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為你打下的江山(十二)


  花白禾整個人被霧氣騰騰的溫泉水籠罩,腦子裡直接當機,只剩下幾句話: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麼?

  但是姜窈卻沒管她的怔愣,不似往常那樣說出語義朦朧對她要撩不撩,下一秒卻又將她玩耍地團團轉那般,反而來了個雷霆直球,執意要達到自己的目的。思兔sto55.com

  身居高位的氣勢和威嚴一旦毫無保留地釋放,便讓人禁不住生出臣服的心思,花白禾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

  當然……她其實也並不是很想反抗。

  水蒸氣在殿內氤氳著,將一切場景都虛化了,仿佛裡頭那『以下犯上』的一幕,是發生在某座與世隔絕的無人島上,而不是在規矩森嚴的皇城裡。

  

  半刻鐘後——

  姜窈看著眼前這個貼身婢女一副震驚到無法言語的模樣,也沒給這可憐人半點時間緩緩,反而趁勝追擊,湊了過去,一個吻輕輕地落在花白禾的鼻尖。

  此刻的花白禾就像是一隻掉進水裡的小雞仔,身上的毛全被打濕,被人伸手撈起來之後,便被激得瑟瑟發抖。

  因為池子裡的水位沒到胸口,讓她無法表演一波跪進水底,花白禾只能抖著聲線問出一句:

  「怎麼……怎麼會這樣……娘、娘娘……」

  她的視線里混合著驚訝、不可置信,眼眶睜大,好似這會兒其實是她的一場夢。

  實則內心在暗自猜測,照理說,姜窈若是對她早就有意,且一直都未從過皇帝,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點上對她發作?

  直覺告訴她,這和姜鎮海從前線傳回來的那封家書有關係。

  姜窈卻仿佛很欣賞她這樣心神震亂的模樣,明明在水裡一-絲-不-掛的人是自己,偏偏比衣著齊整的花白禾要自如得多。

  她抬手搭上花白禾的右肩,薄薄的衣衫已經被水浸透,現出底下那副她曾親手繪下的花紋。

  姜窈笑著用額頭抵著她,往日裡溫和的假象再也見不到蹤影,漆黑如墨的眼中現出一丁點惡趣味的情緒,她笑著重複了一遍花白禾的話:

  「是啊,為什麼會這樣呢?嗯?」

  花白禾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那次守夜的時候,內室里傳出的那陣高高低低的聲響。

  她是這樣想的,也這樣問了。

  姜窈略挑了挑眉頭,抬手摸上她的衣領,漫不經心道:「你說的是那日?」

  她停了停,唇角的笑意攀上眼尾,明明是溫文爾雅的人,此刻暴露出本性後,卻無端現出萬種風情,讓人根本不捨得將目光從她那兒移開。

  緊接著,她偏了偏腦袋,湊到了花白禾的耳邊,低聲道:「你是說這個聲音嗎——」

  「嗯……」一陣難耐的低音淌入婢女的耳中,繼而開始高高低低、婉轉悠揚如最上等的樂曲。

  真應了那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花白禾整個耳朵都麻了,她內心恍恍惚惚對系統說道:「我突然想給你背一篇中學課文。」

  系統在被這又一次脫肛的劇情逼到衰頹,發現花白禾竟然不似上次那般沉迷其中,以為她終於痛改前非,於是欣慰地去接她的話:

  「什麼課文?」

  系統想,萬一皇后一定要強來,它就安慰花白禾,畢竟是身份問題,下個世界一定給她個不那麼受制的身份安排。

  下一秒,花白禾笑嘻嘻地說出了課文名稱:「《口技》。」

  系統:「……」

  花白禾:「糟糕,我感覺我都聽濕-了。」

  系統默默地給花白禾的聲音加上了變聲器,然後花白禾接下來每一句污染它收音系統的話都被屏-蔽成了『呱呱呱』。

  它的世界終於和諧了。

  ……

  而花白禾的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

  她依然維持著那副『信息量過大無法處理』的怔滯模樣,內心依依不捨,表面上卻不得不繼續自己的戲路。

  只見她猛的在池水中後退了一步,卻因為踩不穩池底而差點打滑再次跌倒,慌亂地扶住旁邊的池壁,維持著低下腦袋,臉幾乎要直接懟進水裡的模樣,開口的聲音都有些發啞:

