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探病
岑爸岑媽趕到病房時,岑釗還在被教導員「安慰」,教導員也不知道到底腦補了什麼劇情,一直在勸岑釗要樂觀向上,一定要專注學業,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干擾,尤其是那些性格惡劣的、會進行校園霸凌的學生,學校一定會嚴厲處置他們。思兔閱讀
岑媽一進門就聽見教導員的話,當時就氣的跳腳:「中京軍校居然還有這麼惡劣的學生嗎?!軍校管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勁了!!」
岑釗苦笑,很想跟她說:媽媽你別聽她瞎吹,我什麼事都沒有,這裡的人不會欺負我,就算有人想欺負我也不可能打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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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沒法說,嗓子眼跟堵了一塊鉛一樣,連個氣音都發不出來。
同時,她的苦笑被誤會成了「因為心裡苦所以強顏歡笑也還是笑的不好看」,配上那因為體力精力雙重透支而顯得蒼白的臉色,看的教導員和岑媽心裡一酸,輪番上陣進行安慰。
先前還只有教導員一個人在的時候,岑釗從醒來就覺得身邊一直有一個大蒼蠅嗡嗡嗡,結果現在嗡嗡嗡的音效雙倍疊加,聽的人頭暈腦脹,恨不得再暈過去。
她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這麼肯定她心理受到了創傷啊?!求來個人解答一下她心裡的的疑惑啊!
兩個女人圍著岑釗嘮叨了一個多小時,才在醫生「建議病人靜養」的提議下離開了病房,去外面談關於這件事的解決辦法,病房裡只剩下少言寡語的岑爸,守著女兒。
岑釗看著爸爸,因為不奢求他能看懂自己的眼神,所以半點情緒都沒多露,只是虛弱的對他笑了笑。
岑星海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早在三十年前,岑星海在六號資源星上也是聲名遠播的校草一枚,可惜沉迷學習無心戀愛,所以就算對他有別的心思,同學們也都敬而遠之。
從上學到進入研究所繼續科研,岑星海從未想過自己會孕育後代,但岑釗還是降生了,並且帶給了他不一樣的生命感受。
然而現在,他的女兒,正虛弱的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醒來還顧及著他們的心情,只知道笑。
岑星海攥緊了拳頭。
從外表來看,岑星海不像是岑釗的父親,更像是只大幾歲的哥哥,兩個人一坐一躺相互對視,從旁邊看就是一幅畫,美好而安靜。
不過岑釗的感覺卻和美好完全掛不上鉤。
她感覺自家親爹正處於暴怒邊緣,而她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偏偏她現在還沒法說話,七七也被摘了不知道放在哪裡,連問都沒辦法問。
這種感覺實在是憋屈。
父女倆對視了很久,岑星海才沉著聲音問:「在軍校有人欺負你嗎?」
岑釗很想搖頭,但腦袋動不了,只能左右晃晃眼珠表示沒有,也不知道爸爸看不看得懂。
岑星海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點,但還是陰雲密布:「那是學業上遇到了什麼問題?」
繼續晃眼珠。
岑星海眉頭一皺,好半天才又問:「……還是說你接受不了你現在的性別?」
不不不,我適應的很好!
岑星海眉頭皺得更狠了:「那你為什麼要把車開到荒郊野外的地方,多次……尋死?」
岑釗瞪著眼睛,一臉茫然。
尋死?
誰?
我嗎?
怎麼可能!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想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開著車主動撞樹撞石頭撞地面,還屢次取消自動報警,這些在她的車裡都會留有詳細的駕駛記錄,如果不是軍部送的車質量太好,換成別的飛車,她現在少說也是缺胳膊斷腿的下場,旁人看來,她的舉動不正是主動找死嗎。
啊……難怪教導員會開那麼大的腦洞,估計是以前曾經發生過類似案例?
岑釗很想解釋,但是口不能言,七七又被收繳,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爸爸手腕上的榔頭。
岑星海順著女兒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腕,想了想,把腕錶摘下來,戴在了女兒手上。
雖然不是隨身智能的綁定主人,但岑釗是岑星海的血緣後代,擁有榔頭的次級使用權限,所以也能順利將它激活。
終於有了可以解釋的途徑,岑釗幾乎淚流滿面,費勁的用兩根手指操控著榔頭打字,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行為——
當然她沒說是在測試異能,只說是為了不久後的專業競賽進行駕駛操作測試,結果沒注意到身體異常所以才出現昏迷的情況。
至於身體為什麼會出現異常?
