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四十年前的回憶
鐵軍還沒分析完,裡間的門打開,一個滿頭白髮,腰杆筆直的老人走了進來,壓力山大跟在後面,鐵軍趕緊起身。思兔sto55.com
「爺爺!」
安娜和拉達一起叫了一聲,過去攙老人,老人笑著應了一聲,走到沙發前。
「爺爺好,我叫鐵軍,來自冰城!」
沒等老人詢問,鐵軍先開口問好。
不知為什麼,老人很激動,一把握住鐵軍的手,說道:「歡迎你,尊貴的中國客人,我叫謝爾蓋,一個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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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爺爺,我是葉琳娜,芭蕾舞演員!」
葉琳娜跟著問好,然後上前一步,擁抱謝爾蓋。
「呵呵,聽說你剛訪華演出回來,好樣的,不愧是我們的蘇聯之星!」
「爺爺,跟您比,我算什麼蘇聯之星啊!」
葉琳娜被謝爾蓋夸的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謙虛了一句。
「都坐吧!」
謝爾蓋做了個請的手勢,鐵軍和葉琳娜坐下,謝爾蓋拉著安娜和拉達的手,也坐了下來。
謝爾蓋的左手好像有點殘疾,不能完全伸直,放在大腿上,鐵軍想起了敬愛的總理,也是左手臂有傷,伸不直。
「爺爺,送您件小禮物,希望您能喜歡!」
鐵軍第一時間把禮盒雙手遞給了謝爾蓋。
「呦,讓你破費了!」
「沒破費,這是我爸爸手工做的,他是個老工人。」
「哦,這麼說更不得了了,破費也買不到嘍,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禮盒打開,是一串精緻的風鈴,用彈殼製成,一根盤龍柱吊著風鈴,一拿出來就發出好聽的叮噹聲。
「好手藝啊,你父親是那個......老八級工?」
老頭居然還知道中國的八級工,鐵軍有點意外,輕輕點頭。
看見鐵軍點頭,謝爾蓋舉起風鈴,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表情變幻,鐵軍竟不敢說話了。
「我也有個中國老朋友,她是個焊工,當年沒有她,我的飛機就報廢了,我也就不會坐在這了!」
許久,謝爾蓋摸著風鈴,緩緩說道,鐵軍不敢接話,靜靜等著老人講述。
「唉,整整四十年了,我的老朋友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隨著老人的講述,一幅畫面展現在鐵軍面前。
四十年前,人民志願軍跨過鴨綠江,參加抗米援朝戰爭,由於剛剛建國,我們的空軍等於是零。
這時候同一戰壕的蘇聯,派出了空軍支援,出動了12個空軍師,所有飛機都只有編號,沒有國旗。
不光是空中支援,蘇聯還派出了高射炮兵團,進入朝鮮作戰。
謝爾蓋那時候是1號戰機,某師飛行大隊隊長。
此次戰役,蘇米空軍空戰1872次,共擊落1097架米國飛機,高射炮擊落220架,謝爾蓋一人就擊落了33架。
戰爭結束,蘇聯空軍共損失了335架飛機,犧牲120名飛行員,179名高炮及部隊其他軍事人員。
經協商,這些烈士的遺體,最終安葬在了旅順的軍事基地附近的蘇軍烈士陵園內。
謝爾蓋在作戰期間,結識了很多志願軍朋友,而交往最深的有三個人,師長高飛,工程師胡云開,女工人張婉。
當時謝爾蓋這個大隊,就駐紮在高飛這個師。
胡云開和張婉是戀人,從瀋陽抽調過來,為蘇空軍提供維修服務,也分在了這個師。
謝爾蓋的妻子莉婭,在莫斯科保衛戰中被德國人姦殺。
那時候的謝爾蓋,心中一直燃燒著復仇之火,每一次作戰,他都抱著必死之心戰鬥,盼望與愛妻團圓。
一次出戰回來,謝爾蓋的大隊有8架飛機受損嚴重,可他卻不信任中國工人,拒絕他們維修,非要等蘇方工人。
