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招惹
Chapter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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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藝珂挨在覃源身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全程星星眼的盯著時妤，一邊欣賞女神的神仙顏值，一邊感慨著自己是不是人品值爆發撞了大運。思兔閱讀sto55.com
總之半點都沒顧上搭理覃源，完全把他晾在了一邊。
時妤漸漸也看出來，這兩人雖說是親兄妹，但不論在外形還是性格方面，他們都截然不同。
覃源外表冷漠內斂，仿佛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而林藝珂恰恰相反，她自來熟，健談，古靈精怪招人喜歡。
在見到時妤後，林藝珂更是將自己話多的特性發揮到淋漓盡致。
於是就有了以下諸如此類的聊天內容。
林藝珂：「時妤姐，我從去年就開始關注你了，你拍的雜誌和電視劇我都有看，我還是你的微博鐵粉和超話大咖呢，你放心我們芋圓(粉絲名)會一直為你打call的！」
時妤：「謝謝。」
林藝珂：「現在入秋了天氣也涼了，姐姐你一定要記得多穿衣服千萬別感冒了啊！」
時妤：「嗯你也是呀，要多穿點。」
林藝珂：「姐姐你怎麼好像又瘦了，是不是最近拍戲太辛苦了啊？你要多吃點，身子最重要，你太瘦了我們粉絲會心疼的！」
時妤：「額好我會多吃的。」
……
……
時妤出道兩年沒辦過粉絲見面會，機場走的vip通道跟粉絲見不著面，出席商演活動時有安保守在一邊……能近距離接觸到粉絲的機會並不多，像今晚這樣跟粉絲坐同一張桌子的情況，以前更是從未有過。
她發現她有點招架不住這樣的熱情，只能悄咪咪瞥向一旁的覃源。
覃源就坐在她的斜對面，整個人懶洋洋的倚在沙發里，袖口挽至小臂，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看上去不像是成天風裡來雨里去的刑警，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清貴公子。
兩人的對話他都聽在耳里，時妤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也沒能逃過他眼睛，頓時心生了幾分笑意，面上卻不顯，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直到收到了時妤投來的求助目光，他這才看夠了戲似的開口，「林藝珂，你是跑這兒來說相聲的？」
一物降一物。
覃源話一出，林藝珂立馬閉上了嘴，還用憋屈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弱弱的開口，「我這不是見到女神太開心了麼……」
覃源嗤笑一聲，「你也不怕你話太多會嚇到你女神。」
女神這詞時妤聽到太多人說過，但是當這兩個字從覃源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心裡還是不由得噗通了兩下。
「…………」林藝珂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好像是囉嗦了那麼一丟丟……不禁有些喪氣，「女神，你不會嫌棄我話多吧？」
時妤忍俊不禁，「不會，你很可愛。」
「真的嗎？」林藝珂收到女神的誇獎頓時喜笑顏開，又開始叭叭起來，不過這次她換了話題，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時妤和她哥的關係上來。
「時妤姐，你怎麼會跟我哥認識啊？我剛看到他對面坐的人是你的時候，我都驚呆了。」女孩化身吃瓜群眾，亮閃閃的眼裡滿是疑問和興致。
劇組的事兒還不能對外透露太多，時妤組織了下語言，回道，「你哥哥之前幫過我，所以我想請他吃飯報答一下。」
林藝珂哦了一聲，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怪不得啊——我就說今天怎麼萬年鐵樹開了花，我哥這種不解風情的直男竟然也會約女生吃飯了。」
「時妤姐你不知道，我哥這些年醉心工作，身邊估計連個母蚊子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懷疑他的性取向了。」
對於損起自家親哥哥來，林藝珂簡直稱得上是不遺餘力。
時妤沒忍住笑意的彎了彎唇。
「…………」覃源聞言嘴角抽了抽，剛想讓她少說點話，兜里的手機就響起來。
覃源看了眼來電顯示，對時妤招呼了一聲，便起身離開座位去接電話。
店裡四處都是鬧哄哄的，他乾脆去了衛生間前的那條走廊，沒什麼人。
打給他的是他父親覃遠成的老同事兼鄰居張叔。
覃源接起，「張叔。」