岑釗把所有的鍋都推到了新性別人類青春期發育上。
岑星海看完解釋,臉色由陰轉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去找你媽媽,跟她說一聲,她現在還以為你是在學校被欺負了一時想不開所以……」
岑釗趕緊打:「我特別樂觀!絕對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找死的!」
岑星海點點頭,伸手揉了一下女兒凌亂的頭髮,摘了榔頭戴回自己手腕上,轉頭走出了病房。
岑釗大大鬆了口氣,覺得剛才那一頓解釋,簡直把她昏睡三天積攢下來的所有力氣都用乾淨了。
也不知道這樣的解釋媽媽和教導員會不會信,畢竟異能什麼的,現在還是保密內容,這裡是醫院,保不准誰聽一耳朵就傳出去了,要是她被抓去配合研究,絕對後悔死。
岑星海離開之後不過三分鐘,病房門再度打開,一個小腦袋從外探了進來。
「釗釗!」
岑釗斜眼一瞟,立刻瞪大眼睛。
禾瀟瀟?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在的地方可是軍部附屬醫院,位於軍管中心區,沒有專門的通行證無法進入,這也是為什麼岑爸岑媽從接到消息到到達病房花了整整三天的緣故,因為還需要時間來辦通行證。
禾瀟瀟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發現病房裡只有她一個人在,於是輕快地走了進來,然後坐在了病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看起來有點心疼。
「哎喲你看看你,隨便試試就把自己弄進了醫院,我收到數據之後研究了幾個小時,再想聯繫你就聯繫不上了,到處打聽才知道你在這裡,然後還聽說你自殺的事,差點嚇死我,不過想想覺得應該是她們誤會了,所以才來看你的。」
岑釗眼睛眯了眯,擠出一個笑容。
她開車撞樹的時候讓七七把所有的身體監測數據同步給了鈴鐺,方便禾瀟瀟進行研究分析,現在看樣子,少女應該研究出了不少東西。
這次搞這麼大動靜還進了醫院,也不算全無收穫了。
禾瀟瀟摸了一會兒,正感嘆手感不錯,忽然發現自己的行為有點痴漢,趕緊把手收回來,問:「現在還難受?不能說話嗎?」
岑釗眨眨眼,只是笑。
「你真是……」少女看上去有些無奈,「又不是沒有志願者了,你這麼拼幹什麼,浪費這幾天時間你都夠設計多少機甲了。」
岑釗內心失笑。
只是躺幾天而已,結果到了禾瀟瀟嘴裡,就好像是整個機械設計界的損失一樣,還多少機甲,當機甲是給孩子玩的玩具嗎?
病房外。
秦思元聽見丈夫的解釋,本來高高吊起的心頓時落回了原處,不停地追問:「釗釗真的這麼說的?她不是有事?沒有被欺負?」
岑星海依次點頭:「是的,沒事,沒有。」
「那太好了!哎喲嚇死我了……我回去看看她!」說著就往回走。
岑爸岑媽一進門,就看見一個乖乖巧巧的女孩子坐在女兒床前,細聲細氣的和她說話,女兒臉上還帶著笑,看起來非常開心。
雖然兒子已經變女兒了,但「岑釗是個兒子」的認知到底在這二位父母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加上岑釗改了性別之後就離家學習,他們根本接觸不到,所以當他們一眼看見有個小姑娘坐在病床前,第一反應仍然是——
這是我家孩子的小女朋友嗎?
然後又立刻反應過來,啊,孩子不是兒子是女兒了,大概是學校里交到的好朋友吧。
兩人走到床前,禾瀟瀟才發現他們,立刻起身,乖巧微笑:「叔叔阿姨好。」
秦思元眨眨眼,「啊」一下叫出聲:「是你呀,當初我們陪釗釗來報名的時候,那個負責接待的小姑娘!」
「是的,阿姨,好久不見了。」
禾瀟瀟笑眼彎彎,小梨渦讓她看起來特別可愛。
一年的時間,十三歲的少女已經長成了十四歲,那種洋娃娃的感覺正在逐漸消失,但可愛程度卻沒有絲毫減少,讓人看著就想抱在懷裡揉。
秦思元放在身側的雙手輕輕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忍住抬起手揉了揉少女的頭:「來看望釗釗的嗎?」
「嗯,知道她住院了,所以過來看看,我正在做ABO新性別人類激素等各方面問題相關的研究,岑釗給了我很多的幫助呢。」
「這麼厲害呀!」秦思元瞪大眼睛,又多揉了兩下。
她是研究礦物的,和生物研究隔行隔山,但不妨礙她知道這項研究有多麼的困難。
新性別人類的相關研究可是沒有前例可循的,小姑娘不愧是青雲的天才,小小年紀就能做這方面的研究,將來肯定是專業大牛。
「剛才我來的時候聽到有人亂傳岑釗想自殺,阿姨你們也聽說了嗎?」
「聽說了呀,快嚇死我們了,還以為釗釗在軍校受欺負了呢。」
「受欺負?」禾瀟瀟笑得見牙不見眼,「放心吧阿姨,岑釗打架可厲害了,在學校還有很多厲害的朋友,沒人能欺負過她的!」
打架厲害?
秦思元扭頭看了一眼面色蒼白躺在病床上的女兒,再看一眼她放在被子外細細的胳膊,非常客氣的笑了兩聲:「是嘛,那可太好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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