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佬的女人(一)
「宿主花白禾任務完成……開始抽離第4455號世界數據……評分正在生成,請稍等。思兔閱讀sto55.com」
白淨無垠的空間內,系統將任務中止的警報器關掉後,沒一會兒,又有另一道讓花白禾耳熟的聲音響起。
就這樣結束了嗎?
她腦海里情不自禁地冒出這個念頭。
旁邊的那個俊美青年臉上跟著也出現了稍許的緊張。
兩人難得在沉默中和平共處了許久。
直到——
「宿主花白禾評分已生成——E級,勉強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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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白禾:「……???」
及格就及格,不及格就不及格,勉強是怎麼個意思?
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那個青年,期望能得到解釋,接著就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縷錯愕。
系統察覺到花白禾看自己的目光,頓時又惡狠狠地看了回來:「從優等生變成差生,你是不是很驕傲啊?」
任務中止還能遊走在及格邊緣線,花白禾雖說鬆了一口氣,卻並沒幾分得意,然而此刻聽了系統的話,她只能含蓄地笑了笑:
「有一點。」
系統:「……」
還沒等他繼續說話,空間內那道溫柔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只是這回內容就和那層虛假的溫柔沒多大關係了:
「任務評分過低,宿主花白禾於下一個世界獲得『主神的監督』。」
花白禾也是當過學生的人,聽見『監督』兩個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她果斷問了系統。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面色複雜了半晌。
而後,他沒急著回答花白禾,反倒是抬手用修長的指尖按了按太陽穴,開口的聲音變得冷漠了許多:「提出異議,花白禾為自主簽約成員,目前仍在初級世界。」
不多時,那個女聲再次響起:「異議駁回,請1000286開始執行。」
花白禾看著自家的系統被明晃晃的噎到,卻難得沒有嘲笑他。
她能明白對方似乎也不太喜歡這東西。
「主神的監督,是說主神打算全程圍觀我的任務過程嗎?」
「上廁所和洗澡也看嗎?」
系統對她翻了個白眼:「主神沒有那麼閒,這個主要是給你制訂每一步的任務計劃,讓你像新手任務一樣,很少自主性,而且——」
「而且?」
「一旦察覺到宿主有違規操作,就會予以警告,並且根據違規程度,決定懲罰力度,而『主神的監督』懲罰形式是……」頓了頓,系統表情里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同情,慢慢吐出最後兩個字:「電-擊。」
花白禾:「……」
花白禾舉起了手,真誠地問道:「請問,你們主神姓楊嗎?」
……
五分鐘前,主神空間內。
「您的指令違反了自主簽約合同內容,請更正。」主系統對那個剛下達了抹殺世界之子意識的男人說道。
那個穿著雪白衣服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仍然在播放的4455號世界情景。
姜窈周身帶的東西不多,只有幾個重重的箱子,鎖的嚴嚴實實,面前停著一梭細長的輕舟,船夫由大內的好手充當,他們都是姜窈之前從姜家隊伍里提拔出的死士,會一直保護她。
