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雙修嗎(十)
星隱對她笑了笑,低聲道:
「上火了。思兔sto55.com」
說話的時候,她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似乎察覺到眼中的變化,她揮手拂過,霎時間那在眼瞳深處閃動的紅色就又落了下去,恢復成了之前那副寒潭般的模樣。
花白禾點了點頭,臉上浮出幾分將信將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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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總覺得哪裡不太妥,卻又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直覺告訴她,面前的這人確實是星隱,絕不是妖怪假扮的,她說不出這直覺從哪裡來,只是相信自己與星隱共渡了那許多的世界,兩人之間該有點默契。
何況……
自從星隱出現以來,她右後方的肩上總有些隱約的灼熱。
這東西,自從被姜窈親手刺在她肩上之後,仿佛烙在了她的靈魂上,讓她能夠藉此對對方做出一定的判斷。
但是……
哪裡不對呢?
花白禾不知道自己那奇怪的直覺從哪裡來,最終也只能將那不妥歸結為自己的擔憂。
畢竟星隱養傷養了八年,出來之後眼睛裡的這點變化,肯定也是之前修行有礙的緣故,花白禾對自己以前沒能幫上對方耿耿於懷,此時即刻就聯想到了這方面,滿心都是自己一直沒來得及練上的《合歡意》功法。
她張口欲向對方提及此事,系統卻忽然出聲道:
「不對。」
「她入魔了。」
「我查閱了一番資料,只有魔道中的人修,情-欲重,殺孽重,執念重,修逆天之道,才會是這個瞳色。」
花白禾聽到這話,面上就浮出了幾分怔愣。
入了魔?
她不知道星隱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聽到這話之後的第一反應是……
這是星隱想的嗎?
花白禾本不是這世界原有的修士,於她而言,不論星隱是在合歡宗,還是在邪門歪道,對她的影響都不很大。
她只是想知道,對方這究竟是不是一場意外。
一場,自己未來得及阻止的意外。
瞧見她愣神的樣子,面前那玄色衣袍的女修笑了笑,唇邊的弧度更撩人了一些,周身原本偽裝的相當好的氣質,不由得一點點外露。
因為花白禾人還在她的懷中,所以此刻察覺到她的神色有異,星隱原本虛落在她腰身上的手勁兒霎然收緊,頓時將二人的姿態轉為了禁錮。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出現在你跟前了嗎?」
星隱一手勾著她的腰線,另一手順著她的下巴頜骨線條往左耳下遊走,若有若無地撫上了她的臉頰,半笑著問道。
與她四目相對的同時,花白禾的喉嚨里不自覺地『咕隆』一聲,咽了咽口水。
原因無他,此時的星隱分明什麼都沒做,衣衫完整地出現在她跟前,領口束得規規矩矩,身上依舊是那身玄色的衣袍。
但不知怎麼的……
總有一股莫名的氣息從這人的身邊流露出來,仿佛花白禾的眼睛騙了她,實際上這人已經半遮半露地站在她跟前,使勁解數在勾-引她了。
靡靡之氣不知從何處泛來,讓室內陡然變得熱了起來。
花白禾口乾舌燥,不知這人只是變了個神情,怎麼就從原先那副冰冷冷的禁-欲樣,變成現今這般勾人。
她笨拙地動了動舌頭,明明是個實力演技派,卻遭遇了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滑鐵盧,好像舌頭已嘗到對方的香甜,半點不肯聽大腦使喚:
「沒、沒沒,我……我是太高興了,對,能再看到師父,我高興極了。」
花白禾不知星隱入魔的原因是什麼,又回憶起來自己前些年故意勾她的時候,讓她在合歡宗閉關這麼多年的慘案,生怕加重她的病情,掙扎著就要從她的懷裡出來。
星隱聽見她不再對自己直呼其名,甚至還一反常態地不肯靠近自己,當即就猜到了她已經知曉自己如今狀態的樣子。