  「娘娘、娘娘不可,若是讓姜家老爺夫人知道了,奴才就算有九條命都不夠賠的,娘娘!您既跟了這天下最高貴的人,該竭盡全力服侍他才是,您、您怎可對我……!」

  她拔了拔調子,聲音裡帶著十足的悲痛,不知道是怎麼使得姜窈對她產生了這種『興趣』。

  但這並不妨礙她接下來的直諫:

  「奴才人微言輕,死不足惜,但娘娘萬不可為了奴才,與皇上生分,滿朝上下都還巴巴地望著太子的誕生,娘娘,不可糊塗——」

  花白禾話到一半,就被姜窈打斷了:「最尊貴的人?」

  姜窈低低地笑出聲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花白禾懵然地看著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清嘉,你錯了。」皇后開口說道:「這天下最尊貴的人,可不一定是他。」

  那一瞬間,花白禾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既然姜窈是重生的,那麼她必定知道未來要發生西北的荻戎戰爭,還有東南沿海的倭寇來犯,假使她在其中稍稍動了些手段……

  那麼只要在劉冶剛登基時,提前讓那些事情都爆發出來,也未嘗不是個選擇。

  如此推算下來,說不定就連劉冶的親自出征,都在姜窈的算計之內。

  可,她究竟要的是什麼呢?

  『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可不一定是他。』

  難道,姜窈打算自己……?

  見到她眼底因為浮現出的猜測而展露的驚詫,姜窈笑了一下,又慢慢地踩著水走到她的跟前,勾手環上她的脖頸,對她笑的坦然:

  「聰明。」

  她開口夸道。

  然而接下來,她卻沒給花白禾繼續廢話的時間,像是撥竹筍一樣將她的外衣一層層扒落,對她揚了揚眉頭:

  「本宮這就賞你一個機會,讓你能夠服侍未來這天下的主人,你該謝恩了,清嘉。」

  身為她的婢女,花白禾不敢違抗皇后的命令,但她迫於系統要求,不得不做出『垂死掙扎』的模樣。

  她渾身發著抖,斗膽握住了姜窈的手:「娘娘,為、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我?

  姜窈輕輕呼了一口氣,偏過頭去咬她的耳朵,直到她整個耳朵都發紅了,才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忘了,本宮第一次見到你的事情?」

  花白禾原地懵逼。

  然後瘋狂求助系統:「統統!我第一次見皇后是什麼時候?設定是什麼來著?」

  但是知道今晚要出現r18鏡頭的系統,早就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決定躲開她第二天的感言,這會兒還沒取消對她的屏-蔽。

  所以系統那邊聽到的就是:「呱呱,呱呱呱呱呱……」

  花白禾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整個人僵在水裡,但姜窈的話頭卻未因此停止:「你是我身邊第一個奴才,從你跪在我跟前,發誓從此身心只屬於我,一生忠誠於我時,我就將你當成我的人了。」

  「一直以來你都做的很好,可是為什麼在沈青玉入宮後,你們都變了?」

  「劉冶的變化我能原諒,畢竟他終究是要坐上那把龍椅的人,三宮六院對他遲早要成平凡,本宮也並無要信他的意思,但你不一樣——」

  「清嘉,你為什麼敢把目光從本宮身上移開,嗯?」

  花白禾:「……???」

  這戲該怎麼對?

  現在她嚴重懷疑皇后拿錯了劇本,說好的溫文爾雅呢,怎麼走的是黑化路線?!

  她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一方面是對今晚聽到的一切表示十分震撼,另一方面是,她被姜窈的動作弄的面紅耳赤,這身體不知是過于敏感還是別的什麼,此刻整個人熱的仿佛要融化了。

  之前紋身的時候痛覺超乎尋常她就覺得不妥,但是她本身也沒有紋身的經驗,只覺得是平常。

  現在看來,卻是她的身子感覺要比旁人更靈敏,不論是痛、是癢,還是……熱。

  姜窈給她留足了心理準備時間,在她想要開口辯駁的時候,偏過頭堵住了她那張總說出讓自己不高興話語的嘴。

  直到掠盡她的呼吸,姜窈才摩挲著她的後脖頸,輕飄飄地落下了一句:

  「既是違背了諾言,就該受到懲罰,對麼?」

  ……

  一個多時辰後。

  浣溪在偏房裡等了許久,也沒見到皇后和清嘉的關係修復後兩人從殿內出來的身影,她有些茫然,確定了自己真的一直注意著那邊的動靜之後,她迷惑地想:

  難道是自己看差了眼,其實兩人已經出來了?