姜窈一生的目的達到,打算從此隱居山林,死後不葬皇陵,只一抔黃土掩蓋了事。
當朝皇帝和姜成喚來到江邊,目送她離開,來送行的隊伍浩浩蕩蕩,還包括先皇在時的後宮隊伍,因為沈青玉最為受寵,已加封為靜太妃。
沈青玉身邊跟著的依然是青桃,她目光沉沉地從姜窈身上掃過,又挪到了別處。
不知道為什麼,她從以前起就看這人格外不順眼,甚至還對她有些忌憚。
哪怕後來她憑一己之力成了大雍的皇帝,沈青玉也儘量避免與這人碰上,與她相同的,姜窈也從未主動來找過她。
從前宮裡最牢固、最莫名其妙的同盟,文帝劉冶最寵愛的兩個女人,在他死後,就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了。
姜窈看著面前那艘小船,不知想起了什麼,回身往後面看去。
眾人都以為她是要懷念自己曾統治的日子,如今都城已挪到江南,比起原先的剽悍北地,連主城城樓的風格都是江南特色,不再是土黃,而是整整齊齊的灰色青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姜窈徑直往那城樓下而去,在那底下,有一個老宮女正在監督著底下的年輕姑娘們清理宮牆,將細細的雜草拔掉,順便還將那一磚一瓦擦的乾乾淨淨。
她並不似別的嬤嬤那樣兇巴巴地拿著鞭子催促下人幹活,只訓斥那些偷懶的,對於手腳麻利的,她總會給個好臉,至於那些剛來不太熟練的,她還不厭其煩地親自示範去教。
按照她做事的利索勁兒,她該是一路高升的,只是因為許多年前的一道命令,才在辛者庫蹉跎了這麼多年,都已熬成了資歷最老的嬤嬤。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她都沒來得及去看,人就已經回身跪下了,行禮的利索勁兒不亞於當年:
「奴才恭太上皇聖安。」
姜窈看著她,相差無幾的年歲,自己因站在權力的頂端,往來伺候都是最好的,如今看著不過三四十的模樣。
但是眼前這宮人不同,老得幾乎兩鬢花白了。
「不必多禮。」她說:「我如今無官一身輕,想著過來問你一句,你願意同我出宮麼?」
面前的人起身已不大利索了,聽見這話,明了其中的意思,猝然抬起頭來,眼中禁不住地落下兩行淚水。
身後有更為年輕的宮女對姜窈行了禮,過來攙著老嬤嬤站了起來。
那老嬤嬤情緒有些激動,張嘴了好幾次,才囫圇吐出一句話來,泛著淚光對姜窈道:「奴才……奴才謝主隆恩,只是如今……如今這身子……怕是沒從前伺候的利落了……娘娘。」
激動之下,她一個不小心喊錯了稱呼,而後才又匆忙改了過來。
不知為什麼,姜窈明明是個不願曲於人下的存在,此刻竟然有些懷念這個稱呼。
好像許久以前,也曾有這麼個人,在她身邊這樣平穩地稱過一聲『娘娘』。
晃神只在一瞬間,姜窈很快將那念頭錯了過去——想什麼呢?自己身邊伺候的最好的,一直都只有浣溪一個而已。
思至此,她開口說道:「無妨,我身邊如今不需人伺候,只是年歲上去,有些念舊了,浣溪。」
浣溪連忙拿起袖子將自己的眼淚擦去,她依然是低著頭,十分守禮地對姜窈說道:
「勞主子惦念,奴才……奴才從進姜王府的那一天起,就準備好了一生伺候主子,自然是主子去哪,奴才便去哪兒的。」
姜窈點了點頭,復又折返,朝如今的新皇開口討要宮人。
皇帝自然連聲應下,只是忍不住又留了一句:「姑姑,皇宮內殿堂足夠,您已到了該享福的時候,又何必勞神往外走呢?萬一身邊人伺候不當該如何是好?」
「朕如今身在宮中,若是哪日想念姑姑,卻是難輕易見到了。」
姜窈淡淡道:「一輩子都在深宮中,無甚意思。」
「皇帝不必再勸了。」
說完,待到浣溪收拾了東西帶上之後,姜窈便帶著她乘著那輕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直到抵達一處海島。
