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實世界1
回到現實世界的第一天。思兔sto55.com
阮啾啾安靜地躺在床上,閉目不語。她出了一場車禍,明明只有輕微腦震盪,卻躺了將近一個月之久,令家人都擔心壞了。自從醒來,她也是每日躺在床上發呆,腦袋放空,不知在想著什麼。
醫生在門外同家人交談,阮啾啾嘆了口氣。
腦海里浮現一幕幕回憶,讓她難以從原來的世界中脫離。終於,在父母擔憂的欲言又止的視線中,阮啾啾振作起精神。
周一,辦理了出院證明。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回到自己的出租房。
阮父本是開著武館,這些天忙於打理,看阮啾啾恢復得差不多,便也放寬心,決定回去了。阮啾啾只想一個人靜靜待著,就勸說阮母一起回去,好說歹說,對方總算答應。
阮啾啾把二老送到門口,一月的風正冷肅,隔著門縫颼颼地鑽進來。兩人說什麼也不讓阮啾啾繼續送,叮囑她好好休息。阮啾啾的神情消沉,但還是一一應了下來。
阮父是個性格又臭又硬的老古板。他背著手,側過臉,表情嚴肅地說:「如果是受了什麼委屈,討回來,討不回來回去練練身體也好,免得下次哭哭啼啼,不像樣子。」
「哎呀你就別說她了……」
阮啾啾揉了揉鼻子,紅著眼睛,低聲說:「我想回家。」
兩人均是一愣:「什麼?」
「下周,我辦好手續,回家休息幾天吧。」
……
決定並非一時起意,阮啾啾調整好心情,收拾行李。家在隔壁城市,路程算不上遠,坐大巴不過一個小時就能到。她拎著行李箱,又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裡面的物件都被擺的整整齊齊,牆上的獎狀擦得鋥亮。
阮啾啾一一瀏覽以前的照片,看到她穿著校服的模樣,還有些晃神。
「咚咚咚。」臥室門被敲了敲。
阮母端著一小盤水果進來,放在書桌上,看到阮啾啾正在翻看以前的照片,跟著坐在身旁,笑了起來。
「說起來,還記得聞家的那個小囡囡嗎。」
「記得。」
阮啾啾的指尖划過一張高中畢業照片。說起來,她們也算是高中三年的同學了,只不過平日不怎麼搭話。
「她要結婚了。」
「是嗎?」
阮母順手用牙籤紮起一塊芒果,塞到阮啾啾嘴裡:「人家送了請柬,正好,你過去散散心,轉一轉。」
阮啾啾的抱怨都被芒果攪得乾乾淨淨。
「順便去看看對象,免得人家生了孩子送請柬,你還是一個人過去。」
「……哦。」
真是親媽。
阮啾啾哭笑不得,答應了阮母的要求。翌日,她隨意地套上一件白色羽絨服,頭髮紮成丸子頭,清湯掛麵地打算出門。
阮母看到她就這麼出去,真是操碎了心,嘮嘮叨叨抱怨她怎麼不穿件好看的。
阮啾啾說:「人家結婚,我搶什麼風頭。」
「你好歹把你那什麼楊樹林塗上吧!」
阮啾啾噗地笑了。
她堅持簡簡單單地過去,阮母翻了個白眼,不打算救她,就讓她這麼出了門。聞婷的婚禮在本市最豪華的一家酒店舉辦,還是趕在春節之前,想來對方的家底應該相當優渥。
看著來賓一個個打扮精緻的模樣,阮啾啾忽然開始後悔沒有聽老人言,因為她在其中反而成為了異類。
阮啾啾默默吐槽。
她就是來出個禮,然後蹭頓飯的啊……
禮儀小姐示意阮啾啾入座,同桌的都是老同學,一個個跟阮啾啾握手。她更尷尬了,乾咳一聲,借著玩手機避開他們想要問問題的好奇心。
不過,當年的班花現在依然可人,雖然臉上未施粉黛,眉目依舊清麗秀美。坐在身旁的男同學時不時地找機會同阮啾啾聊天,都被她客氣地終止談話。
這時,有伴娘找到阮啾啾,叫她過去。新娘還在化妝室待著,阮啾啾找到理由,鬆了口氣,跟著伴娘去了化妝室。
有伴娘隔著門說新娘在換衣服,讓他們先等等。兩人站在門外,伴娘小聲說:「聞婷老公真是闊氣啊,這裡一天可不便宜。」
阮啾啾敷衍地嗯了一聲。
「男方家裡是做房地產生意的,以後你想買房子,可以找她,她肯定能給點門路。」
「嗯。」
「你老公是做什麼的?」
「不知道,可能還在上幼兒園。」阮啾啾表情誠懇。
