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拆裝
男人從頭到尾也沒自我介紹,把岑釗仍在一間看起來像是辦公室的房間門口，丟下一句「你有開門權限，進去就行，裡面的人負責這兩個月帶你。思兔閱讀sto55.com」之後就踩著滑板晃晃悠悠的沒了蹤影。
岑釗猶豫兩秒，覺得就算自己有開門權限也不好直接開門進去，在門邊找了半天也沒見到門鈴，於是敲了敲門。
門裡的人沒反應。
岑釗又敲了敲。
這次她多等了會兒，但裡面依舊沒反應。
裡面真的有人嗎？
岑釗剛準備加大力氣再敲一次，忽然想到，萬一裡面的人正在研究什麼東西，她這麼敲門好像不太好。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她也勉強算個研究人員了,如果有人在她認真計算的時候敲門打擾，她的心情恐怕會暴躁的想揍人，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裡面的老師正在認真工作,她這麼敲就不是禮貌而是驚擾了。
所以剛才那個人才說「直接進去就行」嗎？
岑釗站在門口調整了一下呼吸，伸手推了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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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發出了一串很輕的，類似解密音效的聲音，房門應聲而開。
一股濃郁的機油味撲面而來，讓岑釗覺得有點窒息，猛地後退了兩步,捂住口鼻。
門內,一大堆機械零件雜亂無章的丟棄在各處,地面上隨處可見污漬油跡，看上去不像個研究室，倒像個修理廠。
等終於適應了這股味道之後，岑釗放緩呼吸避免自己被熏暈過去，小心翼翼的走進門，在滿地零件之間尋找下腳的地方，視線在雜亂的房間中逡巡，尋找活人的影子。
這個房間超乎想像的大，層高目測有七八米，面積因為有太多雜物堆擋視線無法預估，但看起來少說也有四五百平米。
看來之前敲門沒人應不是因為沉迷研究無心周圍，而是太遠了根本沒聽見。
岑釗走了半天才隱約聽到斜前方有動靜，然後慢慢朝那邊挪過去。
靠近之後，她發現那是零件相互碰撞的聲音，一個瘦弱的身影正推著一塊足有半人高的大零件朝另一塊大零件撞，看上去不像是在做實驗，倒像是在藉助場地和現有條件鍛鍊身體。
「……您好？」
岑釗沒敢靠太近，站得遠遠地喊了一聲。
瘦弱的身影一頓，轉過身看向她。
岑釗驚訝的發現那竟然是一位看起來非常漂亮的年輕女性，只是皮膚蒼白，氣色也不是很健康，所以看起來給人一種病弱的感覺。
女人定定的看著她，幾秒種後朝她走過來，遇到有零件阻擋，就非常乾脆的一腳踢開，動作嫻熟，一看就是已經做習慣了的。
不一會兒，兩人就只剩不到兩米的距離了。
近距離看她更美了，頭髮略微有些發紅，長度剛剛及肩，雜亂的捲曲著，一雙眼睛十分清澈，瞳色比正常人要淺，盯著你看的時候會給你一種你正在被看透的感覺。
岑釗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你是誰？」
岑釗立正：「我是青雲學院機械大類學習方向的學生岑釗，報名了假期實習，剛剛有人領我過來，說負責我的老師在這裡。」
「岑釗？」女人好像想起了什麼，「哦對，剛才好像是聽說了這個名字……青雲學院的學生？進校學習多久了？」
岑釗實話實說：「不到三個月。」
「嗯？哦，那也不短了。」女人看起來不是很在乎她的學習時間，抬手抓了一下頭髮，朝旁邊隨手一指，「那個會拆嗎？」
岑釗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發現那裡放著一台已經被拆了一半的機器，完全看不出來它完全體的時候是用來做什麼的。
「沒見過，但可以試試。」
女人滿意的點點頭：「行，那你去拆吧，全拆完了再來找我。」
說完轉身就往回走，又是一路踢飛，很快回到剛才的位置，繼續剛才做的事。
岑釗站在原地有點茫然。
這位老師姓啥叫啥具體是做什麼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就開始實習了嗎？
那等會兒需要吃飯，晚上需要睡覺的時候該怎麼辦？
想了一會兒，岑釗覺得還是先完成任務比較重要，便朝著那台機器走去。
雖然猜到這滿地的零件都是老師「踹」出來的，但她沒敢一路踢著走過去，而是跟跳芭蕾一樣尋找著空處下腳，花了點時間才挪到那台機器邊上。
把機器周圍清空，繞著機器走了幾圈，岑釗剛準備動手，就發現手邊根本沒有工具，舉目四望，除了零件就是零件，連一把改錐都沒看見。
再看看老師手邊，同樣沒見到工具的影子。
