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修bug)
沒有乘客上下車,車門淡漠地開了又合,嗡嗡聲里車子緩緩啟動。思兔閱讀sto55.com張若琳落回原座,不著痕跡地收回手臂。
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說別的,安靜的車廂氣氛微妙,兩人同時沉默,顯得心照不宣。
窗外街景變換,漸走漸涼。後排不知何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聽說你過年不回家?」身邊,陳逸打破沉默。
張若琳把視線從風景里挪回來,「是啊,」不過,她疑惑,「你聽誰說的?」
陳逸:「項凌。」
張若琳反應兩秒,噢,步潼的爸爸。她是有告訴過步家,寒假她可以繼續做家教。
「你怎麼不叫他姑父啊?」
陳逸皺皺眉,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叫姑父給叫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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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張若琳也有這感覺,「項先生感覺還很年輕。」
陳逸:「是,他比步姑姑小八歲。」
張若琳還是訝異,心裡藏著好奇,但畢竟是別人家事,不過多去問,輕輕「哇……」一聲。
陳逸輕笑一聲,轉頭看著她,「這語氣怎麼有羨慕的意思?」
「哪有!」張若琳立刻反駁,扭頭看他,身子都晃了一下,「只是這種情況比較少見罷了。」
這麼一擺,她的長髮拂過陳逸的脖子,緩緩落在他手臂邊上。
好像有什麼東西擦了一下他的心口,微動。
他看著她微微慌亂炸毛的樣子,眼神觸及時她迅速移開視線。
「不回家,準備在北京做些什麼?」他問。
張若琳:「還不清楚,找些事情做吧。」
「寒假工嗎?」
「嗯。」
陳逸:「有想要做的嗎?」
張若琳無意識地嘆了口氣,「其實還沒有主意,兼職群里看到的都是餐廳咖啡廳,或者一些展台模特,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麼呢……」
陳逸:「法務實習想不想去?」
張若琳:「這種實習哪有這麼好找的,都是研究生起步。」
本科也得大三大四,而且沒有薪水。
不過這是沒有介紹人的情況下,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再次轉頭看他。
陳逸:「如果你想……」
「不用不用,」她打斷他的話,「現在實習還太早了,半點基礎都沒有,不僅是給別人添亂,自己也得不到提升。」怕他不相信,又補充,「而且我現在太窮了,我想做點有盼頭的,能掙錢的!對!」
她自己盤算著,「窮」這個字,她似乎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即使是在開玩笑的情況下,也會用其他的說辭替代。大概是夜色遮掩,也大概是對話還算愉快,她不自覺地卸下了包袱。
陳逸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輕叩著。
準備到一個站點,張若琳作勢要站起身,「陳逸,我想下車了。」
「怎麼?」
「我想回去了。」她說。
陳逸:「我看過了,這是環線。」
張若琳知道這是一條環線,如果司機不換班,可以一直坐回原地。
「時間太長了。」她執著。
他眼神深澈,定定地看她兩秒,妥協。
車門一開,陳逸率先下車,張若琳緊跟其後。
張若琳:「我到對面坐回去,你呢?」
陳逸不言語,還是那樣看著她,目光筆直,深沉。他突然邁步靠近,她下意識退了兩步,有些踉蹌。
夜風凜冽,把她的頭髮吹散,她攏了攏頭髮,扣上羽絨服的帽子,裹緊了領口。
他自上而下打量她一圈,問:「我送的圍巾呢,怎麼不戴?」
該來的,似乎要來了。
「太貴了,我不知道怎麼搭配。」她說著,一雙大眼睛注視著他,笑了。
陳逸一看她這虛偽的笑容,心底里就生出一股煩躁。說話時語調帶了慍怒:「搭配什麼,隨便一裹就行,是你戴圍巾還是圍巾戴你?」
張若琳卻絲毫未覺般,還是笑,笑久了有些傻氣,「我覺得,我還是還給你吧,一直也沒有個機會跟你說……」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緊了緊。
張若琳:「你請我吃飯了,我也回請了,雖然兩頓差得有點多,起碼形式上扯平了。圍巾我聽室友說,才知道很貴重,你也看到了,我全身上下加起來都買不起你的圍巾,確實不搭。」
陳逸的臉色已經十分不好看了。
張若琳移開了視線,看著遠處的路燈,思路清晰地繼續說:「我覺得我們算是朋友了,但是你知道的,你在學校還是很受關注的,坦白說,我有一點困擾……」
「當然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女孩子嘛……我很難形容,你懂我意思嗎?」
陳逸:「不懂。」
她提高了聲音,「我挺忙的,雖然忙的事在別人看來可能不值一提,所以我不能像別人交朋友那樣,你約我一次,我約你一次……希望,以後我們還是有事情的話微信說就好了,語音……說實話我流量不夠用,不是很著急的事,還是文字比較好。然後……就不用這麼頻繁見面了吧。」
她在風裡說了那麼多話,吃進了寒氣,感覺整個身體由內而外的冰冷,她抬眼,在觸及男人眼神時,切切實實打了個寒噤。
陳逸在寒風裡,像一座肅冷的雕塑。
「頻繁?」陳逸過了良久開口,語氣里透著股嘲諷,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她,「你想太多了吧,張若琳。」
她目光一滯。
這是他頭一次完完整整叫她的名字。
他很生氣,她想。
可是她已經竭盡全力斟酌措辭,說完覺得有理有據,而且沒有過分揣度他們之間的微妙相處,始終在「朋友」的位置,進退得宜。
可他說,她想太多了。
「那……不好意思,我理解錯了,」張若琳抿了抿嘴,「我回去了,你……」
陳逸眼風一掃,她立刻噤聲。只見他手臂一招,路邊停了一輛出租,他看也沒看她,徑直上了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下一秒車子駛離。
張若琳望著車屁股,風中凌亂。
大少爺好大的脾氣!
