眉飛色舞，幸福滿滿。
鄒雲不由說，「看來，你真的很喜歡貓。」
「你不也是？」任麗反問。
「既然養了他，當然要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那個，讓所有人羨慕他。」鄒雲說。語氣雖淡，話里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那估計沒戲了。」任麗頓了頓，驕傲挺胸，繼續說，「因為我家的貓，一定是最幸福的！沒有人，哦不，沒有貓可以超越！」
鄒雲冷靜提醒，「你家有個鄭鍾鴻，他同意跟你一起養貓？不會在背地裡偷偷虐待貓？」
比如趁任麗不在，跟貓打一架。比如拎起貓，嚴肅批評教育。
任麗撇撇嘴，「沒認識他之前，我就開始養貓了。貓都知道不時抓蜻蜓送給我，他只曉得跟人交往，引我生氣，做的還不如貓呢！同居到今天，從來沒送過我禮物。」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撇嘴改口，「忘了，這次有硬塞給我一瓶防狼噴霧，還不如不送。」
「如果，他讓你在他跟貓之間選一個呢？」鄒雲追問。
跟貓爭風吃醋什麼的，不管是雲翼還是鄭鍾鴻，她覺得完全有可能。
「我會建議他直接收拾行李滾蛋。」任麗真誠地回答，「他敢問，我就敢答。」
同居的房子是她名下房產，她底氣十足。
兩人聊的熱火朝天，越說越覺得談得來。
雲翼跟陳導商談了一半，目光習慣性找鄒雲。結果立即發現，有個可疑人物占了他的位置，跟他未來老婆氣氛融洽。
他瞬間沒了繼續跟陳導囉嗦的心思。
旁邊，陳導完全沒注意，依然在滔滔不絕，「鄒雲狀態不錯，演繹的很到位。不過因為劇的配角比較多，有好幾個新人。要不要讓編劇改下劇本，或者放寬下要求？NG多次，我覺得最初和最後的表現，沒什麼改變。但是繼續NG下去，除了破壞新人的自信心，沒有其他作用。」
雲翼語重心長地說，「試鏡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說過，雲翼工作室的要求非常嚴格。他們如果達不到要求，進了劇組也可能會被換掉。」
「如果你覺得不滿意，可以一路NG。但是有一點，必須確保電視劇品質。雲翼工作室出品，必須是精品。」
「你試著給他們講講戲，看他們能不能領會。又或者找人試演，把新人需要演的場景由老人演一遍。不會琢磨劇本，看著視頻學動作、神態總該沒問題。」
說到這，雲翼放緩了口氣，「演員都是我精心挑選過的，其實都不錯，沒那麼差勁。估計是新進劇組太緊張，失了水準。等過兩天調整好心情，說不定他們自己就能恢復過來。」
陳導放下心，他大概是想多了。
雲翼分明跟以前一樣，能幹，高要求，考慮周到，跟他合作非常愉快。
他之所以樂意跟雲翼合作，就是因為雲翼不怕得罪人。不達標就是不達標，他會站在導演一邊，讓演員一遍遍重新演。
而有些製作方，導演拍的時候，嫌一遍遍反覆拍浪費時間浪費錢，差不多就讓過。
等作品問世，成績不理想，再扯著嗓子朝他吼，原以為是個有能力的導演，沒想到拍出來的作品很一般，沒什麼反響，真是信錯了人。
每次遇上這種傻叉，他只能強忍住怒火。每一幕都是差不多就過，全部剪輯在一起就會差很多。
該認真的時候想糊弄觀眾，遭報應後開始埋怨。從編劇嫌棄到導演，再責備光燈效果不好，後期剪輯差勁，哪哪都是問題。唯獨他不懂裝內行，瞎指揮，沒有一點過錯。
雲翼鄭重道，「陳導，你的實力我信得過，放手去做就好。這些事都由你做決定。你覺得火候到，就讓過；你覺得不行，不管NG多少次，都得回頭再來。雖然我不覺得挑選中的演員會差到那個地步，不過如果真的到了最壞的情況，怎麼拍都拍不好，你告訴我，我會把人換掉。」
陳導輕嘆，只出錢，不管事，這才是個好老闆啊！
「沒其他事的話，我去休息了，待會兒繼續拍。」雲翼寒暄兩句，轉身離開。
陳導用欣賞的眼光看著雲翼。
這才是成熟的企業家，成功的演員，完全是人生贏家，群眾典範。
他渾然不知，「成熟穩重」的雲翼正邊走邊撩袖子，準備和趁他不在、偷偷跑到鄒雲身邊的某人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