她笑了笑,手中的力道不僅沒有順著對方放鬆,反倒將人直接壓在了自己的身上,讓二人身軀緊貼,中間幾乎不留任何縫隙。
「哦?高興?」
「可我沒看出你這是高興呀?」
「往日你見到我這般熱情,該歡喜地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的,爬上我的床,怎麼現在反倒是——害羞了呢?」
花白禾眼觀鼻鼻觀心,越聽她浪就越害怕。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單相思,她已經做出了深刻的反省,痛定思痛在星隱的情況沒有好轉之前,絕不再主動勾引她。
故而,此刻聽見對方帶著暗示的話,她心中一面忍不住順著那美好情景設想下去,另一面有個小人在捂著耳朵飛快地搖頭: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她在騙你!實際上你再胡來一次她可能就要受不住了!」
各種各樣的警示話語在花白禾的腦海里加粗,讓她總算是懸崖勒馬按住了自己不斷奔跑的思緒,同時戰戰兢兢地回道:
「弟、弟子往常都是少不經事,才會做下那等大逆不道的事,說出那些離-經叛道之言,望師父大人有大量,不、不跟弟子計較。」
直呼對方的名字,總能讓星隱想起她們之間非同尋常的關係,花白禾想,自己現在收斂一點,乖乖喊師父,這總沒錯了吧?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聽見她口口聲聲喊「師父」的乖巧聲音,面前這個星隱更是控制不住。
星隱低笑了一聲:
「你喜歡叫我師父?」
「這麼玩也不錯。」
她抬手就將花白禾打橫抱起,準備帶著她從這個地方直接瞬移離開,卻在這時候聽見了外頭的敲門聲。
規規矩矩的敲了三聲之後,門外響起一個一本正經的聲音,提醒道:
「師妹,用餐時間已到,你若是想嘗嘗這兒的手藝,我等你一刻鐘。」
這是沈望與凝光之間多年相處的默契。
雖說兩人在修行的時候都是靠辟穀丸支撐,尤其是在築基之後更是不需像凡人那般需要一日兩三餐地照應著,但花白禾在沒閉關的時候,總還是習慣去合歡宗的膳房取餐來用。
沈望在發現她這個儀式感之後,出門也還惦記著這一茬,此刻約莫是發現這如意村弄的河鮮也還算不錯,就在飯點的時候來敲花白禾的門了。
若是他的師妹在修煉,便是聽不見他的這聲音,他等夠了時間就能離開,過後花白禾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但若是花白禾想去,聽見了這聲音,一刻鐘也足夠她將自己收拾妥當,出門與沈望同用餐了。
可這會兒,聽見沈望的聲音,花白禾卻不敢開口說話。
她摸不準星隱的脾氣,生怕她這會兒哪根神經被撥動,想起沈望是她這個世界最在意的世界之子,心血來潮為難他。
花白禾的猶豫寫在了臉上,讓抱著她的人看了個夠本。
星隱唇角的笑容無聲擴大,問了她一句:
「想去?」
花白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星隱見她前後不一的樣子,抬手輕捏了捏她的腰身,察覺到她吃癢閃身,才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想去也成,一會兒隨我回到閣樓中,你要與我在那後山的溫泉中……」
後面的話聲音越來越低,含著戲弄般的笑意,讓花白禾聽得連頭都抬不起來,只剩下滿臉通紅。
她記得星隱說過的,後山的溫泉靈力太重,金丹以下的都受不住,哪怕現在她是築基大圓滿,她去到其中,也一定是被那靈力薰得暈暈乎乎的,哪裡還能夠依著星隱的要求,做出那些……事情?
緊接著,花白禾悲哀地發現自己對那種畫面充滿期待,只含羞帶澀地點了點頭,目光躲閃著不敢去看這人。
星隱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低聲道:「去吧。」
拍完之後,看見花白禾離開,她手掌展了展,鼻間嗤出二字:「挺翹。」
待到那人出了房門,與沈望往樓下一同而去,遠遠還能聽見他們倆的交談聲:
「師兄,我這房間有點熱,一會兒我與你換個房間吧。」
沈望:「嗯?你之前不是說喜歡向陽的房間嗎?」否則何必與那謝青呈師侄討來這間他一早看中的屋子?