  還是皇后娘娘把清嘉也喊進去,賞賜她一同泡澡了?

  但這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些。

  想到許多被主子賞賜去低樓泡溫泉的宮女太監們在裡頭泡太久、暈過去的場景,浣溪猶豫再三還是往那邊湊了湊。

  花白禾之前進去只是虛掩了門,避免進風,並未關嚴實,故而浣溪此時剛靠近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細細碎碎的,難以抑制的呻-吟聲。

  她心中驚了驚,但很快想到,畢竟皇上已經離開了宮中,而娘娘已獨守長樂殿兩月有餘,召清嘉進去服侍,似乎也無甚不妥。

  但她很快聽見了裡頭一句有些崩潰的泣音:

  「娘娘,不要,不——」

  浣溪:「……!!!」

  她是不是聽錯了?

  浣溪晃了晃腦袋,還沒走到殿門前就差點被台階絆上一跤,堪堪站穩之後,那扇門忽而被人從裡頭打開。

  皇后穿著松松垮垮的明黃色軟袍,懷中還抱著個薄毯子包著的人走出來。

  浣溪愣了一下,卻收到了姜窈淡淡投來的一瞥。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眼神十分危險,與往日裡娘娘身上的溫柔氣息不同,以至於她被看得頭皮發麻。

  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恭恭敬敬地跪下了。

  姜窈抱著人走回自己休憩的宮殿內,只遠遠傳來一句:「本宮近日與太后共掌宮印,此事若是傳出去了,你明白後果吧,浣溪?」

  浣溪本就是她的奴才,向來與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會不懂姜窈的話?

  不論姜窈是真的對自己身邊的宮女產生了別的心思,還是單純的拿清嘉解解壓,這事都不適合傳入第三人耳中。

  浣溪深深低下頭去,不論是為了皇后,還是為了她和清嘉之間的交情,她都決定從此讓這件事爛在自己肚中:「奴才明白。」

  ……

  那一夜,皇后休息的殿內後室中,有一道清婉的聲響里夾雜著哭腔,一直響到了後半夜,後面都變得逐漸沙啞。

  姜窈允許近身伺候的人通常只有浣溪和花白禾兩個,那一晚兩人卻一個在裡頭,一個在外頭,直到天都蒙蒙亮了,裡面的動靜才停下來。

  浣溪坐在門口,睜著眼睛看外頭的天空,整晚沒有睡意。

  她一顆顆數著天上的星星,不知道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去想,只偷偷地朝每一顆星星許願:

  希望長樂殿從此……長盛不衰。

  這樣,不論是皇后娘娘,還是清嘉,就都會沒事,她可以當作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可能日後她還需要更努力些。

  ——難怪娘娘這兩個月一直不肯將活兒派給清嘉,她還當是娘娘對清嘉有什麼不滿,原來,只是另眼相看。

  只是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好是壞。

  『吱呀』一聲,細微的動靜從她身後傳來。

  浣溪趕緊從門檻上站了起來,眼角瞥見裡頭那人的明黃色衣角,頓時恭敬地行禮:

  「娘娘。」

  姜窈懶懶地應了一聲,吩咐道:「打盆熱水進去,再去傳幾道清淡些的早膳。」

  說完她也沒顧上梳洗自己,就先去了旁邊的小書房,處理昨天內閣送上來的那些本子。

  浣溪領了命,不多時就端著熱水進了屋子,見到床上那床金絲繡線被絨里裹著的身影,也許是察覺到了旁人的進屋,那人立刻拿被子裹住自己的腦袋。

  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昔日一同服侍的小夥伴。

  浣溪卻一如往常那樣,將熱水放到桌上,走到床前輕聲道:「清嘉,起來梳洗吧,放心,這事情不會讓別人知道的,我明白你,誰都可能勾引娘娘,但不會是你——」

  被窩裡假裝害羞的花白禾:「……???」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顏值再次受到朋友的侮-辱,花白禾生無可戀的掀開被子,沒繼續矯情,慢慢換上衣服,哪怕看似遭受了十分大的打擊,她卻好像打算忘掉昨天的意外,直接問起浣溪最近的事情:

  「秋菊宴那天的飲食安排御膳房已擬好了單子,你一會兒瞅準時間,讓娘娘過目一遭,因茲事體大,還需請示太后,你得提醒著點娘娘,以免在太后那兒落下口舌。」

  浣溪都記下了,剛將粥碗端給她,又發現她伸手來接的動作在半途停了:

  「娘娘用過膳了嗎?」

  浣溪意識到自己對命令過於盲從,又趕緊去旁邊的小書房請姜窈過來用膳。

  姜窈最近特意在看江浙一帶的摺子,想提前對東南海寇的問題做些準備,但那些人精慣會粉飾太平,上來的摺子不是請安,就是跟皇上訴苦——

  因為大雍舉兵對耶律荻部動手,國庫開銷巨大,各地的賦稅減免就少了許多,除非是巨大的天災,否則必須舉全國之力去維繫大戰的開銷。

  所以各省知府都在變著法子探口風,想知道今年的徭役賦稅是往年的幾成,好從中判斷自己要怎麼哭窮,以及制定出今年對治下百姓的稅收。

  至於什麼海寇尋釁滋事,這種小事情並不會出現在摺子里,以免讓上頭認為他們治下無方。

  姜窈正頭疼著,不知該如何阻止後來海寇的大規模來犯,聽見浣溪來勸她用膳,就起身往旁邊走。

  眼見著花白禾站在旁邊做出要伺候的樣子,她輕描淡寫地開口道:

  「坐。」

  花白禾張了張嘴,低頭道:「奴才不能與主子上同一張席。」

  姜窈拿起筷子,抬眸看著她,見到她一臉面無表情,好像昨晚只是不得已滿足了一次主子需求的模樣。

  若是她真對清嘉沒有旁的心思,只將她當作是自己一時興起的對象,她會很滿意對方的識趣。

  但……事實並非如此。

  所以她只是不緊不慢地回道:「哦?可你昨天連主子的床都爬了,怎的今日才想起來跟我客氣?」

  花白禾:「……」她是自己想爬的嗎!

  不提還好,一提她就又想起那裂帛般的痛感來。

  她在心底緊急召喚系統:「統統統~」

  剛取消對她屏-蔽的系統:「……有話快說。」不然它又想和諧自己的宿主了。

  花白禾討好地對它說道:「打個商量,接下來的世界,我們在做身體數據的時候,能不要參照處的標準來嗎?」

  「每次都要重新感受被弄破的痛,人家超委屈的啦。」她開始嗲聲嗲氣說話。

  系統:「……」

  它不可思議地問:「你覺得我還會讓這種情況發生嗎?」

  花白禾:「哦。」

  花白禾:「可上個世界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還不是——嘻嘻。」

  慘遭羞辱的系統:「……行,下個世界見。」

  花白禾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恢復的幸福被摧毀,趕緊哄系統:「哎呀,你別生氣,我這不是還在認真做任務嗎,你看我現在一點兒也不墮落。」

  系統冷漠臉:「那是因為——短暫的快樂和一個億,你都想要。」

  花白禾做出欣慰狀:「……兒子長大了,懂事了。」

  系統:「……滾。」

  在花白禾再次把系統調戲到自-爆邊緣時,皇后忽然給她夾了一塊馬蹄糕,看似隨意地說了句:「這個味道不錯,本宮記得你喜歡吃甜糕,嘗嘗。」

  花白禾看了看自己舀著青菜粥、剛配上鹹菜蘿蔔的勺子,上面堆了一小塊甜甜的馬蹄糕。

  ——她不是很想試試嘴裡又甜又咸又酸又辣混合的滋味。

  於是花白禾握著勺子的動作停了一下,時刻用餘光注意著她的姜窈瞬間就發現了,見到她遲遲不肯送入口,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筷子落的不太對。

  但她內心懊惱,表面卻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不必做出這幅受寵若驚的模樣,你早晚要習慣本宮予你的恩賜。」

  花白禾:「……」

  她還能怎麼辦?

