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蘇校園之王子們7
蘇璃櫻落的尖叫聲異常慘烈,如同被宰了的雞,吊著長長的一聲,許久未斷絕,阮啾啾都替她累得慌。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從床上下來,摸開燈,小跑著出了門。一出門,只見唰唰唰的冷意從身上掠過,阮啾啾向後趔趄幾步站穩,看到一群鬼學生們兩眼淚汪汪,哭唧唧地朝她撲過來,撲了個空之後更委屈了。
大型鬼泣現場,阮啾啾沉默片刻,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幽暗的宿舍走廊,飄來了一群群女學生,單看的確能嚇死人。阮啾啾安撫她們幾句,讓她們先待在外面,這才進了門。
屋裡有些黑,阮啾啾摸索著找開關,突然,一腳踩在柔軟的身體上。她吃了一驚,立即向後退了幾步,站穩了通過餘光看,才看清楚是誰。
……原來是蘇璃櫻落被嚇得暈過去了。
阮啾啾黑著臉打開燈,蘇璃櫻落倒在地上,後背還有一個明顯的黑色腳印。趁著幾個龍傲天還沒來,阮啾啾連忙拍了拍她後背的腳印灰土,力圖毫無痕跡。
身後的女鬼們搖頭不停嘖嘖。
「啾啾你這樣不行的啊。」
「手法太匆忙,差評。」
「你的腳好小哦,羨慕。」
「你的腳比啾啾更小啊,小得都沒有了。」
「尼瑪……」
背對著她們的阮啾啾:「……」
她嘆了口氣,正準備把蘇璃櫻落扛到肩上,不知其他幾個男生是如何知道蘇璃櫻落被嚇暈了,慌忙衝進來,然而,當他們看到一群群陰森森的女鬼後,表情僵了僵,下一秒,樓道響起四重奏。
「啊啊啊啊啊——」
阮啾啾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高聲道:「喂,叫夠了就進來幫忙!」
君陌、曉星、歐陽皇塵、蘇凌風,四個男生扭扭捏捏地進來,一個個面色鐵青,明顯被嚇得夠嗆,看到蘇璃櫻落之後才恢復了他們的男子漢氣概,把阮啾啾擠到一邊,一人一手,將蘇璃櫻落抬到了床上。
「她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你!」
阮啾啾一手叉腰,涼涼道:「能不能別賴到我身上,她是被嚇得好嗎。你們剛才不也被嚇得夠嗆麼。」
「我哪有!」君陌冷冷瞪著她。
阮啾啾:「噗。」
「女人,你笑什麼!」
「行了行了,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我們還是先想辦法離開這兒吧。」
「你說的沒錯。」
曉星抱肩道:「我們是不會帶你的。」
他們高傲的模樣,仿佛等著阮啾啾跪著哭著求他們把她帶上,不要留她一個人在這裡。阮啾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泡泡糖,撕開包裝紙扔到嘴裡,嚼啊嚼。
「晚上別出去,你們會後悔的。」阮啾啾吹了個泡泡,啪地一聲。
幾人明顯沒有把阮啾啾的話放在眼裡,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扶著半昏半醒的蘇璃櫻落,快步朝著宿舍外走。
阮啾啾跟著走出校門,校園裡的鬼數量眾多,一個個幽幽地盯著他們。他們見鬼就狠狠地瞪回去,不少靦腆的學生們都被傷透了心。
【被惡鬼纏身,幾人走得艱險。偌大的校園裡,只剩星星點點的鬼火和一張張恐怖而猙獰的臉,他們眼神堅毅——必須要將蘇璃櫻落帶出去!