花白禾「嗯」了一聲,聲音漸行漸遠:「住了一會兒,發現我果然習慣陰涼些的地方,你就跟我換一換嘛……」
屋內。
星隱聽見她嫻熟地與沈望撒嬌的樣子,眼睛眯了眯,裡面翻滾著幾分微妙。
然而沒等她想好到底要不要隱去身形偷偷跟上花白禾的動作時,她忽然發覺一陣波動,抬手就將之前設下的陣法解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張與她同樣相似的臉就出現在屋子裡,臉上還是消不去的怒容。
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的那人笑了笑,比對面那人看著生動活潑許多,身上那靡靡之氣與對方的冷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出關了?」
「我是不是該道聲恭喜?」
她眨了眨眼睛,頗有些調皮地朝著剛出現的那個真·星隱拱了拱手:「祝賀星隱老祖在閉關八年之後,成功修至分-神初期。」
冷麵星隱:「……」
她不欲同對方牽扯修行方面的問題,只簡明扼要地說了一句:「不要動她。」
坐在床沿上的那人聞言忍不住一笑:「你是在威脅我,還是在求我?」
沒等對方回答,她又說了一句:「無所謂了——若是之前,你同我在修煉處說這話,我或許和那位還會欣賞一下你求人的樣子,可是……現在我不需要了。」
她開口道:「我也很喜歡凝光,她方才已答應了同我行那魚水之歡,你是什麼想法,我已不在意了。」
「還是說……你想要看看,你的人是如何在我的身下——」
她臉上出現幾分暗示的意味,明明同星隱是如出一轍的表情,但同樣的正經卻難以從她的臉龐上尋到。
像是硬生生披著星隱的皮囊,做出了與她本人截然不同的表情。
星隱臉上的情緒轉為慍怒,只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要是碰她,我殺了你。」
……
此刻,一樓大堂。
因為合歡宗的弟子們來幫忙解決村子裡的問題,村長和其他難得能見到修士的村民們都興奮的很,家家戶戶都拿了許多的米糧蔬肉過來,那架勢活像是慶祝過年。
花白禾跟著沈望往下走的時候,見到這隆重排場頓時有些坐不住,本來出來歷練對合歡宗的弟子們也不是沒有好處,何況如意村每年也還堅持給合歡宗交錢,來幫著解決一個小精怪確實只是他們的舉手之勞罷了。
所以她剛下了樓,就徑直去與村長溝通,畢竟在紅旗下成長的孩子,是不好拿勞動人民一針一線的。
她話里話外地表示這問題一定給村人解決,午餐不必弄的太過奢靡,太勞民傷財。
花白禾隨手指了幾樣東西,對村長說這些都不必,只估量了在場人的飯量,將那午餐的檔次一降再降。
畢竟……
蘊含少量靈力的糧食,即便做菜的手藝再好,也無法讓修士感覺到真正的滿足。
不過是讓大家回憶一下凡人時期罷了。
她在跟村長溝通的時候,餐桌上兩邊的修士已經聊了起來,合歡宗的弟子們本來也很擔心自己的師叔差點被傷到這個事情,但是既然師叔本人都不在意,甚至主動與靈寶門的弟子交好,他們自然也跟著轉變了態度。
靈寶門的幾個師姐弟已經在聊天過程中知道了凝光的身份:
「原來是星隱老祖座下的弟子,難怪如此出挑。」
「糟糕,我之前還喊『師姐』來著,這輩分分明是師叔啊!失敬失敬!」
「除了凝光師叔之外,沈望師叔也是老祖弟子,次序更靠前些。」
合歡宗的弟子們吹師叔吹上-癮了,光吹凝光一個還不夠,還要把沈望拉著一起來舔。
旁邊的謝青呈笑的臉都要僵了。
他打量了一下沈望,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凝光,只暗自在心中道:
既然那房間已經被凝光所占,那麼自己只能下次來了。
中途一定要找個機會脫離隊伍,掉頭回來才行。