難道說老師是打算讓她徒手拆機器？？
岑釗牙疼的抽了口氣，扭頭在零件堆里翻找，勉強找到了幾個能暫時充當工具的零件，然後開始動手。
這機器構造不難，七七又可以掃描，岑釗沒花多久就把它拆了個七七八八，零件堆了一地，只剩最後幾個怎麼也拆不開的零件丟在那裡。
「老師！」岑釗朝女人的方向揮手，「我拆好了！」
女人頭也沒回的擺了擺手：「再把它拼回去！零件都在周圍，你拼個完整的出來！」
岑釗：「……啊？」
女人卻再也不理她了。
岑釗用手背蹭蹭額角，皺皺鼻子，轉過身認命的開始動手。
剛才拆下來的部分因為有七七的掃描記錄，並不是很難裝，一件一件按照原樣拼回去就行，問題在她拆之前，這台機器已經被拆了一半，周圍的零件又堆的亂七八糟，她怎麼知道哪些是它的，哪些是其他的，那些零件又該在什麼位置？
岑釗拼的認真，並未注意到女人靠近，一個小時後，她勉強拼了一個看上去像那麼回事的機器，剛準備讓七七掃描測算，就聽見背後有人說：「你覺得你裝的對嗎？」
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一跳，岑釗猛回頭，就見女人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那雙淺棕色的眼睛盯著她看，讓她有種被獵食者盯上的錯覺。
「……不是很對。」
「那你覺得問題可能會出在哪裡？」
岑釗抬手指了兩個地方：「這兩個地方裝的十分牽強感覺應該是裝錯了。」
女人點了點頭，視線在周圍一掃，最後定格在了岑釗手上：「你把它們當工具用？」
岑釗低頭看著手裡的兩塊小零件：「對……咦？」
她愣了兩秒，把其中一塊拿起來仔細看看，然後拆掉了剛才指著的一處異常，把它裝上去……
「咔」，嚴絲合縫。
岑釗：「……啊。」
女人聽不出情緒的說：「你要學會不用工具。」
岑釗呆滯臉看著她。
女人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根金屬長棍，點了點岑釗剛拼出來的機器。
「這幾個地方你雖然拼上了，但是契合度太低，如果機器運轉，用不到壽命期的三分之一就會過度磨損導致機器失靈。」
岑釗晃晃手腕，提醒七七趕緊記下來。
金屬長棍下一刻就落在了她頭頂，力氣不大，但足夠讓她渾身一僵。
「用腦子記，不要過度依賴隨身智能，它雖然是個好東西，但你要學會拋棄它。」
岑釗眼睛一瞟，果然沒在女人手腕上看到外界人手一個的腕錶類隨身智能，身上各處也不像是有裝的樣子。
「好的老師。」
「再給你布置個作業，這台機器，再拆，不要用工具，拆完了再裝，什麼時候你自己滿意了，什麼時候再叫我。」
「……好的老師。」
女人又走了，回到先前的位置繼續「運動」。
看一眼她的方向，岑釗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做作業。
雖然不知道這拆拆裝裝到底是為了什麼，但總歸是有好處的。
從事機械製造行業的人，如果連機械本身都不了解，何來製造？重複拆裝大概是最直觀的了解一台機器的方式了。
或許這位老師的出發點就是如此吧。
盤膝坐在原地拆裝零件，岑釗一開始拆的十分艱難，畢竟老師沒讓她用工具，她也打算再用其他零件代替工具，純靠手拆，拆起來十分麻煩，尤其是連接處，有螺釘的地方，簡直是對她雙手的挑戰，她想了無數的辦法才勉強把它們都拆開。
拆完了又裝，裝好了又拆……
一台機器在岑釗手裡被來回折騰了好幾遍，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岑釗才終於覺得拼出來的東西可以交差了。
一扭頭，老師不見了。
「……老師？」
遠遠地，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旁邊箱子裡有能源塊，裝進去啟動看看。」
岑釗找了半天找到了半箱能源塊，取出一塊塞進機器能源倉，然後按下啟動鍵。
運行燈亮起，機器順利啟動。
岑釗面露喜色，看著機器開始運轉，沒一會兒，顯示板上就顯示出了一個百分比數據。
「84%？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拆裝得分只有八十四分。」女人一路踢著零件走了過來，「比起上一個來我這實習的青雲學生，你差的有點遠，他拿到了九十分。」
六分就算有點遠？
岑釗有些疑惑，也問出了口。
「機械拆裝技術八十分及格，八十五分優秀，八十五往上，每一分都代表著大量練習，如果你實習結束，能拿到九十分，你的實習成績我給你打個優秀，不到九十，只有良好，明白嗎？」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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