  她還不是只能硬著頭皮把這口shi吃下去。

  很多時候,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麼把姜窈得罪狠了,不然為什麼老遭報復?

  她心裡含著淚,手中不得不把那一塊糕點和著粥和鹹菜蘿蔔一起往嘴裡送,恰在這時,殿外進來一個宮女:

  「娘娘,靜嬪娘娘求見。」

  花白禾作勢要起身,鬆了一口氣將勺子丟回碗裡。

  姜窈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片刻,扔下一句命令:「不許起身。」

  花白禾:「……」

  沈青玉的聲音已經從殿外傳了進來:「娘娘,嬪妾今日被太后宣來莊子上陪她解個悶兒,想著您也在這兒,便過來與你請個早安,不知娘娘最近日理萬機,是否被我叨擾了?」

  說話間,她作勢要跨過門檻,撩開門口的帘子進來。

  姜窈聽見她的話,心中冷笑:太后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哪怕想將權力都捏在手裡,身邊的姑姑也沒掌過如此大事,畢竟先皇將劉冶培養到十七才駕鶴西去,太后也一直是後宮婦人,未走到過權力中心。

  而她,自小跟祖父學的……便是權謀之術。

  如今面上說是將靜嬪喊過來接個悶兒,實際上是想再拉個年輕的、好控制的人在手中,給她產生威脅。

  可笑的是,沈青玉那顆心,卻註定沒放在劉冶那兒。

  以上念頭只在她心中一閃而過,面上已經掛好了慣有的溫和笑意,甚至並不持身價,主動往門口迎去:

  「這是哪兒的話?妹妹要來便來,只是本宮早說過,不必這樣惦記著請安。」

  沈青玉笑眯眯地扶著春桃的手進入室內,打眼就看到了悄無聲息坐在角落裡的花白禾,有旁邊侍立著的浣溪做對比,顯得有點突兀。

  她愣了一下,好奇道:「清嘉姑姑這是怎麼了?」

  姜窈的視線也掃了過去,不太高興地眯了眯眼睛。

  花白禾故作無辜地看了她一眼:

  你看,我可沒從椅子上起來,我只是椅子的搬運工。

  然後她抬手扶了扶腰,對沈青玉說道:「見過靜嬪娘娘,奴才昨兒幹活時不小心把腰扭了,是皇后娘娘體恤奴才,用膳時特許奴才不必伺候在旁,還賞了座兒。」

  知道真相的浣溪趕緊低了低頭,怕自己的表情漏了餡兒。

  沈青玉半點異常都沒發現,轉而對皇后笑道:「我上回不小心跌進水裡,手掌擦出些傷,太醫給我開的藥十分靈驗,左右我也沒別的用處,又是現成的好藥,不如我一會兒吩咐春桃直接送來,清嘉姑姑早日恢復,娘娘身邊也多一個順手的人。」

  姜窈的視線慢慢地飄到了花白禾的身上,嚇得她腰不疼了,腿不痛了,一把站起來了:「不敢勞煩靜嬪娘娘掛念,奴才這身子骨休息休息就好了,你看,我這會兒已無大礙。」

  沈青玉眼中黯然一閃而過,點了點頭,又將話題轉向別的地方,與姜窈細細說起最近後宮裡的事情,因為馬上到了太后起身的時刻,她沒說幾句就告辭了。

  還給皇后留了些自己莊子上產出的葡萄。

  待到她的身影從門口消失,姜窈淡淡地吩咐了一聲:「浣溪,你先退下。」

  浣溪扔給了花白禾一個保重的眼神,然後就下去了……甚至還將大門給帶上了。

  花白禾:「……」你是真的很上道。

  也許皇后本來沒打算跟她白日那啥的,這門一關,說不定覺得不跟她來一發都說不過去。

  姜窈坐回桌旁,抬手從果盤裡摘了顆新鮮的水靈靈的葡萄下來,見著花白禾一副恨不得貼上牆角的樣子,她溫柔地沖花白禾揚了揚唇角:

  「怎麼?本宮於你如蛇蠍,需要躲那麼遠?」

  花白禾又立刻滾過來,硬著頭皮站在她邊上:「娘娘,奴才是不想讓靜嬪娘娘誤會您。」

  姜窈眼皮子一掀,瞅向她:「我看你是怕她誤會你吧?」

  花白禾:「娘娘明鑑,奴才——」

  姜窈手一揚,將葡萄送進了她的嘴裡,堵住了她那些毫無新意的木訥廢話。

  「葡萄好吃嗎?」見著她連皮帶籽地一塊兒吞下去了,姜窈盯著她染了淺淺汁液的唇角,開口問道。

  花白禾不明所以,點了點頭,恭敬地回道:「靜嬪娘娘送來的葡萄很甜,娘娘大可嘗嘗。」

  姜窈眼中情緒一沉,站起身來看向她:

  「是嗎?」

  她說:「既然喜歡,那就多吃點。」

  「畢竟,本宮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腰傷的藥,若是不用完,多少有些浪費了,對吧?」

  花白禾面上作出驚恐狀,還沒滿足戲癮,又跟系統大聲喊道:

  「放我下去!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系統很疲憊:「……不是你自己把車門焊死的嗎???」

  它在反思自己當初選人的標準,感覺主神要是願意給它重來一次的機會,出廠那天它就選擇一頭扎回生產線——從此跟花白禾再您媽的見。

  現實中,姜窈並未給花白禾逃跑的機會,即刻將人拉回到了昨夜休息的床邊。

  ……

  沈青玉來莊子上陪太后待了一個星期,花白禾就足足一個星期都沒出過姜窈的偏殿門,有時候花白禾根本沒見著沈青玉的面兒,姜窈去太后那兒一趟回來,就會不高興地折騰她。

  而她也不知道,就在這短短的一周內,皇后和太后之間的大後方權力爭奪,已經到了分出勝負的階段了。

  太后對於半點爭寵心思都沒有的靜嬪很失望,也不明白她和皇后之間究竟哪兒來的如此穩固的聯盟,在失去做主權的那天大病了一場,姜窈拿著侍疾的藉口去探望她。

  但是花白禾覺得,太后可能會病的更重一點。

  「你是不是對目前的狀況很滿意?」系統在她腦海里問道。

  花白禾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我現在什麼情況你也看見了,活兒姜窈根本沒交給我干,畢竟她成天忙著干我,嗯……而皇帝在千里之外,我倒是有心湊合他們,但是皇帝這再沒來第二封家書,我連幫他刷個存在感的機會都沒有啊。」

  嘴上這麼說的她,心裡已經爽開花了。

  因為這個世界實行一夫多妻制,系統才沒像上個世界那樣,給花白禾一個漂亮的模樣,就是生怕她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最後成為帝後之間最強大的第三者。

  結果沒想到……

  兜來轉去,花白禾還是沒繞開禍害官配這個結果。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知道皇帝為什麼沒寄回來第二封家書嗎?」

  花白禾老老實實承認:「這個不知道。」

  畢竟她又沒有接觸奏摺的機會,而且也不可能認識什麼內閣成員。

  系統冷冷一笑:「呵,因為皇帝快死了。」

  從姜窈一反常態地碰花白禾開始,系統就去上頭打了個報告,申請批准隨時查看這個世界的發展線,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之前姜鎮海寄回來的那封信,是皇帝手下此次征戰的大將軍率主力部隊部追擊耶律荻,結果被誘軍深入,而劉冶所在的後方被荻戎的十四方部落圍攻,皇帝左胳膊被人射中一箭,毒無可解,命不久矣。」

  花白禾:「……!!!」

  她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牽扯到手腕上的紅色綢布,拽的腕子生疼,但她卻顧不得這麼多了,整個人都是震驚的:

  「那、那個大豬蹄子死了會怎麼樣?」

  系統面無表情地通知她:「任務失敗,你會被強制抽離這個世界,根據任務最終評判等級,確定你是繼續完成穿越任務,還是強制終止合約。」

  如果被主神方面強制終止合約,那麼花白禾將會一分錢都拿不到。

  花白禾仿佛看到一個億朝自己飛到一半,中途猛一掉頭的樣子——

  她喃喃道:「那我要怎麼辦,我能救皇帝嗎?」

  系統欣慰於她還有救,這下它終於不用在日日馬賽克的邊緣,孤單地看單機電影了。

  「毒-藥成分我已經分析出來了,解-藥的製作過程我這就發給你,你下載一下,我們現在往那邊趕,連路線我都給你訂好了,准能趕的上。」

  花白禾:「……你這是早有準備啊。」

  她就知道系統看不慣自己日日笙歌,原來憋了這麼多天,在這兒等著她呢。

  ……

  當晚。

  姜窈收到姜鎮海從軍中發回來的密報,之前那封家書里經過特殊的密語處理,看似在說軍中瑣碎的事情,實際上是告訴她:

  一切妥當。

  按照發展來看,劉冶會被這場戰爭在西北拖一段時間,再合理安排他受個傷,屆時還能以照顧他,順便暫代宮務的形式,從宮中趕去,暫時接過他手中接過權力。

  姜窈知道自己是想要的東西太大,所以她也不著急,先從大後方入手,再徐徐圖之,至於現在就讓劉冶葬送在戰場上,她是沒想過的。

  這一切來的太快了。

  姜鎮海在信中寫道:意外,毒-箭,速來。

  看來這還是不明顯的慢-性-毒,否則不至於拖到現在才發現。

  若是姜窈不及時趕到,也許這皇位就不是她能肖想的了,國家一日無主……屆時將會四方大亂。

  姜窈捏著信紙,將它放到桌角邊的燭火火焰上,看著紙張慢慢地被吞噬成灰,火光在她的眼瞳里跳躍著,只留下丁點兒燼灰在桌上。

  她在椅子上坐了許久,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偏殿內。

  「啊啊啊痛——」

  花白禾頭上冒著汗,努力抬腳去夠外頭的東西,恨不能自己是貓咪成精,這樣就能將自己無限拉長。

  然後她的腳一點沒讓她失望,果斷抽筋了。

  她只能跟系統哀嚎,收回自己的腳,委屈巴巴地坐在床頭吹腳腳,因為腳尖繃太緊,沒兩下就抽疼。

  系統很淡定地提示她:「你再拖兩刻鐘,就又可以享受快樂了,看來你打算跟我演示今朝有酒今朝醉?」

  花白禾:「我知道了,哎呀你好囉嗦。」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因為手和床目前屬於命運共同體,她只能繼續用腳去夠床外梳妝檯上的一根金簪子,那是皇后今早放在桌上的梅花簪,金線鏤空,工藝格外好看,也是目前唯一能解放她雙手的『鑰匙』。

  大腳趾和第二根腳趾探到桌上,半天沒夾住那根細細的簪子,經過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夾住,她鬆了一口氣,打算慢悠悠往床這邊挪——

  簪子剛離開桌面,被她夾到空中,下一刻只聽『叮』一聲!

  那簪子無情地落到了地上。

  花白禾:「……」

  系統安靜了幾秒鐘,開口道:「我給你點播一首應景的歌吧。」

  花白禾還以為它要鼓勵自己,放點什麼振奮的進行曲,下一秒在耳邊響起的是:

  「涼涼天意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護著我/淺淺歲月拂滿愛人袖……」

  花白禾:「……」

  更恐怖的是,這樂聲還沒被系統收回時,皇后姜窈和著這歌的節拍慢慢從書房走了進來。

  花白禾:「……」感覺自己的未來已經明明白白了。

  她立刻一腳將被子踹下了床,擋住了那根簪子。

  等到姜窈走近,看到地上散落的被子,眉頭擰了擰:「你今兒膽子倒是不小,還跟本宮鬧起脾氣來了。」

  說著她就想俯身將被子重新撿起來。

  花白禾雙手被紅綢各綁一邊在床頭,所幸只是不讓她離開這張床,綢布倒是不短,此刻她就這樣撲通一聲重重在床上給姜窈跪下,幾乎聽見了自己膝蓋破碎的聲音。

  「娘娘,奴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即便皇上如今不在,若是讓後宮的其他人知道了,娘娘您的威嚴會毀於一旦啊!」

  姜窈動作只頓了一下,視線落在她的膝蓋上:「不疼?」

  花白禾:……嗨呀你不要提醒我!