戰場上,飛機就是飛行員的生命,謝爾蓋的要求其實也不過分,畢竟他是隊長,不敢拿戰友的生命去賭。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謝爾蓋和高飛,胡云開吵的很兇,最後謝爾蓋和高飛都拔出了槍,指著對方的頭。
講到這,謝爾蓋停住,胸膛起伏,顯得很激動,安娜輕輕捋著爺爺的胸口,拉達遞過來一杯溫水。
喝了點水,謝爾蓋慢慢平復了下來,鐵軍想勸勸老人,葉琳娜輕輕拉了拉鐵軍,搖搖頭。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張婉拿起了焊槍,指著我的戰機說:『我就是你們國家的工程師教出來的,你不是不怕死嘛,給我一小時,你敢不敢試飛?』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她那天梳著大辮子,眼睛和莉婭一樣美,一樣倔強,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點頭了。
沒用一個小時,四十多分鐘,她就把我飛機上所有破損的部分都焊接好了,說實話,我沒見過工人維修飛機。
可我能看出她的嫻熟,還有就是乾淨,我用手摸了摸,焊點處理的非常乾淨,我當時就上了飛機。
一小時後返回,我打掉了兩架飛機,我的飛機完好無損,下飛機後我熱烈的擁抱了張婉,胡云開氣的眼鏡直抖。
之後,張婉熬了一個通宵,把這八架飛機全部修補好了,我在旁邊喝酒陪著她,早上8點多,她放下了焊槍。
我們空軍基地,到他們軍營要走二十分鐘,我見她累得手直哆嗦,就勸她在我的帳篷休息,她想了想同意了。
中午我們出任務,我打了份飯,沒忍心叫醒她,就放到了大油桶做成的爐子上。
等我們回來,她已經走了,高飛卻在等我,沒等我說話,高飛一拳打到我的鼻子上,把我打懵了。
他沖我咆哮,說我玷污了一個純潔的好工人,我也急了,跟他打了起來,很多人拉我們才把我倆拉開。
我的副隊長問了半天,才知道怎麼回事。
原來張婉是被胡云開帶走的,回去以後,差點把張婉打死,非說我們睡到了一起,還告到了高飛這。
我聽完火更大了,和副隊長一起,跟著高飛去他們工人的軍營對質。
可我們只找到了張婉,卻找不見胡云開,張婉的兩隻眼睛腫的只有一條線,看見我來了,她一下跪了下來。
我當時被她的樣子嚇壞了,啥樣的慘狀我都見過,可那畢竟是戰場。
我怎麼也不敢相信,胡云開能對自己的同志,下這麼重的手,而且,還是他的未婚妻。
張婉哭著要我證明,我們是清白的。
我當時就說,我們整個大隊都可以證明,我一直在戰友的帳篷里。
其實高飛早就問過了,還向我道歉了,當務之急是找到胡云開,把這個結解開。
這時候天剛黑下來,我們就分頭去找,我拎著個馬提燈,跟我的副隊長一起往後山走。
還沒等我們出軍營,米國的飛機來空襲了,我們馬上找掩體趴了下來。
空襲只進行了十分鐘,我們的飛機來了,他們也撤了。
大家開始清點人數和損失情況,軍營里亂成一片。
這時候,幾個戰士跑了過來,讓我們去山上看看,說胡云開死了。
我當時就懵了,張婉瘋了似的往山上跑,天又黑,剛跑出幾步,我就看見她摔倒在地。
我跑過去,攙住他,跟著那幾個戰士上了山。
在一棵炸斷的大樹下,我們見到了胡云開半個身子,現場有很濃的血腥味和白酒味,他的下身也不知道去哪了。
當時我很內疚,如果我把張婉送回去,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
張婉傻掉了,抱著胡云開的半截身子,一直不說話,也不哭,就那麼死死抱著,誰也掰不開。
後來,就在那棵大樹下,我們一起安葬了他,張婉一直握著胡云開那個厚瓶底的半拉眼鏡,一握就是好幾天。
從那以後,張婉就變得瘋瘋癲癲,經常會把我當成胡云開,扯下我的衣服褲子,不是洗就是縫。
可有一樣,只要拿起焊槍,她就正常了,不把手裡的活幹完就不停手。」
「噹啷!」
謝爾蓋的手一松,風鈴掉到地毯上,發出一陣叮噹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