浣溪和那些死士在麻利地收拾東西,發現了一個放著畫卷的箱子,過來請示姜窈。
「畫卷?」姜窈有些記不得那裡頭放的是什麼,隨著他們往前走去。
裡頭所有的畫都十分普通,普通到讓人難以相信姜窈在位的時候,竟然拿大部分的休息時間來畫這些人物。
確切說,是宮女。
澆花的、灑掃的、收集晨露的,各式各樣的宮裝姿態應有盡有,只除了一點,那畫卷上的人物,皆沒有五官。
好像她只是休憩時隨意地往窗外瞥一眼,再回首就描摹出了這些畫卷。
姜窈看了半天,能看出裡面每一道水墨的認真,卻想不起自己那時候為什麼如此無聊。
她擺了擺手,道:「燒了吧。」
姜窈如今的生活不比在宮中,保存這些畫卷需要的條件麻煩,她也懶得讓下人們折騰,乾脆全不要。
周圍人面面相覷,卻也知道她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只能將那些畫卷拿去燒了。
畫面靜止在這一刻。
主神滿意地眯起了眼睛,對旁邊的主系統回道:「1000286的宿主與這些世界有特別的聯繫,任務達成很容易;同樣的,一旦喚醒世界之子意識,導致她個人意識和世界意識出現衝突,世界毀滅的風險也很大。」
「回溯到宿主過去的那一刻。」
他打了個響指。
主系統不明所以,只能按照他說的去做,正是花白禾剛去到世界中,與姜窈見面的時候。
「抽取世界之子意識波動,從誕生開始,截止到這裡。」主神說道。
下一刻,主系統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檢測到世界之子自我意識,從宿主出現後開始產生波動。」
主神眼中閃爍過丁點不明的情緒:「之前死氣沉沉的,卻在她過去的那一刻開始產生變化,你要不要猜猜怎麼回事?」
主系統遲疑了很久,只能按照人類的行為模式進行分析,片刻後不可思議道:「她……難道認識宿主?」
「不可能,該宿主是1111號世界的原住民,該世界產生智慧生物的星球科技水平落後,未發展到二級星球,宿主不可能與4455號世界產生交集。」
「無法解答疑問。」
主神聽到主系統的結論,眼中有笑意一閃而過。
他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頓了頓,主神回答道:「但是,顯然1000286的宿主很特別,增強對她的約束力,也有助於她更好地完成任務,不是嗎?」
主系統沉默了許久,又開口說道:「但這違反了與她簽訂的合同條約。」
男人笑了:「合同條約規定,特殊情況下,宿主需要以服從穿越系統命令為主——現在,正是我說的特殊情況。」
「是否需要特別備案?」主系統再次問道。
特別備案之後,花白禾的特殊性就會被監管這些主神的宇宙意志察覺到。
「不,暫時不要,等她完成下個世界的任務再說,如果她完成得很好,可以直接撤銷對她的監督,就當是我多心了。」他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仿佛自己是公事公辦那樣冷漠。
主系統想了想,在輔佐的主神意志與宇宙意志衝突的時候,它自有一套遵從的指令。
於是,它悄悄地備了案。
……
花白禾陡然背上了個強制的懲罰,感覺自己需要點時間冷靜一下。
「其實剛才我就一直想說——」
她看向系統。
系統正在調查花白禾上個世界的任務執行情況,絞盡腦汁想著怎麼幫她把懲罰去掉,一心二用地示意她有屁快放。
花白禾舔了舔下唇:「就是,我之前那集神奇寶貝吧,對手扔出的球里到底是什麼……」
她話沒說完,被系統那一臉兇相給嚇回去了。
「我在這裡辛辛苦苦給你查上個世界的資料,你居然在這裡問我神奇寶貝球?」他眼中騰騰冒起的怒火像是想把花白禾原地燒成烤串。
花白禾挺想點頭說是,但她怕氣死了這個,來的下一個沒這麼好逗,只能遺憾地暫時收起了探索欲,努力不把自己的興致缺缺表現的那麼明顯:
「你查出什麼來了?」