她獨自一人上了天橋,橋底下車水馬龍,萬千車燈漸漸在她眼睛裡氤氳成光圈,都市繁華絢麗,五彩斑斕。
風又把她的長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三兩下把它們攏到腦後高高紮起。
她想起出門時,她想和往常有些差別。
因為她知道,在往後漫長的時間裡,她也許會頻繁地想起這一天,希望記憶里的自己,是特別的。
擦了擦眼角幾滴不爭氣的淚,她下天橋,往公車站走。
低頭下階梯,到了地面,她抬眼,在一瞬間看到了站在路邊的人,夜色下面目不太清晰。
怎麼可能,她是不是眼花?使勁眨了眨眼確認,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陳逸已經走過來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塞進了計程車后座。
她懵了懵,聽到他吩咐師傅去學校。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陳逸一張臉要多臭有多臭,一眼都不願意多瞧她,只說道:「我沒有把女人扔在路邊的習慣。」
「噢。」她溫溫淡淡地答,鼓了鼓腮幫子。
陳逸聽這聲音,似乎又來火,瞥了她一眼,鼻子裡輕嗤出一口氣。
一路靜默,夜裡計程車開得飛快,沒幾分鐘就到了校門口。
陳逸:「下車!」
張若琳很自覺,忙不迭下車,謝字還沒說出口,再一次看著車屁股絕塵而去。
她拍了拍胸口——可怕!
回到寢室冷冷清清的,張若琳還有些不習慣,陸灼灼調侃她暫時獨自擁有了北京四環的十幾平米,真令人哭笑不得。
隔壁寢室的這會兒也回來了,那笑鬧聲張若琳在屋裡都能聽見,她們路過時還敲了敲張若琳的門。
她打開。
鄭淑儀問:「我們一會兒要去唱k,你要不要一起去?」
張若琳搖搖頭,「我明天還有活動,不能熬夜。」
其中一個女孩冒出頭來,「什麼活動啊,和陳逸約會嗎?」
所有人都是一副調侃又好奇的表情。
張若琳也一臉震驚的樣子:「怎麼可能啊,要是那樣我能吹一年!」
「那你們今晚一起吃飯是……」
張若琳說:「就是替他家裡親戚請我吃飯的。」
「這樣啊,你們是親戚啊?」
「也不是,七彎八繞的那些關係……」她沒說謊。
鄭淑儀:「你真不去啊,自己在宿舍多無聊啊?」
「不去了,你們去吧。」
「好吧。」
關上門,幾個女孩低聲說話的聲音她還能聽見。
「我就說不是吧。」
「我什麼時候說是啦?」
「……」
**
第二天,樊星爍問張若琳有沒有時間,提前到會場幫忙,張若琳應下。下午三點到場,一直忙到六點。
老鄉會就在學校的酒樓辦,包了個二百來平的宴客廳,排面挺足。贊助方是一個創業公司的老闆,姓吳,做房產中介。模樣看起來四十出頭,中等個子,很愛笑,看起來憨厚和藹。
閒聊時聽到張若琳在找兼職,很熱情地問她:「小姑娘,你考不考慮我的公司?下頭也有十幾家門店,你都可以去,辛苦是挺辛苦,但要是成一單啊,這一年你都不愁!」
房產中介,張若琳知道,但不熟悉,她沒敢當即應下,「我這,什麼都不會,去了可能給您添麻煩。」
「這倒不會,你感受感受我們公司的這個氛圍,員工之間都很友好的!」
「我會考慮考慮的!謝謝吳總。」她乖巧應道。
忙了一下午,吳總差秘書帶了些甜品過來,讓他們墊墊肚子,一群人往休息室去。
隔壁包廂晚上也有活動,工作人員在籌備,所以休息室人擠人,早已沒了座位。張若琳拿了兩個蛋撻一杯牛奶,就走到走廊窗台邊,邊吃邊透氣。
樊星爍也拿了東西出來,和她說兼職的事,「吳總說的這個,你考慮嗎?」
張若琳有點迷茫:「我回去了解一下再打算。」
樊星爍道:「聽吳總的意思,如果你去了,得去門店,其實就是做銷售,租房或者賣房,確實能掙不少,租一套房,中介拿一個月的房租,小則五六千,大則一兩萬,如果賣一套房,一般中介能拿四五個點,幾百萬的房子那就是大幾萬的中介費,雖然不是你一個人拿,到手也有不少,不過各行各業都有好有壞,也有揭不開鍋的,主要還是拼手頭客戶資源……」
張若琳認真思考著:「聽著就是,雖然可能餓死,但也可能暴富。」
「沒錯!」
張若琳:「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樊星爍嘿嘿笑了一聲,又說:「不過中介都要帶客戶看房,大冬天的騎小電驢到處跑,你會騎嗎?」
「不會。」張若琳搖搖頭。
樊星爍:「那我教你!」
張若琳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好哈哈哈,怎麼說得這就要定下來了呢?」
樊星爍剛要接話,「若琳?」有聲音從樓道口傳來,兩人都看過去。
兩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從電梯間走過來,已到了近前。
「項先生?」張若琳看著叫她名字的項凌。
當然也沒有忽視走在項凌身邊,滿臉寫著「全世界欠我八百萬」的陳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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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金主無情,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