蘇璃櫻落嚶地一聲清醒過來,看了一圈周圍,倚著歐陽的肩膀,弱弱道:「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沫兒,放心,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
那個狠毒的女人,就讓她永遠留在學校,與鬼相伴吧!】
阮啾啾:「……還真是只願意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出來啊。」
幾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眼裡猙獰的鬼臉一直盯著他們,只是因為學生們正在打賭。
「我賭他們一分鐘就回來。」
「兩分鐘吧,好幾個男生呢,能多掙扎一會兒。」
「我賭他們回不來。」
……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幾人高低起伏的驚恐慘叫,差點能刺穿人的耳膜。他們瘋狂地跑了回來,蘇璃櫻落更是身手矯捷,跑在第一位,四個男生愣是沒能跑過她。
阮啾啾說:「有半分鐘嗎?」
「沒有吧。」
他們狼狽不堪地跑了回來,一個個雙腿發顫,面色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淌下來,完全沒了平日的矜持和嬌貴。
「阮啾啾!」曉星吼了一聲,「你這個陰毒的女人!為什麼不說,我們差點死在了外面!」
站在大樹下圍觀的學生們立即皺起眉頭,一個個七嘴八舌,把剛才的情況向不知情的同學們複述一遍。
「啾啾提醒過你們啊。」
「不識好歹。」
「滾出去吧,不歡迎你們!」
「都是人,差別怎麼這麼大?」
……
他們的話一出,幾人的臉色又變了變。蘇璃櫻落是第一個懂得委曲求全的,在她腦海,這些鬼們的嘴臉,就像當初學校里欺負她的女生們一樣,醜惡而粗鄙。她拿出她慣用的一套,露出堅強而倔強的微笑,說:「抱歉,是我的錯。」
說著,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然而,這個世界沒有人吃她這一套。大家不會沉默,更不會反思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重,反而更以厭惡的目光盯著幾人。若不是一個個心存善良,知道校門外淨是孤魂野鬼,出去幾分鐘就得沒命,恐怕,真有學生討厭他們到恨不得將他們趕出校門。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他們不敢擠兌阮啾啾,只好憤憤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當然,蘇璃櫻落跟著他們住在了一個房間。
讓她一個人住在鬼屋,她寧願去死。
阮啾啾非常淡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例外的是,第二天睜開眼睛,又是一群藝術生。不僅比上次鬼數多了幾倍,甚至有鬼就坐在了床邊的位置,就差懟到她的臉上。
阮啾啾面無表情,美術老師嘿嘿笑了一下:「今天陰天,大家出來放風。」
不過中午,天氣更加陰沉,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打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響聲,難得的白天也這麼熱鬧。
阮啾啾坐在台階上看雨。
這大概是她最悠閒的一段時間了。
「餵。」君陌遠遠叫了她一聲。
阮啾啾沒理他。
「阮啾啾!」
「嗯?有事?」阮啾啾這才懶懶問。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君陌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雙手抱臂,架子十足。
「知道啊。」阮啾啾說完就沒了聲。
君陌有些不耐,又繼續問:「是什麼?」
「想要出去的話——」阮啾啾揚起唇,笑容明媚,差點晃花了他的眼,只是說出的話立即讓君陌黑了臉。