他與一眾師弟陪著笑與靈寶門的人聊著,目光還在秦唱晚的臉上若有若無地轉過,心道:
沈望的原配倒是模樣也生的不錯。
可惜,就是太弱了。
眨眼間,謝青呈就對秦唱晚失去了興趣,轉而繼續去看自己的凝光師叔。
那麼好看的人……
若是他的,可就好了。
沈望身上的「師妹雷達」無形中滴滴作響,注意到謝青呈的視線之後,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
恰在這時,秦唱晚幫他倒的茶輕輕地放到了他跟前。
沈望一抬頭,見到她禮貌又有些歉意的笑容,對他溫聲細語地說道:
「沈師叔,請喝茶。」
他抬手摸著杯子,對秦唱晚點了點頭,目光在她的鼻樑以下的部位一掃而過,既全了禮數,又不至於直勾勾地盯著人看,冒犯了人家。
正當時——
凝光已與村長交談完畢,回到了大堂中,正獨自一人落座在沈望斜對方的那個位置。
她剛坐下,就給沈望傳音一句:
「師兄,我之前那個房間裡,牆面後是空心的,你住的時候要小心些。」
沈望神色微動,手中拇指摩挲著茶杯的杯盞,一點兒都感覺不到那滾滾茶水溫度似的,只有他低斂的目光里透露了他的思考。
「我知道了。」
沈望傳音回道。
花白禾本來想加一句讓他帶上秦唱晚,畢竟這妹子心眼兒不壞,而且雖然沒有特別精進的術法,卻勝在對修行一事上所學很雜,什麼都懂一些,說不定能派上大用處。
但是最終她還是沒說。
因為她挑房間的原因,秦唱晚就在她的屋子邊上,若是沈望真出了什麼事情,對方也能聽見動靜,屆時再拉著人趕過去也是一樣的。
這住房後面連著一座大山,山裡有一座鬼修前輩的洞府,裡面的機緣挺多,哪怕分給秦唱晚、靈寶門其他弟子,花白禾都不覺肉痛。
只要能讓心思不正,還試圖取主角而代之的003及其宿主謝青呈吃虧,她就很開心了!
……
不多時,農家做好的河鮮大餐就端了上來。
清蒸鱸魚,白灼大蝦,醉蟹,清炒小菜,加上涼拌海帶開胃,並一盆紫菜蛋花湯,就是豐盛的一餐。
魚肉嫩白鮮美,雖這河流中靈力不多,養不出什麼天生地成的大妖怪,卻也比花白禾所在世界中水質一般、受過污染的河中水產要好得多。
何況那魚還是純天然生長的,肉質鮮美地不像話,清蒸幾乎還原了這魚身上每一處部位的原味!
白灼大蝦個頭也不小,蘸了醬就能吃出它的鮮嫩,嘴裡不至於寡淡。
加了點辣子和香油拌出來的海帶絲,配上黃酒做出的醉蟹,則將之前寡淡的口味瞬間提升到了頂級,讓一眾原本只打算略動動筷子嘗個味道就罷手的修士直呼痛快。
這是農家人粗茶淡飯的快樂,他們吃的高興,拾掇大餐的村民們也高興。
這些修士也都不是自恃身份的,立刻招呼父老鄉親加入餐桌,這一頓也就更痛快了些,人人都比自己想像中吃的多。
直到半個時辰後——
酒足飯飽。
靈寶門的一些弟子看了看天時,準備好晚上抓那精怪的布置,十分積極地幫合歡宗的小夥伴們設陷-阱。
花白禾則是上了樓,準備和師兄沈望換屋子。
她想起仍然留在屋內的星隱,發覺自己的心跳聲不爭氣地加速了。
系統嘆了一口氣,自打花白禾成年的那一刻開始,它就知道有些馬賽克是自己註定逃不過的。
花白禾莫名被它嘆得有些內疚,想了想,乾巴巴地安慰了系統一句:
「統兒,人間不直的。」
系統:「……」哦。
它乾脆眼不見為淨地單方面屏蔽了花白禾,省的這人一會兒鬧出什麼限制級畫面,糊它一臉馬賽克。
然而等花白禾揣著一顆撲通狂跳的心走進房間的下一秒,她反手關門的速度就慢了一拍。
屋子裡……
不止星隱一個。
準確點來說是,屋子裡不止一個星隱。
花白禾眨了眨眼睛,數了數——
一,二,三。
床邊坐著一個師父,牆邊靠著一個,還有一個正在門旁邊笑盈盈地抬手準備將自己攬進入懷中。
她嚇懵了,仿佛驚弓之鳥一般站在門口,還是身旁那個星隱幫她將門給徹底合攏,笑著問了一句:
「怎麼?一頓飯的功夫,連師父都不認識了?」
花白禾:「……」
一頓飯的功夫,師父就把自己埋進了土裡,種出了三個?
