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兒(十)


  北美大陸。思兔閱讀520官網

  破舊的城市巷道中,林立的高樓叢生,交叉投映的陰影遮擋了許多街道的光。

  往日裡颯颯的微風消失不見,現在這城市裡只留下一股格外奇特的衰敗感。

  此時,城市的其中一條幹道上。

  穿著軍綠色厚衣服的夏單低低地咳嗽著,他白皙的右手抵成拳頭湊在唇邊,在心中默默地數著:

  一、二、三、四……十。

  就在他的感知範圍內,有十個能力者潛-伏在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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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他所能察覺到的……

  並不包括一些因你能力特別強的。

  三天前,他牽著麗莎走在去機場的路上,幸運地碰到了一輛還留著些存儲汽油的車,但是因為使用的地圖版本太舊,沒有導航,半路上他們闖進了一片喪屍的活動區域。

  麗莎逼不得已,又一次發動了她的能力。

  幸運的是,他們從喪屍的包圍圈內走了出來。

  不幸的是,他們的所作所為正好被另一群盤踞在本地的能力者所看見,他們將麗莎當成了怪物,認為她早已死亡,又或者是被喪屍病-毒控制了,成為了它們當中能命令喪屍的頭頭。

  他們想要殺掉麗莎。

  夏單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大阻礙。

  之前麗莎高燒時,他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顧她,等到她好了之後,自己卻好像跟著被傳染了那嚴重的感冒似的,發起了低燒。

  沿途他們不是沒有找過藥,但是所有的消炎藥、退燒藥都對他沒有用。

  他這低燒每天一到下午就開始,伴隨著咳嗽,但其他多餘的症狀都沒有出現,既不喉嚨痛,也不會頭暈,除了體溫稍高些,他甚至都感覺自己在低燒的期間思維活躍度更甚平時。

  ——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夏單在想,自己一定是已經燒迷糊了。

  隨之而來的,是他發現自己一日賽一日的耳清目明。

  他的視野中逐漸出現一些很特別的東西,比如他能夠透視一定範圍內的空間,又或者是莫名其妙能夠讀懂風的訊息,預測出天氣的變化……

  夏單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自己這算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能力,他甚至懷疑自己這是發燒太久了,得了癔症。

  但無論如何,現在他和麗莎所面臨的局勢,卻是末世以來最嚴峻的。

  今天不是他和麗莎離開,就是被那些人埋葬於此。

  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身上發生的那些變化都是真的。

  夏單動了動手肘,正好碰到了自己腰上皮帶中別著的堅硬物件——那是他之前從喪屍堆中,撿到的一把手-槍。

  他數了數自己擁有的子彈數量,唇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苦澀。

  與此同時。

  本城最高的高樓樓頂,一個男人抽著手中的細煙,明滅忽閃的光被裊裊的煙霧染的更暗了許多。

  就在那煙即將燒到屁股上的時候,他從鼻腔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煙。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奇怪的小女孩藏在哪裡,但是,既然有人委託了他這單生意,他也只能拿錢做事。

  末世生活不易啊。

  他眯了眯眼睛,眼尾自然彎出一分陰鶩的弧度。

  隨後,他抬手將菸頭丟到了腳下,用鞋底碾了碾。

  不論怎樣,這單,他拿下了。

  風吹過他周身的同時,數道人影從暗處倏然衝出,直直朝著地面巷道陰影中站著的那人而去——

  ……

  與此同時。

  大西洋,北緯32度18分,西經64度40分處,傳說中百慕達三角所在的區域內。

  海面上冒著四個小小的腦袋,看著面前無比平靜的海面,各個面面相覷許久,卻都沒有動作。

  花白禾和傅光啟面面相覷,是因為不明覺厲。

  至於塞壬和索菲亞兩條魚,則是因為感覺到了危險。

  因為儘管面前海上什麼都沒出現——

  但是她們的直覺卻告訴他們,他們所處的這方海域裡,藏著巨大的危機。

  那恐怖的感覺,仿佛千萬根細細密密的針距離他們的背部只有幾毫米的距離,不知到了什麼時候才會紮下去。

  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把劍太高了,所有人抬起頭都看不到它的存在,卻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是隨時隨地要落下來。