「我在回放世界線,是姜窈在你給的藥里添了別的東西。」男人抬手在半空中一揮,姜窈在那瓷瓶里放東西的樣子正好被定格。
花白禾『唔』了一聲,反應很平淡。
系統:「你早就猜到了?」
花白禾眨了眨眼睛:「沒啊,我要猜到了,我還會差點錯過這一個億嗎?」
肯定早就想辦法去救皇帝了啊。
系統:「那你這麼淡定……?」顯得它特別像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花白禾抬手撓了撓臉,問道:「你見過誰高考完,在成績都出了之後,才跑回去對答案的?」
系統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花白禾想在這休息空間裡看動畫的想法被掐滅,她又看了看姜窈那張被定格住的、三百六十五度沒死角的側臉,決定把看動畫的心思微調一下:
「對了,你之前說我可以看之前任務世界的場景,是吧?」
系統剛找出了『命運之子親手藥-死對象』的答案,有點不太好,只悶聲應了她一個『嗯』字。
也沒進過花白禾同意,就直接把世界線往後拉,結果因為分-神,不小心拉過頭了。
屏幕里一陣煙霧裊裊,下人們剛遵從了姜窈的指令,將那些畫卷全部扔進柴火堆里的場景。
花白禾:「……」
系統:「……」
他乾巴巴地安慰了一句:「呃,我之前說過,宿主在離開世界之後,其他人關於你的記憶都會被抹消,命運之子也不例外。」
誰知,花白禾卻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
「我還以為她箱子裡裝的是我喜歡的那些寶貝,給我嚇得。」
說完,她沒管系統吞了屁一樣的臉色,又不太滿意地摸著自己的下巴補了句:
「這麼一說,我竟對自己曾錯過的那個大寶貝,又有點淡淡的想念了。」
系統:「……」
上個世界是內衣,這個世界是玉-勢,他一點都不想探索花白禾這無底洞一般的下限。
現在他總算看了出來,別人鐵打的心臟偶爾還有被淚水浸一浸掉鐵鏽的時候,但在花白禾身上全然不會出現這種煩惱。
究其原因,大概她的心是不鏽鋼打的吧。
系統惡狠狠地開口道:「下一個世界數據開始導入,傳送開啟!」
花白禾大驚失色,『等』字還沒說完,腦海中已經擠進來無數的資料碎片。
……
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個世界完成度太差,系統為了挽回她的好評,特意又挑了個接近現代背景的世界。
世界之子的名字叫做,雲野蔓。
光是這名字的出現就經歷了一番波折,因為女主剛出生的本名叫雲野草。
她的家庭條件相當一般。
準確點來說,一般這個說法也有些抬舉。
那是個九十九線小縣城的家庭,她親爸雲金是個三流混混的角色,業餘靠搬磚過活,年輕時在雲野草的生母戚然大學的學校里做過工,靠著在兄弟婚宴上白拿的一套伴郎西裝拾掇自己,人模狗樣地勾搭上了這個不諳世事的大學生。
秉承著先上車後補票的原則,這個男人婚前全靠一張嘴,婚後只出一根-屌,就把人家輕輕鬆鬆娶進了家門做牛做馬。
戚然本身家庭條件也一般,爸媽都是普通的工人,住在大筒子樓里,鄰里環境屬於『隔壁老王昨夜睡覺磨了幾次牙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類型。
乍一聽向來乖巧的女兒竟然隨隨便便就跟人家發生了關係,戚氏夫妻頓時感覺此生面子裡子都被丟光了。
別說是勸她打掉孩子重獲新生了,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將人推進這熊熊火坑,好借著那張光明正大的結婚證當遮羞布,以便在和鄰里發生口角時,這個痛腳能不被人戳中。
「我女兒可是正經扯過證的——」
「什麼婚前大了肚子,沒有的事!」
至於婚後生活究竟如何,只有戚然自己知道。