她察覺情形大大的不妙,正想後退一步出門,腳後跟卻碰到了門上——
與此同時,身側那人將她攔腰揉進了懷裡,淺笑著問了一句:「怎麼?剛答應我的事就想反悔?」
沒等花白禾回答,靠在牆邊那個神情冷淡的人視線就直直地刺了過來:
「放開她,沒看到她不願意嗎?」
抱著花白禾的那位趁機又揉了揉她的腰,低頭親了親她的耳朵,這才挑釁似的回看過去:
「她願不願意,你會不知道嗎?」
說罷,她暗示地用手指推了推花白禾,似乎是在示意她說出心中的大實話。
花白禾:「……」
她願意是願意,問題是她想像中的二人世界……好像不是這樣的啊?
四、四人行什麼的也太流-氓了吧?
於是她聽見自己的心跳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只巴巴地抬起眼睛,原就勾人的模樣這會兒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她看向牆邊那人,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
「星隱……」
語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求救意味。
聽見她的稱呼,抱著她的那人臉上笑意消失不見,眼眸立刻就沉了下來。
她察覺到花白禾想溜的心思,輕笑一聲,語氣不明地誇了一句:
「不愧是我的人,其他人都分不清我們,你倒是知道第一時間找她?」
「你知道她會對你心軟,是吧?」
花白禾被她這話說的不知為何,有些心驚肉跳。
她從這人身上察覺出了十足的侵-占-欲,也知道這人就是剛才自己見到的那個,但是現在有了旁邊兩人的對比,她才知道。
不是星隱修煉的走火入魔本性大變。
而是這人……
她不是自己來到這世界後朝夕相對的那個。
花白禾摸不清狀況,但這些年也不是沒看過書,隱約猜到了這兩個與星隱氣息一模一樣,甚至能引起她的紋身辨不清真假起反應的……
大約是星隱的心魔。
承載著本體的一些負面情緒,從本體中衍生而出的心魔。
他們在修煉的每一個階段都有可能出現。
讓花白禾鬧不清楚的是,為什麼星隱的心魔有兩個?
一般人不都是進一個階段,斬一個嗎?