「五百萬,用來交換。」
「你!」君陌氣得面色鐵青,「你簡直是見錢眼開!」
「對啊,你以為我願意跟你說話?」
歐陽當初還是個假浪子,看兩人談得不順暢,走上前,朝阮啾啾露出溫柔而紳士的笑容,說:「抱歉,之前對你……」
「滾。」
「哦。」
阮啾啾說:「生意能不能做?」
再次被敲詐還不能有怨言的君陌咬了咬牙,只能答應了。在這個學校,比起鬼們,他寧願相信還是人的阮啾啾。他當然不知道,就算不問阮啾啾,也能出去。
「五個人,五百萬,保你們出去,不算貴吧?」阮啾啾咋唬他們。
幾人面面相覷,用不甚發達的小腦思考片刻:好像……的確,很划算啊!於是,他們看阮啾啾的目光也少了幾分鄙夷,好像是對她的恩賜似的。
阮啾啾翻了個白眼,轉頭就把錢劃給了後勤大叔,讓他多換點兒冥幣。後勤大叔樂開了花,太好了,經費充足啊~
就這樣,他們不得已地先待在學校,等待著下一次能離開的時間。
這樣也好,快點回到他們的世界,完成劇情,阮啾啾也能從這裡脫離了。
天氣連著幾天都是陰沉沉的,白日,學生們活動的數量變得多了一些,但沒有鬼敢靠近那棟白樓。阮啾啾又想起少年低啞的聲音,冷冰冰的,鬼使神差的,又去了小白樓。
阮啾啾一進樓,冷森森的陰氣讓她搓了搓肩膀。
她順著樓梯上了樓,腳踩著白晃晃的瓷磚地,阮啾啾走到心理諮詢室的門前,輕輕敲了一下。
「我進來啦。」
阮啾啾推開門,他依然坐在沙發上,戴著黑色的帽子,帽檐壓得很低。
「還在玩飛行棋嗎?」
聞聲,他將帽檐按了按,低頭不語。阮啾啾低下頭,這才看到滿地散落的骰子和小人,明顯是被扔到了地上。
她抿著唇,正要低下腰撿起,被對方阻止了。
「別撿。」
「為什麼要扔到地上呢。是生氣了嗎?」
「……」
阮啾啾走到他面前,雙手撐在膝蓋,低下頭,放軟了聲音:「抱歉,我來遲了。」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使勁地擰在一起,阮啾啾怕嚇到了他,站直了身體,正要向後退一步,卻被一隻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冰冷刺骨,抓住了就死死不放。
「別走……」
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嘶啞之聲,他的渾身開始克制不住地顫抖,就連阮啾啾的手腕也快抓不住,但還是不願意鬆開。阮啾啾連忙問:「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奇怪,鬼怎麼可能會有身體問題?
阮啾啾蹲下去想看他哪兒出了問題,突兀地,和一雙漆黑的眼眸撞上。他的面色慘白,睫毛急劇地顫抖著,能看出他的情緒起伏異常劇烈。
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阮啾啾跌坐在地上,他的手還緊握著她的手腕,一個不防跟著跌在阮啾啾的身上。他的身體纖細,很輕,有著柔軟的腰線,肩膀單薄,但那雙眼眸的色彩極為濃重強烈,令人心驚肉跳。
阮啾啾愣在原地,和他怔怔地四目相對。
「越庭安。」他小聲說出自己的名字。
「啊。我,我叫阮啾啾。」
「啾啾……麼。」
他喃喃自語著,伸出細長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阮啾啾柔軟的臉頰。像是觸電似的,立即縮回手指,又忍不住上手,這一次直接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哐當!」
門口,一盒粉筆灑落在地上,滿地都是。徐老師瞠目結舌,顫抖著說:「那……那個……阮同學啊,你、你們……」
阮啾啾:「……」
男生立即把帽檐壓低,嘭地一聲,門無風自動,緊緊關上了。站在門外的徐老師有些訕訕,不好打擾,便自行重新取粉筆去了。
阮啾啾乾咳一聲,坐起身來:「呃,那個,你沒事吧?」
……
晚上學生們都在校園裡遊蕩,阮啾啾看到徐老師,小跑上前問:「徐老師,我有話想問你。」
「什麼?」
「你知道關于越庭安的事嗎?」
徐老師倒吸一口冷氣:「那……那傢伙居然把名字說給你了?」