因為雲金是個標準的拜diao主義,典型的重男輕女貨色,所以戚然在坐月子期間,別說有好吃好喝的招待了,能不短她吃穿已是優待,而在產檢的過程里,婆家基本只重視一個環節——
悄悄往做檢查的護士那裡塞錢,討好地問一句:「這一胎麻煩您給看看是男是女。」
然而這護士雖然在小縣城工作,底線卻是守的穩穩的,看也沒看那紅包一眼,一板一眼道:「國家有規定,不准透露胎兒性別。」
於是雲金的母親只能變著法兒的人工大力出奇蹟,嚴格遵循『酸兒辣女』的民間科學,雖然高標準的酸是沒有,但絕對力求讓戚然能頓頓吃到鹹菜,給她生出個胖大小子來。
於是,雲野草出生的時候,雲家一聽見護士出來說是個女的時,雲金當場氣得在產房門外呸掉了嘴裡的菸頭,掉頭就走。
而一手帶大這麼個貨色的雲野草親奶奶,更是嘴巴一塌拉,在護士出來之後,去產房裡將布一拉,對床上虛弱地戚然說道:
「要死啦你!肚子這麼不爭氣,生出來這麼個東西,還躺著幹什麼,在醫院住不要錢的啊?!」
如果不是護士聽見動靜進來趕人,說不定她能當場給戚然從床上拽下來走人。
自始至終,在旁邊嬰兒籃裡頭那個黑黑瘦瘦的小不點就沒被人瞧過一眼。
戚然還是沒在醫院休養多久,就匆匆被拉回了家,沒辦法,家裡人不給錢,醫院也不是做慈善的。
未足月的雲野草也被她抱回了家,只是她親奶奶並不是啥好玩意兒,使喚兒媳婦幹家務活的時候,還總喜歡偷偷趁她不注意給孫女製造各種意外。
——有一次差點將雲野草淹死在澡盆里。
後來戚然就不敢再跟孩子分開,不論去哪兒都把孩子帶在身邊,就這樣一路將雲野草拉扯大。
等到她終於到了能上學的年紀時,戚然問起自己的老公還沒給孩子起名字,雲金喝著酒,朝著她一丟瓶子:
「這麼個野玩意兒要什麼名字,你當我們是有錢人啊,連只狗都起講究名兒。」
「我看她這命是有點硬,跟外頭那雜草似的,填個野草得了。」
戚然竟然也沒有反駁——
她想,只要能過得好好的,孩子像野草那樣又有什麼不好呢?
於是她真就填了這麼個名字,直到雲野草在學校里被同學嘲笑,說她這名字一看就沒媽,歌里唱的麼,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等到雲野草頭上帶著傷回家的那一天,戚然下班回來在客廳亮了一宿的燈,終於撿起自己這輩子快要通通還給語文老師的文化,在婆婆罵罵咧咧「要死啊你!是不是看我們母子不爽很久了,要多浪費點電費好報復我們!』的聲音里,給她換了名字。
戚然被老公和婆婆欺負怕了,不敢說這個家全靠自己一個人上班揚著,沒吭聲關了燈,只是第二天就將孩子帶去公-安-局改了名字。
從此野草變成了野蔓,意思卻沒變多少。
後來戚然幹家政活努力,被介紹到一個富豪的別墅里,因為自己補貼家用不夠,還把女兒也叫上。
雲野草,啊不,屬於雲野蔓的悲慘一生,從這裡開始。
戚然工作的那個家庭里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與雲野蔓年歲相當,讀的是私立的貴族學校,看學校里的人在裡頭呼朋引伴,出行時前呼後擁的,還有人服務,十分羨慕。
兩兄妹商量了一晚上,跟自己的爸爸打了個電話,決定施捨給家裡的保潔阿姨一個機會——
他們想讓雲野蔓進了自己的學校,學費只從戚然那裡收百分之八十。
戚然當然高興於僱主的施捨,畢竟她自己是接受過教育的,後來又經歷了那樣的婚姻,只想讓女兒走的比自己更遠,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回到泥里。
她囑咐著雲野蔓在學校里好好聽那兄妹的話。
雲野蔓也確實這樣做了,不論自己遭受了什麼,是成為了全班同學都能欺負的僕人,還是在兩兄妹行事張狂做錯事後替他們挨打,她都忍氣吞聲,想著自己母親為自己受過的苦。
直到終於有人在她滿是裂縫的生命里,照進來一束光。
那是學校里一個成績很好的男生,長得乾乾淨淨,是那種斯文白嫩的類型,平日裡不參與學校各方勢力的勾心鬥角,當然,這原因也很簡單。
