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圈(上)
草花4,紅桃3,方塊9、8、2,以及一對7和一對K,消掉兩對點數相同的牌,林覺的手上還剩五張。思兔閱讀520官網
發牌圈之後幾乎每個人都能消掉一到兩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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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上的蠟燭並不明亮,每個人的表情都在微弱的光下顯得曖昧而詭異,他們正處心積慮地讓自己擺脫死局。
即使是這麼近的距離,林覺也無法看到高藝菲和宋寒章的牌,即使高藝菲從趙亮盛那裡抽牌的時候,明明牌面對著他的視線,在他的眼裡卻是五張空白的牌。
鬼牌到底在誰的手裡?
每個人都在思索著自己的牌局,有如宋寒章一般不動聲色的,有如陸刃一般漫不經心地笑著的,也有如劉杉這般臉色煞白顫抖著的,可是林覺卻無法輕易判斷。
最倒霉的大概是坐在陸刃下手的趙亮盛了,每次陸刃把牌放到他面前讓他抽取的時候,他的臉色都隱隱發青。而陸刃上手方的劉杉也是一樣,每次陸刃把手伸向他的牌時,他的表情都像是被陸刃死死掐著脖子。
一張草花3,又消掉一對,林覺的心裡鬆了口氣,現在他還剩下從高藝菲那裡抽來的一張紅桃5,以及原來的9、8、4,方塊2已經被宋寒章抽走了。
圓桌上的對牌越來越多,而眾人手上的牌卻越來越少,幸運如劉杉的,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張牌,而他的下手陸刃則正好要抽取這張無法選擇的牌。
「我不得不說,你的運氣真是不錯呢,小老鼠。」陸刃面無表情地把手指移到冷汗森森的劉杉面前,輕輕抽走了他最後一張牌。
劉杉「嘭」的一聲站了起來,動作大得直接帶翻了椅子。
陸刃看著那張牌輕笑出聲:「真是一張好牌呢,我可以告訴你們,鬼牌現在就在我手裡,要小心哦。」
劉杉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牌桌,縮在牆角一聲不吭,發彩蛋的女孩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就知道,越是接近結束的時候就越是精彩。」
陸刃把手上的三張牌洗了洗,然後並排放在圓桌上指了指趙亮盛:「挑吧,我推薦中間的那張。」
趙亮盛鐵青著臉看了他許久,毅然抽走了最左邊的那張,翻開牌的那一瞬間他的臉色也變成了紙一樣的慘白。
「嘖,偶爾也要試著相信我一下嘛。」陸刃笑眯眯地收起紙牌,炫耀似的瞥了宋寒章一眼。
趙亮盛把手上的幾張牌反覆洗了好幾次,而自己甚至沒有勇氣多看它們一眼,只是並成一沓放在高藝菲面前:「抽吧。」
高藝菲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翻走了上面第二張牌。
她顯然沒有抽到鬼牌,因為她從自己的牌里挑出了一對丟了出去。
又一輪過去了,每個人手上都只剩零星幾張牌,這一次高藝菲顯然沒有了那種幸運,幾乎是抽走趙亮盛面前的牌的那一刻,趙亮盛的表情一下子放鬆了下來,而高藝菲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林覺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這種牌局瀕臨結束的時刻,如果抽到鬼牌的話……
他不由看向宋寒章,他靜靜地看著高藝菲,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殺了高藝菲。
宋寒章冰冷的聲音在林覺的腦中一閃而過,他渾身一激靈,整個人都挺直了。
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句話?為什麼在這種時刻第一個想起來的辦法竟然是這個?這種紮根在心底的惡念,讓林覺覺得自己可怕。
「輪到你了。」高藝菲帶著一絲顫意的聲音響起。
林覺應聲回頭,也許是前一秒的思緒還來不及藏好,那一眼竟然讓高藝菲整個人都貼到了椅背上,拿著牌的手也抖個不停。
高藝菲用哀求的眼神盯著林覺,眼眶都紅了,卻堅持把手上的三張牌舉到林覺面前。
誰都不想死,誰都不想。
林覺伸手抽走了最中間的那張。
看到鬼牌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感到驚訝,只是一種失望。
原來自己的運氣也不過如此。
原來,鬼牌是長這樣的。
黑色的小丑,咧著一張扭曲的大嘴,那笑容看起來異常猙獰。
那一瞬間他的心底有些許的後悔,可是他本能地拒絕去深究這種愧疚與悔意的緣由。
林覺平靜地把手上的三張牌洗了洗,洗得很慢很仔細,然後緩緩舉到宋寒章面前。
宋寒章的手在三張牌前依次滑過,眼睛卻緊緊盯著林覺。
林覺從來都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他的情緒太容易寫在臉上了,尤其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宋寒章的手指停在了中間的紙牌上,林覺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終於迎上了宋寒章的視線。
——不要選這張。林覺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地這樣寫著。
——不,如果不選,那麼我……
矛盾的掙扎在他的眼睛裡反覆翻騰著,最後化為一種迷茫無措的空洞。
宋寒章久久地看著他的眼睛,卻什麼都沒說,最後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抽,鬼牌離開了林覺的牌面,連同一直以來籠罩在他頭頂的死亡的陰影一起。
「宋……」林覺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模糊的發音,卻被宋寒章打斷了:「你以為放在你手裡還有機會脫手出去嗎?像你這種什麼都寫在臉上的人,實在不擅長騙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著林覺,而是默默地看著自己的牌,聲音平靜得像是討論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林覺後悔了,他應該聽宋寒章的話的,在抽到鬼牌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直接拔槍解決一切問題。
劉杉首先勝出之後,宋寒章的下手方就是陸刃。如果宋寒章要出手鬼牌,那就必然會對上陸刃。誰也沒法估計陸刃會做些什麼,如果宋寒章因此而送命……
口袋裡的手、槍沉甸甸的,還有另一邊的病毒抗體。他欠宋寒章的已經太多了,一次又一次,那個人總是輕描淡寫地幫他擋去致命的麻煩。
一旦陸刃有任何出人意料的舉動,林覺絕對會先把槍對準他。
不是早就說好的嗎?殺人這種事情,就由他來做吧!