  但生命危險卻始終存在。

  塞壬、索菲亞本事特別,在這個世界的力量強大的很,能感覺到的危險肯定不一般。

  花白禾跟傅光啟對視半天,互相移開了視線,同時在心中安慰自己:

  一定是因為那威脅只跟人魚有關,而不是他們太辣雞。

  花白禾下意識地看了看索菲亞所在的方向,等著她做決定。

  畢竟索菲亞名義上來說是所有人當中最強的。

  她眼眸凝了凝,開口道:

  「先撤出這片區域。」

  塞壬和傅光啟對視了一眼。

  隨後,四人慢慢地按照索菲亞所說的路線,撤出這片區域。

  約莫過了幾分鐘之後——

  「成了?」

  花白禾試探地問了一聲。

  塞壬擰了擰眉頭,頂著那片海域,最終慢慢地開口道:

  「只有我族的禁地開啟時,這片海域會給我這種感覺,現在看來——之前錯誤開啟禁地之後,它一直沒有關閉。」

  因為來之前,這附近水域的許多水生動物,也說這片區域已經安靜了很久,無風無浪,無霧。

  這在百慕達三角出事概率最大的季節來說,簡直可以說是一種奇蹟。

  但這種「奇蹟」維持時間過長……

  就很可能,是向另一種極端轉變了。

  到底是人魚族禁地的持續開啟狀態,引起了百慕達的轉變,還是裡面開啟的能量造成了如今的影響?

  系統就在這個時候對花白禾開口道:

  「我能感覺到,區域內水底有一片地方,那股獨特的能量十分強烈。」

  花白禾:「……統兒,不如你給我掐指一算,告訴我,我去到裡面再出來之後,不出事的概率有多高?」

  系統一本正經地回道:

  「低於一億分之一吧。」

  花白禾:「……」

  她轉頭看了看傅光啟頭頂上那個可憐兮兮的數字「10」,一想到自己要為了命運之子的愛情犧牲生命,就不禁為自己留下了同情的鱷魚淚水。

  想想也是,上個世界主神就已經調整過她每次完成任務的離開方式了,她在這個世界也沒想多麼舒服。

  花白禾又忍不住扭頭看著身邊的索菲亞,在腦海中確認道:

  「好吧,我們認真點,統兒,人魚族禁地中的力量,真的能幫塞壬恢復記憶嗎?」

  系統難得見到她跟自己一本正經的樣子,剛想出言問問今天太陽是打哪兒出來的,然而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她注視範圍內的人之後……

  它沉默了幾秒,開口回道:

  「是的,不出意外,你們在進入的時候是被那力量輻射最強的,就連我都要關閉與你的通訊來避免它對我的傷害,她的大腦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那輻射是專門針對腦部的。」

  花白禾想了想,且將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時,她正貪婪地將索菲亞的背影鎖進自己的眼瞳中,之後忽然開口道:

  「對了,統兒,你猜這次塞壬的事情,和你們主神有多大的關係呢?」

  系統詭異地安靜了許久。

  它是由監督部門直接出廠的系統,雖然要對主神和宿主負責,然而嚴格意義上來說,系統的隱私並不在主神們的監控範圍內。

  也即是說,其實以它和花白禾的感情,它就算是拉著花白禾吐槽自己上司的壞話,也沒多大所謂。

  但它並未開口。

  哪怕它其實比花白禾更早察覺到這些異常。

  畢竟每個世界的重啟,都是由主神自己的能量啟動的,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做點手腳,那實在太簡單了。

  塞壬和傅光啟的記憶問題,嚴格意義上來說無傷大雅——

  只是對花白禾格外不友好罷了。

  假如不是索菲亞的出現,花白禾現在估計都已經脫一層皮了,哪裡還能如此安然地跟著他們來探人魚族的秘密地點?

