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北京悄無聲息地開始入秋了,張若琳很少真正感受到秋天。思兔閱讀巫市常年陰雨綿綿,而滇市四季如春。聽聞北京四季分明,她切切感受到了。宿舍外高大的闊葉樹從碧綠變得灰黃,一夜秋風落得精光。

  這半個月她沒有遇到陳逸,社團會他仍舊是不參加,畢竟前期都是一些科普性的教學會,聽說他和社長參加了高校天文論壇,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因為他的缺席,社團會人數一周比一周少,就連路苔苔也懶得再陪張若琳去。

  天文社開始統計參加中秋賞月活動的名單,女生們自然都關心陳逸去不去,得到否定回答,一個個也都沒那麼積極了,畢竟正趕上中秋國慶假期,大多數人選擇了回家。

  活動在北京周邊的密雲縣辦,需要交兩百元,包括來回車費、中晚餐和住宿的錢。這對於張若琳來說不是一比小數目,她咬咬牙還是報名了。一來行程中有密雲天文站,她很想去參觀參觀,二來路苔苔和孫曉菲都回家,她一個人獨守空房,七天假期總不能都在打工中度過。

  路苔苔和孫曉菲一前一後拖著行李箱離開,假期如期而至,空蕩蕩的寢室被月光鋪滿,秋風漸漸帶了涼意。月亮漸漸變得圓潤明亮。萬家團員的日子,張若琳在窗邊,撥通家裡的電話。

  「喂,哪位……」

  老人羸弱的聲音傳來,月光下張若琳淚珠晶瑩,「外婆,是我。」

  「若琳,是你嗎?」老人的聲音變得焦急起來,「若琳,你怎麼打電話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外婆,我沒有事,我過得很好,」張若抹掉眼淚,笑起來,「老婆子,我好得很。」

  老人說:「好就好啊,好就好啊。」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張若琳說:「外婆,你拿張紙,這是我的號碼,你記下來,以後你也可以打給我。」

  老人激動道:「你買手機了嗎,花了很多錢吧,生活費夠不夠,外婆給你寄一點吧?」

  「我自己掙錢買的,不貴,」張若琳虛榮了一把,安慰老人,「不用給我寄,在北京很好掙錢的,我做家教一個小時就掙一百塊,等安穩了,還能給您寄呢。」

  老人活了一輩子了,哪能不知道,天底下哪有便宜好掙的錢,「那就好,那就好啊,我的若琳真爭氣,也別太辛苦了,注意身體,好好學習。」

  聽出外婆語氣里的哭腔,張若琳也忍不住哽咽起來,「嗯,我知道了,外婆……」

  老人說:「嗯。」

  張若琳說:「外婆,我想你。」

  「我也想你。」

  祖孫二人隱忍著泣不成聲。

  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假期第二天,一行人浩浩蕩蕩朝密雲進發。車子進入北四環,車窗外閃過水立方、鳥巢的影子,還有火炬狀的大樓……入學以來,張若琳沒有出門遊玩過,看到這些地標,她第一次切切實實地感受到腳下這片土地的與眾不同,這是北京啊,心理暗暗計劃著,以後學習兼職之餘,也要花時間好好丈量這座城市。

  出了城區,高速路兩旁丘陵綿延,卻不點也不像在南方,分明是一樣高度的山,北方的似乎天然撳著一股曠達。下了高速,車子開進鄉村小道,張若琳更加堅定不虛此行。大片莊稼地一望無際,翻起金色麥浪,一條小路蜿蜒其中,車子婉轉前行。白雲壓得很低,掛在遠處的樹梢上。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一點也不漫長,車子停在一個叫不老屯的地方,一下車眾人都被震撼到了。道路一旁排列著半球雷達狀的射電天線,一個個直徑有籃球場中央的圓形那麼大,整齊肅穆,十分壯觀。