對方的臉色黑了黑,笑容僵硬,明顯無法認同阮啾啾的冷幽默。不過也好,總算阻止了她的喋喋不休,看她那眼神,提到新郎的時候雙眼都在放光,不是個好兆頭。
兩人尷尬沉默之際,忽然,背後傳來一聲輕笑。
阮啾啾驚訝地回頭,還沒看到是誰,門被打開,伴娘拉著她進門。
新娘坐在化妝檯面前,還在挑剔眼妝畫的不夠自然,又是一番修修補補。阮啾啾站在她的背後,看著她艷光四射,由衷地恭喜:「新婚快樂。」
「謝謝你啊。」
聞婷笑眼彎彎:「你還沒有對象吧,啾啾,你可得著急了,我等會兒把伴郎介紹給你。」話一出,其他幾個伴娘投來艷羨的目光。
阮啾啾連忙推辭:「算了算了,我今天這身不合適。」
伴郎團幾乎都是新郎的同事和朋友,條件自然都好。正在說話的功夫,伴郎們跟著新郎紛紛走進來,接受著對方的目光打量,阮啾啾尷尬地別過視線。
「婷婷,這是你同學?」
「是啊,班花呢。」
這時,有人忽然走到阮啾啾面前,遮住其他人探尋的目光。阮啾啾仰起頭,忽然怔忪片刻。他一身西裝,身材頎長,從阮啾啾的角度,能看到他筆挺的鼻樑,還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好看到令人髮指。
旁邊的伴娘紛紛朝他投來驚艷的目光。
「琛哥。」他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新郎的表情相當驚喜。畢竟,這位來者,可是他再怎麼熱情邀請都請不過來的。
「剛下飛機,不好意思。」他點點頭。
「琛琛,你怎麼沒介紹過啊。」
「程橋,算是學弟吧,畢竟我們在英國念的是同一所大學。」新郎介紹地很簡短,說話時也在注意著程橋的微表情,隨時調整語氣。
眼看著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名為程橋的男人那邊,阮啾啾鬆了口氣,默默地去洗手間。
待到她走出洗手間,卻看到牆上倚著一名年輕的男人。他一手挽著西裝外套,修長的手指極為煩躁地擰開了一顆扣子,像是在等人。
阮啾啾低著頭,忽然,他的手臂攔在她面前。
她愣了愣。
「姐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他的一聲「姐姐」語氣親昵得要命,仿佛是在叫自己的愛人,偏偏嗓音是低啞的,壓著嗓門問話的時候,相當撩人。
阮啾啾盯著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指甲被修剪得乾乾淨淨。
她冷冰冰地道:「不可以。」
很奇怪的是,阮啾啾對於程橋冒失的行為沒有半點兒不悅,她甚至差點脫口而出,告訴程橋她的名字。
語畢,阮啾啾就轉身離開了。
婚禮中的新娘是最美的,阮啾啾看著聞婷嬌艷欲滴的幸福模樣,漸漸也走了神。她的腦海忽然浮現程橋的容貌,阮啾啾不由暗暗唾棄自己居然這麼快就有移情別戀的心思。
婚禮結束後,幾名伴娘紛紛被開車送回家。阮啾啾才不湊熱鬧,自己快步溜人。
一出門,外面大雪紛飛,洋洋灑灑,阮啾啾打了個噴嚏,捂緊了外套,小心翼翼地下台階。這時,有人走到她身邊,拉住她的手帶著她一起下去。
他的手掌溫暖,阮啾啾不由意外地望向程橋。這一眼可正好,阮啾啾腳步一滑,連程橋都沒拽住,骨碌骨碌地從半截台階滑到最後一級,相當滑稽地坐在了地上。
阮啾啾沒等來對方紳士的攙扶,程橋站在台階上俯視著她,幽幽道:「居然能滑這麼遠,好厲害。」
阮啾啾:「……」
不知為何,這該死的小混蛋總讓她想起了一個人。她怒目而視,瞪著程橋,後者小心翼翼極其惜命地走下來,沒有拉她起來,反而半蹲下來,望著阮啾啾氣憤的臉,笑了。他笑起來的模樣人畜無害,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阮啾啾僅存的怒火也被驅散,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向阮啾啾伸出手。
「你叫啾啾,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