  而一旦她能夠闖過前期的磨難,來到這裡,也不一定能讓傅光啟和塞壬變成如今的關係。

  可以說……

  主神只是略作施為,對花白禾來說可能是傷筋動骨的代價。

  就算她能夠僥倖完成任務,破除身邊的危機,那主神所做的一切,在噁心她的同時,亦是在提醒她:

  請你以後做任務務必小心,因為我送你的「驚喜」可能隨時會到來。

  系統現在還沒有任何的證據。

  但它吸取了上次在溫從淑世界裡的教訓,將世界線和花白禾在任務過程中的所見所聞全部錄了下來。

  它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但它不打算跟花白禾說,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它這個樣子,放在花白禾的眼中,就以為它是有什麼限制不想開口,或者是維護自己的上司,遂輕笑幾聲,又換了個問題去問:

  「那我們聊聊別的。」

  「你之前跟我說,每個世界的世界之子都與自己世界存在特殊的聯繫,不能夠離開自己所在的世界——然而事實證明了,洛笙、姜窈這些世界之子都仍然保留著跟我在一塊時候的記憶,並且帶來了下一個世界。」

  「這能說明一個問題吧,統兒,我所接觸到的她們,都不是真正的世界之子。」

  畢竟,上個世界已經證明了,薛繼鳴同樣是世界之子,可是他並沒有來到這個世界裡,花白禾的身邊甚至沒有出現多餘的一個跟她相熟的人。

  一直一直,就只有她。

  花白禾看向前方的那個身影。

  系統被她的話所提點,心中瞬間出現了一個無比驚愕的猜想:「你的意思是……?」

  世界之子被人換了芯子?

  「不可能,擅自在世界之子的身上動手腳,這可是違規操作啊。」

  花白禾笑了笑:「我對現在的這個簽訂我的主神了解不多,但是上次紅桃A堅持要在他的空間裡停留,根據我跟紅桃A短短几面的判斷——她是一個相當驕傲的人。」

  系統:「?」

  花白禾:「意思就是說,她這樣驕傲的人,應當是不屑於跟比自己差一些的人計較的,除非……她發現了什麼疑點,而這個疑問足夠讓她懷疑主神做事的公正性。」

  「想想吧,統兒,你知道的東西可比我多。」花白禾對這個事情只有隱隱約約的想法,但系統不一樣,雖然它權限低,但所有的系統都知道瑪麗蘇主神是怎麼到今天這個程度的。

  因為他曾經在自己管理的世界中引起了混亂,而紅桃A也跟那次的事情有關。

  結果是瑪麗蘇主神神格位置降低,而監管機構出現了一個新的檢察官。

  系統對人類的分析遠比花白禾要更快,同時,它還能夠處理海量的信息,從中找尋出蛛絲馬跡,推斷出合理的結論。

  現在,以「世界之子被換了個芯子」為前提,系統開始思考。

  假設從花白禾去到的第一個世界開始,洛笙的殼子裡裝著的是不同的靈魂,那麼這個靈魂肯定不屬於這些任務世界,才能不受時空間法則的束縛,追著花白禾去到後面的許多地方。

  那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異常呢?是單純的世界規則漏洞?還是……?

  系統下意識地想到了瑪麗蘇主神在第一輪拯救世界評定中,那超然尋常的數字。

  以及……

  在紅桃A到來之前,那個無端端被毀掉的溫從淑的世界。

  怎麼剛好那麼巧?

  系統忍不住開始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假設主神一開始就動了要用一個「獨立世界的靈魂」來完成世界拯救的操作,那麼在紅桃A到來的前期,不著痕跡地抹掉這個污點……

  系統忍不住抖了抖。

  「【嚇得我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jpg】」

  它突然對花白禾發了一張表情包。

  因為系統的思維速度極快,以上的過程甚至花不掉它零點一秒的時間,所以花白禾收到它表情的時候,饒有興致地開口說了一句:

  「說出你的故事。」

  系統卻格外認真地回答:「在這個世界完成之後,我需要申請去監察部調來一些文件。」

  花白禾聽了一半發現沒興趣,又接著去看索菲亞了。

  正在這時,系統猶豫著,又說了一句:

  「你放心,你不會出任何事的。」

  有它在,它一定會將她的靈魂保護的完完整整,直到她平安回到自己的世界為止。

  系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這麼矯情。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它甚至有些許恍惚的安定錯覺。