宋寒章將自己的牌洗了一遍,然後將三張牌一一放在陸刃面前,原本打著哈欠的陸刃終於打起了精神,懶洋洋地笑道:「捨己為人?這個詞和你搭不上關係呢。」
「挑吧,我推薦中間那張。」宋寒章說了和陸刃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
「你果然還是這麼渾身不可愛呢。對付這種擾亂人心的話最好的辦法是這樣。」陸刃挑了挑眉,伸出一根手指將三張牌轉來轉去,轉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記不清原來的順序了,然後他將手放在最中間的那張上,微微一笑,「其實我還是很擅長聽從別人的建議的……」
他翻過牌一看,略帶遺憾地說道:「只是運氣不怎麼樣而已。」
林覺緊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激動地看著宋寒章,而宋寒章卻面無表情地將剩下的兩張牌拿了回去。
就在林覺以為宋寒章不會注意到他的時候,他卻忽然看向林覺,用嘴型說了兩個字:小心。
小心?什麼?
「好了,大家的運氣都很糟糕,所以又輪到你了,我還是推薦中間的那張。」陸刃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眼睛看著趙亮盛。
趙亮盛的整張臉都是緊繃的,每一絲肌肉都是僵硬的,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紙牌,像是要看穿下面的內容。
最後他決定效仿陸刃的辦法,將三張牌的順序打亂再抽。陸刃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笨拙地交換牌的順序,最後歪了歪頭說:「糟糕,我記不清鬼牌是哪一張了。」
趙亮盛的手停住了,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最右邊的牌,將手緩緩伸了過去。
就在那一瞬間,原本慵懶地坐在椅子上的陸刃忽然暴起,昏暗的房間內一道鋥亮的刀光閃過,如同轉瞬即逝卻璀璨耀眼的流星一般劃入每個人的眼底。
「咚」的一聲,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掉落在地,滾動了兩下,最後撞在牆面上停了下來。下一秒,因為動脈斷裂而到處噴濺的血雨洋洋灑灑地落下,沉悶還帶著一點霉味的空氣瞬間被血腥味統治,宛如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林覺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拔出左、輪、槍擋在宋寒章面前,槍口直指陸刃,厲聲喝道:「站住別動。」
陸刃保持著收刀的姿勢,緩緩轉過頭面帶笑容地說道:「你的武器不錯,不過菜鳥的準頭通常不怎麼樣。要解決我的話,你只有一次機會。」
林覺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著,兩人一動不動地僵持在那裡,直到宋寒章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遊戲已經結束了,沒必要增加無謂的傷亡。林覺,把槍放下。」宋寒章安撫地握住林覺持槍的手,林覺遲疑了一下,還是緩緩放下了槍,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陸刃。
陸刃聳聳肩,把刀插回刀鞘中,然後翻開自己的三張牌,挑出那張鬼牌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趙亮盛的座位上,又饒有興致地詢問縮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敢動的高藝菲:「還要繼續抽牌嗎,女士?」
半張臉被濺滿了血的高藝菲一邊啜泣一邊搖頭,根本不敢對上陸刃的眼睛。
「嘖,女人。」陸刃失望地說道,又興致勃勃地端詳起了趙亮盛直挺挺的屍體。
少了一個腦袋的脖子還在流血,只是沒有先前那種噴得整個房間都是的勢頭了,而像是溢滿了血的罐子,汩汩地往下流。
「喂,既然有人死了,我們可以離開了吧。」陸刃轉而對坐在不遠處的女孩子說道。
扎著兩個馬尾辮的女孩子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我不叫喂,你們可以叫我莉莉絲。」
說完她開始低頭用手機發簡訊。
同一時間,所有人的手機都提示收到了簡訊。
林覺拿出手機一看:【玩家林覺,結束條件達成,脫離迷宮。PS:歡迎下次再來^^BY彩蛋收藏愛好者莉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