她分出注意力思考起了問題,也許是潛意識相信這人的所有部分都不會傷害自己,所以在這種局面下竟然也能走神。
星隱注意到這一幕,從牆邊走來,對她張開了手:
「別怕。」
她黑色的眼眸裡帶著溫柔,是讓花白禾初到這個世界感受過的心安,也是讓她無法拒絕的暖和。
抱著花白禾的那個察覺到懷中人的掙扎,有些氣憤地不肯撒手,卻又怕弄傷了她,最終局面卻變成了……
花白禾被那紅眼的星隱抱在懷裡,卻伸手拉住了朝自己而來那位的掌心。
恰在此時——
靠坐在床沿邊的人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樣沒意思。」
話一出口,在門口的三人都看向她的方向。
她冷淡的模樣與真正的星隱如出一轍,眉心卻有一道銀色的豎長痕跡,不知是什麼簡略的符號,看著便令人膽寒。
而且,花白禾能隱約察覺到,這位比如今圍在她身邊的另外兩個……都要危險。
那是一種遊走於懸崖邊緣,將生死捏在手中的恐怖,就像是她的愛人將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暴露在她的跟前。
聽見那人開口,牽著她手的星隱眉頭皺了皺,似乎對於她攪合進這番場景中變得十分不高興,隱約還有些忌憚。
反而是入了魔的,紅著眼睛,正抱著花白禾的這一位笑著接道:
「哦?」
「那你覺得怎麼樣有意思?」
花白禾聽她們開口,總有種自己像是砧板上魚肉的即視感,進入了做任務以來少見的慌神時刻,試圖喊出系統公公護駕。
然而,她在內心喊破了嗓子,系統那熟悉的嗓音也並未出現。
花白禾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又被系統單方面拒收消息了。
她心中顫巍巍,面上卻舉起手,小聲地說道:
「師父……您們看起來十分繁忙的樣子,我忽然想起來我與師兄下山還有任務要做,不如弟子就先退下——」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來得及落下,環在她腰上的那隻手就緊了緊:
「我們確實忙,忙著討論你的歸屬權。」
「不如你來說說,你更喜歡哪一個?」
花白禾:「……」
這可真是一道優秀的死亡問答題。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那個溫柔的本體星隱,目光裡帶了幾分哭唧唧的意味。
星隱想抬手摸她腦袋,卻對她這會兒被那個最看不順眼的心魔抱在懷裡這事耿耿於懷,於是抬起的手就猝不及防地中途朝那個與自己模樣相同的人拍去——
紅眼心魔突然遭到她的襲擊,面上只是一聲冷笑,鬆開花白禾就回了她這一掌。
花白禾還未反應過來,面前忽而又是一閃——
方才在星隱與那心魔戰的同時,那個原本置身事外,做出觀戰態度的,坐在床邊的人不知何時從原地消失不見。
而後,突然出現在了懵然的花白禾面前。
她抬起手,寬大的袖子一卷。
花白禾視線里黑下來之前,聽見她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們若是不想接受我的提議,便先打出個結果吧,在此之前,這徒弟我便先替你二人代管了。」
花白禾:「……」
花白禾:「???」
……
一個時辰後。
沈望敲了敲凝光的門,禮貌地等著她出來跟自己說換房間的事情。
結果他一敲——
門直接被他敲開了,仿佛原先就是虛掩的。
沈望愣了一下,眼神及時地轉開了,喊了一聲:「師妹?」
沒有任何反應和動靜。
沈望眉頭一皺,用神識往裡面掃了一圈,發覺沒有人,這才直接推門進去,發覺吃完飯之後就一直留在屋子裡的凝光不見了。
而且,就在他推門的剎那,除了發現凝光不見之外,他還在牆上看到了一行很淺的字體:
「秘境由此入,凝光隨我先回宗門——星隱。」
那字體的比劃遒勁,而且也是沈望記憶中的,曾經星隱教導他二人功法時隨手沾了水在桌上寫的字形,完全一樣。
沈望上前想碰一碰牆上的字,忽然發現那字里溢出恐怖的劍氣,霎時間就從他碰到過的那地方往外激出——
剎那間,一縷頭髮從他的耳下慢慢地飄了下來,劍氣從門上直接穿過,眼看著就要打進對面的牆中,卻在還未夠到的時候就在半空中消彌無形。
顯然,對方好像擔心沈望試錯了地方,導致對面房中有人無端遭殃。
沈望一方面驚詫於師父的出關,本來腦海中還在疑惑為什麼星隱只找了凝光未找到自己,現在卻已經隨著這劍氣轉移了注意力。
也許師父是牽掛凝光的修行進度,但是同時也沒有落下他的。
畢竟還有這劍氣擺在這裡——
很顯然。
若是沈望沒破解這劍氣,就別想進入裡面的牆。
沈望想起中午吃飯的時候花白禾那句話,走神地思考了一下,凝光是不是跟師父說了牆裡的事情,師父才留下這句話?
他動了動腦袋,多餘的想法被他搖晃開,只剩下一個最真實的念頭:
這劍氣該如何破除?