  就好像,完成了許多年之前,殘留在自己心底的一樁遺憾。

  花白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統兒,我有沒告訴過你?你這樣的要是活在諜-戰時代,可能活不過片頭曲。」

  畢竟這麼容易就被策-反到己方隊伍了。

  系統憋了又憋,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算了,我有信仰,不跟你一般計較。」

  花白禾:「什麼信仰?」

  系統發了個叼著煙的表情包,底下配字:「【貧道不殺生】」

  花白禾:「……」

  ……

  「寶貝兒,你打算就這樣偷看我多久?」

  前面的索菲亞早就察覺到了後面那道灼灼偷看自己的目光,一開始還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她的人,就連作出偷看這個目光,都是可愛的。

  於是她在心中暗自驕傲著,任由對方打量許久。

  直到那火辣辣的目光在她的後背起碼盯了半分鐘有餘,就像是在暗示她什麼……

  索菲亞只能回過身來。

  花白禾被她那麼一提醒,視線像是被貓撓過一樣猝然縮回,下意識心虛地往兩邊挪,被抓了個當場仿佛還不能讓她認罪,非要抵賴一會兒。

  索菲亞看著她的動作,可愛的很,游過去抵著她的額頭,笑吟吟地給她傳音:

  「是不是想要了?」

  花白禾:「!!!」

  才沒有!

  旁邊的塞壬很不解風情地拍了拍水,將鹹鹹的浪花濺到兩個人的臉上:「你們是打算在這裡休息一次再走嗎?那我先帶著我的人離開。」

  說話間,她用一種格外赤-裸的目光,在傅光啟的身上上下看了看,最後定格在了……

  他的屁股上。

  白大褂到了水裡,已經被穿舊了很多,何況這衣服又不是貼身的,在水下更是一搖一晃的,根本不可能擋住他那微翹的被西裝褲包裹的屁股。

  塞壬看著看著,好像回味起了什麼味道。

  於是她舔了舔嘴唇。

  傅光啟的臉色變得鐵青。

  從他上一世以來,直到現在,塞壬多是用更女人化的一面對他,所以哪怕這一世知道塞壬已經成了族長,身體構造也不大一樣,但他著實很難將對方和脆皮鴨聯繫在一起。

  然而……

  一失足成千古恨。

  自從那天晚上的人魚族聚會之後,他讓某條人魚嘗到了後庭花的滋味,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堂堂正正一個大男人,每天被自己喜歡的女人壓在身下……

  這是什麼樣的噩夢?

  傅光啟呼吸頓時一窒,下意識地看向花白禾的方向,結果索菲亞卻往人的跟前一擋,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求她沒用,你得求我。」

  傅光啟:「……」

  塞壬臉色鐵青地冒出了一句:「不,你只能求我。」

  場面忽然間又陷入了僵持。

  傅光啟一看夥伴頂不了什麼用,只能給塞壬和索菲亞傳音一句:

  「現在趕時間,還是快點過去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真正的、和他有一樣記憶的塞壬族長。

  索菲亞哼了一聲,慢吞吞地說了一句:「行吧,正事要緊。」

  說完,她率先朝前面那片區域再次遊了過去,花白禾對傅光啟丟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又很快地跟上了她的動作。

  原地只留下塞壬跟傅光啟兩個。

  傅光啟不善言辭,除了在意識最混亂的時候,平時根本說不出示弱的話來,更不可能去求別人什麼。

  他只是緊張地抿了抿唇,渾身都有些戒備地看著塞壬。

  塞壬故作可愛地歪了下腦袋,而後對他笑了一下:

  「放輕鬆。」

  「看在你誇我持久的份上,我現在的心情意外的不錯。」

  傅光啟:「……」

  不,我沒有夸。

  這是一個直男最後的驕傲。

  ……

  十分鐘後。

  花白禾一行人再次踏入百慕達的經緯度範圍內,塞壬和索菲亞那被人拿劍指著喉嚨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可是目之所見,依然是一片風平浪靜。