  她臉色變了變,卻沒就此中斷自己的話,繼續跟姜窈直言道:「娘娘!若再如此,奴才……奴才再無顏面活在這世上!」

  姜窈呵笑一聲,凝眸看了她幾秒,淡淡道:「你敢?」

  花白禾心底很慫,面上卻做出一副貞潔烈女的姿態,除了頭低著,背卻是挺直的。

  姜窈看了她幾秒,然後一把將地上的被子掀了起來。

  ——底下那根簪子明晃晃地掉在那兒,梅花的花瓣已經癟了好幾瓣兒。

  花白禾:「……!」

  姜窈俯身將那支摔壞了的金色梅花簪拾起來,面上看不出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淡淡地說道:「難怪前幾日逆來順受,今日卻敢以死相逼,原來你是早想好了要離開本宮。」

  花白禾:……其實我說我是臨時決定的,你信嗎?

  她硬著頭皮:「娘娘,奴才是為了您的名聲考慮——」

  「這支簪子,」姜窈打斷了她的話,抬眸看向她,冷淡的臉上沒有往常的溫柔,眼中情緒也讓人見不到底,她說:「本宮原本打算今晚送給你。」

  花白禾:……很好,繼馬上要丟掉一個億之前,她又先失去了一根24k純金的簪子。

  「今天是你生日。」姜窈深深地看著她。

  花白禾乾巴巴地接了一句:「……那可真是個好、好日子。」

  姜窈『嗯』了一聲:「也是當年我不懂事,偷偷跟鎮海鑽出王府,被野外流竄的賊寇捉走的日子,你當時還是個乞丐,卻敢去敲王府大門,找人救出我們。」

  花白禾:「……」她的故事背景戲怎麼那麼多!

  「娘娘,奴才並無您想的那麼偉大,不過是當時走投無路,快要餓死了,所以才想著抱王府這棵大樹。」她硬著頭皮解釋。

  姜窈看著她,笑了笑,說道:「本宮不想聽。」

  「不論你的忠誠是真是假,當年來王府為了什麼,你只需要記住,現在你是我的了。」

  說完,她就將花白禾摁回了床鋪里,在她驚恐的視線中,無情地扯開她身上才剛穿好的衣服,將她再一次拉入欲-望的深淵裡。

  ……

  凌晨時分。

  姜窈看著疲憊到極致的花白禾熟睡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了被窩。

  她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在她走後,花白禾卻悄然睜開了眼睛,看著湊到自己身邊,準備扶自己起來的浣溪,怔怔地看著她,落下兩行淚來。

  浣溪嚇了一跳,低聲道:「清、清嘉……」

  花白禾臉上全是痛苦:「浣溪,你與我一同跟隨娘娘多年,都是看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忍心讓她的名聲毀在我手裡嗎?」

  浣溪被她的想法嚇了一跳,臉上也浮現出相同的痛苦,左右看了看,只能小聲道:「清嘉,我知你不願背上這樣的身份,但我們都忠誠於娘娘,我實在不敢有二心——」

  花白禾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所以你放心,我不會牽連到你。」

  說罷,她小聲跟浣溪說了些內容,浣溪睜大眼睛看著她,繼而臉上很快堅定下來,對她道:「好,你走的越遠越好!」

  一刻鐘後。

  兩人看著酒壺裡那包溶不下去、結成塊狀的迷魂散,陷入了茫然。

  花白禾:「等等,系統,這怎麼跟電視劇里演的不一樣???」

  說好的偷偷下-藥只需要抖進水壺裡,它就能自動無色無味融化呢?

  這結成塊的是什麼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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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我感覺粉末狀的東西一大包倒進水裡,不管冷水熱水,肯定要結成塊的,真的,不信你們沖奶粉試試。(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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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日萬虛了,我緩緩,明天一起感謝票子。

  明日更新還是在晚上12點後,因為要趕一個榜單,愛你們麼麼噠!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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