沈望回身關上門,忽然聽見一個陣法啟動的聲音,他凝神聽了聽,放下心來,而後拔出了自己身側的劍,劍出鞘的那一刻,冰冷的鋒芒映到了他的眼底。
長劍一寸寸抽出,就在劍尖徹底出現的那一刻,劍身嗡鳴,陡然出現一層碧藍的光覆在其上。
他抬起劍挑向那一行字中的其中一個比劃。
頓時!
恐怖的劍氣從裡面再次溢出,這次是迎面朝著他的臉直接撲來,明明只是一道劍氣,卻讓沈望仿佛看到了其中無數道的刀光劍影!
他拔劍朝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劍光斬去,頓時就是一陣兵戈相交之聲!
沈望起手之後的劍式變化極快,眨眼間劍式就以讓尋常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朝那劍光而去,頃刻間就是叮叮叮叮幾聲響!
不知為何,自打他進入了這門中,房門仿佛就立刻起了一個陣法。
他在裡頭的動靜,都沒讓其他的人聽見。
無數的劍光被沈望擋住,但仍然有一些漏過的、讓他沒注意到的劍滑過他的臉側,手臂,腳腕……
沈望只睜大了眼睛一刻,立刻就明白了什麼,這劍光里的第二層劍意,是他看不到的!
隱劍!
他神色更肅了少許,直到這一筆畫中的所有劍氣被他消解,他才用劍尖比向第二道!
……如此,直到深夜。
靈寶門的弟子們用關靈獸的籠子抓回來一個亂竄的東西,興高采烈地想找合歡宗那兩個師叔級別的人看一看自己的作品,卻發現轉了半天都沒找到人。
秦唱晚覺得奇怪,她去找沈望不太好意思,便去敲了凝光的門。
結果手剛放到門上——
忽然察覺到門上傳來一股吸力。
她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進入了裡面,面對著牆壁上的一個巨大的黑洞,朝著裡面而去。
半空中,秦唱晚調整好了自己的姿勢,正想拿出東西給自己護法,卻察覺到了裡面一股熟悉的靈力:
「沈師叔?」
門外,聽見動靜的謝青呈探出腦袋來,想看發生了什麼,卻只找了個空。
他看了看凝光所在的屋子,半晌才不服氣地縮回了腦袋。
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屋子內,黑色的洞口隨之封閉,而秦唱晚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她高聲提醒那人小心,卻沒想到自己居然沒摔在硬地面上。
反而像是……
「沈師叔?」
秦唱晚試探地喊了一聲。
接住她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身上哪裡傷了,這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明顯,隨即再響起的話中也有些無奈:「嗯,是我。」
……
同一時間。
合歡宗,聞道閣偏殿內。
花白禾被人抱到床上,眼前的黑暗還未消失,她茫然地摸了摸旁邊人的袖子,用直覺喊了一句:
「師父?」
那人抬手將一塊涼颼颼的布料系在她的眼睛上,不許她取下來。
與此同時,室內多了兩道氣息。
幫花白禾系眼睛布的人面帶嘲諷笑意,轉過頭去:「我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那兩個女人不說話,其中一個似是帶了些傷,唇角滲出猩紅顏色,被她抬手擦去,她上前來,想要拉過凝光的手,將她帶走。
然而手剛舉起來,被旁邊那眉心帶有銀痕的人一截。
她笑了笑,開口問道:
「怎麼這麼著急?你想先來?」
說罷,她轉身摸了摸被蒙了眼睛的花白禾的腦袋,輕聲道:
「接下來,你要在這個狀態下,分清我們三個,若是你做到了,我和她就不為難你的星隱,如何?」
花白禾還沒察覺到這個「分清」是怎麼樣的方式,就覺得自己的衣裳被人抬手掀開,一隻微涼的手貼上了她的後腰,讓她陡然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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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張,寫到後面,我真的好想在圍脖……嗯……
順便,我認真思考一下,昨天的選項,我選哪個比較好,我想好了再給你們發紅包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