  她們強忍著那股不舒服,在水域裡待了半小時之久,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這樣的長時間防備不知何處的敵人,對他們的體能消耗都有些大。

  索菲亞意識到不能再這麼下去,趁著如今還是白天,水面上的能見度過關,當機立斷道:

  「下去看看。」

  說罷,她打頭陣,花白禾順著她的水流痕跡,後面跟著傅光啟,末尾綴著塞壬,隊伍迅速地朝著百慕達的海域深處而去。

  花白禾回憶起自己世界裡關於這片神秘海域的傳說,不知道自己將會遇見什麼,更加凝神屏氣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可是周圍除了小魚小蝦,什麼都沒有。

  一直到她們游到人魚族的領地開啟門口,那股感覺仍舊時常伴隨在她們周邊,可她們依然看不見自己的敵人。

  不得不說,這感覺有些糟糕。

  索菲亞更加小心地擴大了自己的感知範圍,同時也穩住現在的前進速度在往前游,畢竟如果她加速,後面的花白禾可能會跟她脫節,隊伍的順序就全亂了。

  如此——

  一行人安靜又不可思議地,就這樣從淺海,慢慢的過度到了深海區。

  那危險的感覺愈演愈烈,幾乎讓人心慌。

  花白禾咬了咬牙,問了系統一句:

  「統兒,目的地到底有什麼,你先給我劇-透一下唄?」

  系統想了想:「我怕我告訴你之後,會讓你害怕到不敢往前。」

  花白禾:「呵,你太小看你爸爸了。」

  系統『嗯』了一聲,很淡定地說道:「那你就到時候自己去看吧。」

  花白禾:「狗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都學會遛她了。

  系統在跟她回嘴,兩人一來一往間,又輕鬆地往水底推進了幾百米的距離。

  直到——

  索菲亞看到遠處的一座尖尖的建築。

  說來也許很多人都不會相信……

  那是一座,類似埃及境內的金字塔一樣的存在。

  塔身覆滿了神秘的花紋,像是符號、像是不知名的文字,也像是被特別的藤蔓給爬滿之後的樣子。

  那就是她們此次的入口。

  索菲亞看著那建築物的形狀,傳出聲音到後面的人腦海中:

  「看到了。」

  塞壬處在末尾。

  嚴格意義上來說,在場的三個人當中——花白禾、傅光啟各算一個,她和索菲亞只能各算半個——就只有她對這裡的印象最為深刻。

  她察覺到那禁地里傳來的危險氣息,頓時提醒道:

  「小心點,這裡和我上次來的時候感覺不太對,我記得哪怕是我走後,這裡都沒有這麼危險。」

  到底有什麼怪物被放出來了?

  人魚族族長的傳承,只需要在那塔的周邊,挨到那特別的力量就夠了。

  其實塞壬從不知道那金字塔裡面是什麼。

  因為骨血里的記憶告訴所有的人魚,進入到裡面之後,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未知,是極度的危險。

  最前頭的索菲亞聽到她的話,繼續傳音一句:

  「再往前一百米,停下來等等。」

  雖然如芒在背的感覺讓所有人都十分難熬,但是這實在也是無奈之舉,總比貿然經歷危險比較好。

  於是,他們四個靜靜地在海水中停住了自己的身形。

  花白禾在這種暗淡的黑當中什麼都看不見,有些害怕地蜷縮了手指,就在她剛動一動之後,忽然被一隻有些涼的手給扣住了。

  用的是十指相扣的動作,對方的手指骨夾住她的力道不松不緊,好像早將她這人身體各部分能承受的力度都分析的清清楚楚。

  花白禾心中的不安和焦躁,一下子就讓她這個動作撫平了。

  她嘆了一聲,對系統說道:

  「完了。」

  系統也在注意著周邊的變化,抽空回了句:「怎麼?」

  花白禾淚流滿面地說道:

  「統兒,我這個身體是不是哪裡不正常,你快幫我檢查檢查,我現在居然只要跟她握個手就覺得滿足了,我一定是生了什麼病。」

  系統:「……」

  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它正想回答,索菲亞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繼續。」

  說罷,她動了動手指,在花白禾的手心撓了撓,似是安撫。

  之後才鬆開,再次領頭往前方游去。

  如此,他們在十多分鐘後,終於接近了那座金字塔。

  還未等降到海床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底下盤桓的一團黑影。

  然後——

  那黑影動了動。

  花白禾的心中陡然一驚。

  索菲亞和塞壬率先作出反應:

  「退!!!」

  花白禾跟傅光啟剛轉身,就有一道細長的黑色影子朝他們的方向甩來。

  海水忽然發出了劇烈的震顫!