「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說呢,知道學生們為什麼不敢靠近那棟樓嗎?就是因為他的存在。」徐老師長嘆一聲,「怨氣太重的可憐孩子。」
阮啾啾問:「怎麼回事?」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啊。」
伴隨著徐老師的添油加醋,阮啾啾聽一隻鬼囉里囉嗦地講了一個鬼故事。
向南中學,原本只是個普通的私立學校。不過,早在十多年前就變成了一個鬼學校。是在這裡畢業的學生因為對學校有怨氣,一氣之下,居然放火燒了宿舍樓。
設施太過老舊,沉沉的半夜,學生們清醒過來也沒能跑出去,最後慘死。因為怨氣太過沉重,學生和老師們的靈魂都被困在學校無法出去。
然而,這件事早就被人們遺忘了。他們下意識地不想去向南中學,卻說不出是為什麼。
「所以,」徐老師拍拍阮啾啾的肩膀,「你還是第一個闖進來的人呢。」
「那越庭安?」
「他死的比我們早,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這樣啊。」阮啾啾若有所思。
周圍的幾個學生們面色驚悚,一個個拍拍胸脯:「為什麼聽到自己的經歷還感覺有點恐怖?」
阮啾啾:「……你們可是鬼啊有什麼可怕的!」
正說著,校園裡又傳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啊他的頭掉了掉了!」
被蘇璃櫻落指著的學生有些失望地聳聳肩:「真是經不起玩笑。」
「這能當做玩笑嗎!」
阮啾啾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家別欺負得狠了,他們還是得出去做人的。」
被嚇壞的廚子、司機幾人成天躲在飛機里不敢出來,更別說給他們做飯了。短短時間,幾人的飲食質量急速下降,阮啾啾吃得津津有味,他們卻挑三揀四,惹得後勤大叔不快。
「本來還想給他們也分點八二年的香灰!做夢去吧!」
阮啾啾盯著面前的小碗,弱弱道:「大叔,那什麼……我吃香灰會積食,還是你們吃吧。」
距離能出學校的時間還有一周,阮啾啾依然神采奕奕,剩餘幾人睡不好吃不好,整天疑神疑鬼,表情萎靡不振。
若不是蘇璃櫻落的父親因為懷孕的事鬧到了學校,也不至於到轉學這一地步。他們才不在乎懷孕的事,更開心喜當爹,蘇璃櫻落面子薄,受不了,想到自家的便宜姐姐,這才想去平民的學校耍威風,順便看看她的可憐姐姐破落相。
誰能料到,不僅沒看到對方吃癟,反而他們倒是因此而吃盡苦頭。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日,阮啾啾照例去了白色的小樓。她實在是心疼越庭安,同樣是鬼,其他的學生們還能享受校園生活,唯有他,每日只有那小小的房間相伴。
她帶了幾本書過去,推開門,卻看到越庭安站在窗戶邊。厚重的窗簾擋住了最後一抹光亮,他雙手抄兜,帽檐壓得低低,抿唇不語。
阮啾啾把書放在桌子上,輕聲走到他的身後。
她順著越庭安的視線,看到他怔怔盯著窗戶,溫聲問:「不能接觸陽光嗎?」
「嗯。」
阮啾啾盯著窗戶看了一會兒,忽然越過他,把手伸到窗簾後面,另一隻手捂緊了窗簾,免得陽光泄進來。他抬起頭,定定地望著阮啾啾,似是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今天的日光很曬,不過短短時間,阮啾啾的手掌就有了灼熱的溫度。在越庭安詫異的注視中,她縮回手,牽住他的手。
阮啾啾笑得雙眼彎彎,很甜:「有沒有感受到陽光的溫度啊?」
「……」
那雙漂亮的眼眸像是帶著陽光的溫度,刺得他不敢直視。他侷促地低下頭,用帽檐遮住臉上的表情,不想讓阮啾啾看到他失態的模樣。只是一隻手反握住阮啾啾的手,十指相扣,拉得緊緊。
他冰冷的手掌在多年後,第一次感受到了溫熱的觸感。那感覺說不出的奇妙,恍惚間,讓他回憶起自己還身為人的時候——
房間裡靜謐無聲。只是因為兩人的舉動,好似有了些溫度。
但很快就有人打破了。
伴隨著蘇璃櫻落的驚呼,破壞了這一刻的寧靜:「姐姐,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