  社長介紹著射電天線的探測原理,這一批是早年的探測設備,已經被荒廢。走了一段路,來到農家樂,辦理入住時小胖對社長說:「陳逸和我住一屋,給他留個鑰匙。」

  耳朵尖的女生聽到這句,湊了過來,「陳逸要來嗎?」

  小胖點點頭說:「他早上有事,下午自己開車來。」

  幾個社員在邊上討論著,有人問小胖:「陳逸家是不是特有錢啊?」

  小胖的不耐煩勁兒起來了,「不知道。」

  這不妨礙大夥八卦,在背後討論別人這件事,從來就不分男女。

  有男生說:「我之前看到過他的檔案,老爸寫著董事長,應該是家裡開公司吧。」

  另一個說:「反正不是工薪階級吧,我前幾天還和陳逸打遊戲,遊戲氪金也不少,全皮膚,比打比賽的都全。」

  男生說:「你好意思提,打個刺客被人一個沃里克帶節奏。」

  另一個反駁:「誰知道了他那晚一直玩沃里克。」

  女生們漸漸不感興趣了,卻沒想到小胖湊過去問:「誰一直玩沃里克?」

  「陳逸啊。」

  小胖突然轉頭看著張若琳。

  張若琳餘光里看到,下意識也轉頭,對上小胖探究的視線。

  入住辦好了,收拾一會兒準備午餐。張若琳和兩個女孩一起住,一個研究生院的學姐,一個李初萌。

  李初萌膽子小,睡中間,學姐靠洗手間,張若琳靠窗。學姐說:「這裡晚上有時候會有爬蟲,要不我跟你換吧。」

  張若琳說:「沒事啊。」

  學姐猶豫,看她面上認真,於是作罷。

  李初萌卻慌了:「天啊,不會吧,萬一真的來怎麼辦呀?不會有長蟲吧?」

  長蟲是北方一些地方的叫法,就是蛇。

  學姐趕緊把窗關嚴實,張若琳也是脊背一涼,對面屋小胖過來叫她們開飯,三人才抱抱手臂下樓。

  院子裡擺了兩張飯桌,秋風習習,吹來麥香,狂野田邊,艷陽高照,有種野炊的感覺。大夥吃得正歡,一輛越野車緩緩拐進小路,停在他們的大巴邊上。張若琳不認車,但從男生羨艷的目光知道,應該是好車。

  車子底盤很高,長腿男人輕鬆邁下,車門隨手一甩轉身看過來,這邊已經有人喊他:「陳逸!」

  社長說:「趕上午飯了,趕緊!」然後讓農家樂的阿姨添置碗筷。

  陳逸半抬手肘,彎彎指尖算是回應。他手裡把玩著車鑰匙,信步走來,一路還左右看看風景,抬頭觀察觀察射電天線。

  學姐低笑說:「難怪聽大雷說你們迷得不行,陳逸長得真是可以,我要是晚生幾年我也花痴花痴。」

  大雷就是社長。

  張若琳收回視線。

  李初萌說:「帥吧。」語氣自豪。

  學姐又笑,「帥,高富帥,誰不愛。」

  陳逸站在桌旁,兩邊看了看,「就這麼點人啊?」男生大桌有□□個人,女生就只來了五個,擺了個四角小桌。

  社長哼出一口氣,「還不是剛開始你說不來,妹子們都回家了。」

  陳逸仿佛心情不錯,搭話說:「關我什麼事?」

  社長說:「你說關不關,你看對面桌女生眼都直了。」然後沖對面喊:「這回來得值不值!」

  一陣鬨笑,陳逸淡淡掃了眼,拖出板凳坐下。

  吃得差不多了,小胖主持建個群,剛建好Q.Q的,想到什麼,問陳逸。「你是不是不用Q.Q?」

  陳逸說:「微信多一點。」

  小胖又問大家有沒有微信,得到一致肯定,他弄了個面對面建群,發了些安全須知和參觀天文台的規則。社長強調了集體活動的注意事項,大夥就作鳥獸散,各自回房間午休。

  一回到房間,李初萌就趴在床上打了個滾,嘴裡嚶嚶嚶地嘀咕個不停,張若琳有點狐疑地看著她,學姐則是露出了老母親的微笑,低聲對張若琳說:「肯定是從群里加了陳逸微信了。」

  原來如此。

  張若琳本不想有什麼動作,卻忍不住點開陳逸的頭像,微信暱稱只有一個點,頭像是一個男人牽著一隻巨大的狗,沒有露臉,氣質卻在那兒,整張照片帶著些灰調,狗看起來名貴俊俏,如果不認識他本人,會認為這是一張網圖。

  他養了狗麼,還是這麼大的狗,小時候他最是討厭這些毛茸茸的。她有把流浪狗領回家,他就很嫌棄。

  還有,他家從商了麼,陳伯伯什麼時候離開體制內了,他仕途那樣順遂,為什麼下海了呢?

  果然,這麼多年過去了,每個人的軌跡都變了。

  隔壁床傳來李初萌的念叨:「怎麼還不同意啊,大中午的不看手機,幹什麼呢啊?」

  學姐說:「帥哥總要保持一點調性的。」

  李初萌問:「學姐,要不你加加看?」

  學姐說:「我可不要,一會兒學弟誤會我為老不尊可就不好了。」

  李初萌癟癟嘴,「是不是山里網不好,我再加看看。」她特地備註:天文社,李初萌。

  然後死死盯著微信界面,不敢切出去。

  張若琳正思考著,一聲震動,微信界面上,通訊錄處出現了鮮紅的「1」。

  「.」請求添加您為好友——來自「密雲探秘」群。

  張若琳猛地坐起來,動靜有點大,李初萌和學姐都看向她。

  李初萌問:「你幹嘛,觸電啊?」

  張若琳緩緩躺回去,說:「額,沒事,這裡好像確實網不好。」

  李初萌:「是吧。」

  ※※※※※※※※※※※※※※※※※※※※

  這本書比起《長路有燈火》和《單向蠱惑》,不轟烈,也沒有很特別的人設,但這本書算是我的白月光,所以不用擔心坑掉,除非我一命嗚呼哈哈哈

  唯一遺憾的是,我的文筆大不如前了,還是希望我的白月光能出落得漂漂亮亮的吧!慢慢來咯

  下一章好像有點甜,我先暈會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