  花白禾跟傅光啟一時間都無法穩住自己的身形,被那顫動掃的往外飄了好長一段距離,然後他們才看清楚抵達跟前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那是一條巨大的帶著荊棘的尾巴!

  花白禾倒吸了一口氣:

  「我靠!統兒!海底哪來的鱷魚啊???」

  這玩意很明顯就是她在動物園裡看過的鱷魚尾巴,只不過變異之後放大了無數倍而已。

  現在,那條巨大的尾巴被索菲亞一人抵住了。

  但也僅僅是抵住而已!

  她的魚尾巴繃到極致,渾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臂上,才勉強地擋住了那條尾巴的轟然一擊。

  就在此時,系統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不是鱷魚,是滄龍。」

  與此同時,同樣擁有絕佳視力的傅光啟低低地傳音道:

  「這是……滄龍。」

  「恐龍時代,白堊紀時期的海洋霸主。」

  聽到他的話之後,在場的塞壬瞬間變了臉色!

  難怪這附近一個兇殘的食肉動物都沒有……

  原來是因為,這是這片霸主的領域。

  花白禾:「……統兒,我忽然想尿尿怎麼辦?」

  ……

  另一頭,索菲亞雖然擋住了那尾巴,對方卻並未被她攔住動作,相反的,尾巴上傳來的力氣越來越強,仿佛一開始它只是隨便拍了拍,發現對手的力道很強之後,才有了拼手腕的興趣。

  不多時!

  索菲亞和滄龍的那條巨大的尾巴同時往反方向彈開,隨後又同時的砸到了一塊兒!

  一個是體型巨大,擁有幾十噸重量的遠古海洋霸主,另一個是現代海域中當之無愧的王,成噸力氣的博弈,竟然只堪堪打成了平手!

  更恐怖的,是他們這二者身上釋放出去的威脅感——

  讓周圍的海洋生物們紛紛望風而逃。

  塞壬在旁邊觀戰了一會兒,發現這東西只是動了動尾巴,就跟索菲亞持平了,全力上來之後,嘴上的咬合力肯定很讓他們頭疼,於是她想去幫忙。

  正當時,索菲亞的聲音卻抽空傳了過來:

  「帶他們趕緊進去!」

  「我馬上就會過來!」

  塞壬卻立刻見縫插針地反駁:「不,你進去,我來——我的能力更適合逃脫。」

  畢竟她會瞬移。

  正當時,索菲亞與滄龍的尾巴又轟然撞擊到了一塊兒,她順著那個力道退出一段距離的同時,唇角挑了挑:

  「你好像還不知道我的能力吧?」

  塞壬:「……」

  突然生氣。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跟對方戰鬥,結果所有能力都用上了,卻被人不費吹灰之力打敗的結果。

  於是她半點不拖拉,轉身就拽住花白禾跟傅光啟,一手一個,尾巴一甩,便是全力前行。

  那滄龍看見他們離開,也沒多顧慮,顯然不是這個人魚傳承地的守門人……

  它或許只是被奇妙的大自然搬運到這裡的。

  就在塞壬跟傅光啟兩人從金字塔的門口進入的剎那——

  外頭忽然響起一聲巨響!

  此時此刻,沒人能看見。

  就在海面上,原本風平浪靜、陽光燦爛的日子裡,海平面上忽然烏雲密布。

  那雲層越卷越厚,從淺灰色,慢慢變成了深灰色,最後變成了……

  恐怖的深黑色。

  仿佛天空要被什麼可怕的力量撕裂一般。

  在那幾乎濃墨成黑的烏雲中,突然間出現了紫色的電光。

  電光如游龍般在雲層中遊動,爾後——

  伴隨著一聲轟隆響聲,那電光朝著海面直直地落下,去勢之強,幾乎連浪花都能劈開,像是硬生生能在海中開闢出一片陸地來!