他被學校里另一個大姐大罩了。
當某次雲野蔓一身濕噠噠的從廁所出來後,他關切地問了句:「同學你沒事吧?」
說完還將身上的校服外套借給了她。
可想而知,當她穿過那個男生校服外套的事情被傳了出去之後,遭到了人家怎麼樣的對待。
兩兄妹也不想因為她惹上校霸,不僅跟她劃清了關係,還主動把她約過去讓人教訓,甚至歡欣地用她來換取加入學校核心群體的機會。
雲野蔓從此成了學校食物鏈的最底層。
學生們興起時犯下的錯全部由她承擔,有一次不知誰提議去偷一次重大考試的試卷,搗壞了監-控,等到事後被發現,將她推了出去。
雲野蔓被開除了。
誰也不知道,從學校里走出的那一天,她鬆了一口氣。
但她和母親的悲慘卻仍然沒有在這裡結束——
她被污衊偷了試卷之後,戚然當時正做著家務,勞累過度,氣得直接腦溢血被送進了醫院,而雲家半分錢不出,她們母女倆打工的那個家庭,僱主也不肯預支她們倆的工資。
因為雲野蔓對那兩兄妹來說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搶救不過來,在醫院身亡的。
後來為了生計,她去了夜總會工作,她親爸雲金常常會來找她要錢,不給就打,有一次她奮起反抗,雲金隨手拿過了旁邊的水果刀。
當刀鋒從她的胸膛沒入的時候,整個世界都為這場悲劇陪葬。
……
終於接收完故事的花白禾:「……」
她睜開了眼睛:「統兒,我申請讓這個世界直接爆-炸可以嗎?」
系統還沒回答,花白禾就聽見了一道電子音:「警告,不允許宿主消極怠工。」
然後花白禾就感覺到了一陣靈魂里傳出的戰慄。
她整個人真·觸電地抖了抖,趕緊開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剛才那句話其實是我表妹說的。」
系統:「……」這個時候還能皮,它也是很佩服花白禾了。
花白禾被電的菊花都在發麻,決定先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緩緩。
從技術難度來說,想做到比女主更慘有點難,所以花白禾已經做好了自己擦一屁股債的同時支援女主,結果——
她差點被這個粉紅色的公主蓬蓬房震懵。
打眼就看到梳妝檯上那一行一線護膚品,她有些飄飄然地從柔軟的帶著淡淡香味的大床上下去,第一時間就衝到了鏡子前。
裡面映出的女生正是十五六歲的模樣,雖還未徹底長開,卻已經能窺見以後成熟時的樣子——
如一朵娉婷待綻的荷花。
下巴並不是標準的瓜子臉,頜骨寬一點,濃眉大眼,黑色的眼睛自帶了股韌勁兒,露齒笑的時候會露出兩顆虎牙。
總的來說……
她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看就是要當大佬的女人。」
高興地欣賞了許久自己這張有氣勢的女王臉之後,花白禾緩過了剛才野草同學的那股悲慘勁兒,總算有餘力開始接收自己的身份背景。
比起前兩個自由發揮的世界,這個世界給她的限制大了許多,就在她讀自己世界背景的時候,給她規定了第一個任務:
【進入雲鼎貴族學校(0/1)】
雲鼎貴族學校,就是後來野草同學要去上的學校。
花白禾不太在意地『嗯嗯』應了,反正這也是必須做到的事情,她被自己的身份背景震到了。
她的名字叫尹梔,父親是南方振振有名的尹逍,紅橙黃綠青藍紫,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顏色,尹逍就沒有不涉足的,誰都要賣他三分面子。
厲害的社會哥通常都是個大情種,尹逍也不例外,他早年喜歡過一個女人,在對人家產生情愛心思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退出江湖的時候到了。