  紫色的電光直徑約摸百米,從水中魚兒的角度看去,仿佛全然將這片海域給籠罩了!

  目之所及,都是刺眼的光線!

  緊接著!

  那光朝著海底深處,那個碩大的滄龍身上劈去!

  整片海域的海水都在滋啦滋啦地作響,十公里外的海面被電的顫抖、沸騰,無數的魚、蝦都翻上了水面。

  效果不亞於炸-魚-塘。

  如此強大的電力,自然也將滄龍劈了個暈厥!

  索菲亞動了動尾巴,朝著金字塔的深處游去的同時,不無遺憾地想到:

  要不是如今氣候異常,導致這片海域的海藻群全部死亡,甚至生物數量都遠遠少於平時科研報告的內容,她是絕不可能動用這個大殺招的。

  只是可憐某些被波及的魚蝦了。

  她不太滿意地「嘖」了一聲。

  ……

  半分鐘後——

  索菲亞同樣進入了那片海底的金字塔內。

  就在踏過那扇門的同一剎那,她的腦海中忽然一痛!

  像是密密麻麻的,無數的針朝著她的腦海中扎來!那疼痛讓她一時間難以忍受,饒是擁有強大意志力的她,都難以在那可怕的攻擊下撐過半分鐘。

  她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之後,她發現傅光啟的腿上正躺著昏迷不醒的塞壬,而花白禾也倒在她的不遠處。

  索菲亞扭過頭,定定地注視了花白禾許久,等力氣積攢足夠之後,她化出人的雙腿,起身過去將還未醒的人抱進了懷裡。

  傅光啟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我進來之後什麼事情都沒有,可你們全都暈倒了,我只能挨個把你們搬上來。」

  花白禾底下還墊了一片葉子。

  索菲亞目光柔軟地看了看自己跟前的人,對傅光啟頭也不回地點了點腦袋,當作自己知道了。

  然後她有樣學樣,把花白禾抱進了懷裡。

  索菲亞湊到了她的脖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出現在她腦海里的畫面,讓她不得不在意。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從洛笙的那一世才愛上這個人的。

  因為這人始亂終棄,從未正面回應過她,但她一點都不介意,只是想著,自己這樣堅持下去,總有一天,這人會同意的。

  可是……

  原來她們認識的時間那樣早。

  原來她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愛這個人。

  索菲亞的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她珍重地親了親花白禾的額頭,低聲道:

  「快醒來吧。」

  你要是能在一分鐘內醒來,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但是昏迷中的花白禾並未察覺到她的警告,還在昏睡著。

  索菲亞也不在意,只抬頭眯了眯眼睛,看了看不遠處的傅光啟,又打量了一下他們所在的環境。

  很奇怪的,是在一片破舊的廢墟中,隱約能從這些還隱約有白色的建築里看出曾經的輝煌。

  但這絲毫不妨礙她的好興致,畢竟她剛找回自己一些丟失的寶貝記憶,十分想和人無私分享這份喜悅。

  只見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興致勃勃地建議道:

  「正好,這裡沒什麼外人,天時地利人和都具備,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傅光啟:「?」

  索菲亞微笑著循循善誘: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跟她是怎麼相愛的?」

  傅光啟:「……」

  索菲亞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給他解惑的樣子,朝他揚了揚下巴,瘋狂暗示:

  你快點問我!

  傅光啟:「……」

  ※※※※※※※※※※※※※※※※※※※※

  傅光啟:不想。

  *

  今天也是秀妻狂魔索菲亞!點讚。

  *

  沒到十一點!所以我這個也是十點左右的範圍!給自己鼓掌!

  *

  其實是因為今天在家裡跟我媽吵了一架,浪費了一個小時,所以又晚了,以後我還是早點寫。

  這章隨機50個紅包,給大家添麻煩了,鞠躬,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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