根據電視劇里的一般套路,大哥金盆洗手的時候,就是他該血債血償的時候了。
尹逍自然符合大哥定律,但是在洗白自己的時候,他心愛的女人卻為他丟了一命,是生產之後行動不便,出門買菜時被人綁走了,所幸孩子沒事。
所以尹逍他手洗到一半,還是只能拿毛巾擦擦乾,繼續老本行,不到人生終點停不下來。
他對尹梔十分疼愛,取名也用了愛人生前最喜歡的花,哪怕極少數的情況下沾沾野花,也一直只有這一個孩子,力所能及給她一個父親所有的寵愛,只除了不許她碰自己的這一行,別的什麼都會縱容。
看完身份背景的花白禾感動得眼淚汪汪:「系統!」
系統自然是記得上個世界答應過她的,讓她這輩子又好看又有錢的事情,這會兒正等著她喜極而泣對自己表白。
「咳咳,其實這也沒什麼……」它先是矯情了一下。
立刻就聽到了花白禾的下一句:「老實說吧,你是不是暗戀我很久了?」
系統:「……」
滾就一個字,它只說一次。
花白禾高興地看了看房間裡的鏡子,繼續沉浸在自己霸氣側漏的顏值里,過了許久,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說,我要是去到了雲鼎貴族學校,野草是不是從此就歸我罩了?」
「我得好好教教她,不能因為命運悲慘,就瞅著王-八眉清目秀啊。」
站在花白禾的角度來看,那個曾經對雲野蔓伸出手的男生,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善良。
在沒有本事的情況下,隨便朝人家伸手,萬一沒拉起來,是救人是害人,就不好說了。
花白禾堅決不相信那個男生有多麼把雲野蔓放在心上。
她做好了準備,美滋滋地哼著歌,參觀完了自己的一線護膚品化妝品,又拉開了衣櫃,欣賞那些春夏秋冬完全不重樣的套裝。
接著發出了欠揍的喟嘆:「我要是野草,見著這樣的任務協助者,先打一頓再說。」
系統:「【請開始你的表演.jpg】」
花白禾嘻嘻兩聲,挑中了一套喜歡的灰白水墨色長裙,剛把睡衣往上拉了拉,不知想起什麼,在腦海里說道:「誰偷看誰是狗。」
系統大怒:「誰要看你個馬賽克!」
況且這身體還不是他捏出來的!花白禾現在有個屁的好矯情!
花白禾想了想:「感謝未成年系統保護法。」
然後她滿足地掀開了睡衣,拉開了衣櫃裡那個等身的鏡子,想好好欣賞一下自己的魔鬼身材——
十秒之後,花白禾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背上那是什麼玩意兒?怎麼我看著有點眼熟?」
只見鏡中人的右肩處,從肩胛骨往下,一路到後背的半扇蝴蝶骨位置,有一個栩栩如生的紋身圖案。
一黑一白兩條蝶尾金魚在那白皙如牛奶的皮膚上首尾相對,漂亮的大尾巴搖曳出的弧度,像是隨時能從她皮膚里跳出來似的。
這分明就是——
上個世界姜窈親手給她紋的圖案!
※※※※※※※※※※※※※※※※※※※※
在這裡聲明一下,每天爆肝已經很累了,看到那種無腦說我爛尾的評論,我真的是……
有的東西我不交代,純粹因為沒到交代的時候。
在這裡提醒大家一句,所有世界都是相互聯繫的。
沒看到最後時,無腦罵我,我勸你敲鍵盤慎重,畢竟鍵盤人人有。
言盡於此,這篇文總的來說就是為了博大家一笑,能讓你們看的開心就行,跟著女主沒心沒肺isok,費腦子的事情我來,感謝一直喜歡我的人,能加更都是因為你們的愛,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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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手寫廢了,明天暫時只有晚上十點的日萬,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