「小覃啊，明天就是周末了，你要是沒事的話就抽空回來看看你爸吧。」電話那頭的張叔說道。
張叔不會輕易給他打電話，除非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覃源聞言面色一沉，「張叔，我爸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聽見張叔嘆了一聲，慢慢的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你爸昨天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也知道這人年紀大了腿腳也變得不那麼利索了。」
覃源皺眉：「嚴重嗎？去醫院檢查了嗎？」
張叔：「你別擔心，讓老中醫看過了，不嚴重，就是這兩天不太方便走動，你爸還不讓我告訴你，說怕你工作太忙沒時間。」
覃源沉默了片刻，「知道了張叔，我這兩天就回去。」
覃遠成是名退休刑警，他們那個年代的科技和醫療條件都不比現在，刑警工作也比現在要艱難危險的多。覃遠成幹了幾十年的刑警受過不少傷，這些傷到老了就成了一身的病根，即使身子骨再硬朗的人也吃不消。
再加上覃源前幾年又一直在外地任職，常年回不了海城，就只能拜託鄰居們平日裡多幫襯照顧著點了。
覃源掛完電話後沒有立刻回去，在褲兜里摸了摸，掏出來一盒煙和打火機，又從煙盒裡搖出一根含在嘴裡，點上火。
他倚在牆邊吞雲吐霧，指尖煙火忽明忽滅，男人身影欣長容貌清雋，即使面色冷淡也能惹得一旁路過的年輕女生紛紛側目。
抽完煙後，覃源原路返回，桌前已經不見了林藝珂的身影，只剩下時妤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在座位上。
覃源走近了問，「藝珂呢？」
時妤正兀自開心的時候冷不丁聽到覃源的聲音，微微一哆嗦，端坐起身子，抬頭看向他，「她剛走沒一會兒，說是她朋友還在等著她吃飯。」
覃源沒忽視掉她臉上來不及掩飾的笑意，但也沒在意。眼看著桌上還剩下一半的菜，而且另一半幾乎都是他給吃完的，這小姑娘壓根就沒吃什麼。
他問，「你還要不要再吃點？」
時妤搖搖頭，「不用不用，我減肥，吃不了多少。」
覃源垂眸打量了她一眼，細胳膊細腿的，再減肥怕是連陣風颳過都能給她吹倒……不過他也管不著這麼多。
他抄起沙發上的外套，「那就走吧。」
「哎。」時妤應了一聲，理了理頭髮，戴上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跟著覃源走出了火鍋店。
秋天的晝夜溫差太大，兩人剛出店門，一陣夾雜著涼意的夜風迎面吹過來，時妤不禁打了個寒顫。
覃源問，「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時妤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坐計程車回去就行，你要有事就忙去吧。」
覃源從接了個電話回來就一直臉色不太好，估計是有什麼難事兒要處理，時妤雖然私心上想和他待久一會兒，但也知道不能耽誤他的正經事，否則會適得其反，進退有度才是追人的正確方式。
覃源見她拒絕，也沒再提要送她回去的事，只陪著她一起在路邊等車，還把手裡的外套塞給了她。
「穿上吧，夜裡冷。」覃源語氣淡淡。
可時妤愣是從他的話里聽出來那麼一絲關心的味道。
她笑吟吟的接過來披上，脆生生的道，「謝謝隊長。」
露在口罩外的一雙大眼盈滿笑意，眉眼彎彎。
小丫頭片子。
覃源哼笑了一聲。
沒多久一輛空車在他們面前停下，覃源把時妤送上車。
時妤坐在車裡朝他繞繞手，「隊長再見。」
「再見。」
覃源站在原地沒動，手疾眼快的拍下了計程車的牌照，這才轉身離開。
車裡有些悶，時妤將男人的外套脫下來抱在懷裡，是上好材質的黑色皮夾克，她發現這人好像很喜歡穿這樣款式的衣服。
在店裡時脫下的外套被布罩包裹住，沒有沾染上火鍋店的氣味，所以時妤還能隱約聞到他外套上殘留著的淡淡清冽氣息，以及若有若無的菸草味。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笑著打趣，「小姑娘，剛才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吧，長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啊。」
時妤心裡甜滋滋的，「是吧？我也覺得他很好看。」
–
夜色如墨。
黑色路虎拐過街口小巷，在老城區古城路的街角，一座看上去有些年月了的院子前停下。
將車停穩當後，覃源順手拿過副駕駛座上的兩瓶好酒，解開安全帶下車。
這裡是以前的公安家屬大院，前幾年公安局搬了新址，家屬大院也跟著挪了地兒，只剩下一小部分的退休老同志念舊沒捨得搬走，覃源的父親覃遠成便是其中之一。
才八點多的光景，大院裡就看不到一個人影。花圃旁邊立著孤零零的兩盞路燈，昏黃的燈光下，樹影斑駁，男人的身影愈發顯得高大。
覃遠成住的那棟樓樓前有棵銀杏樹，那還是覃源念小學的時候便種下了的，長到如今已經是開花結果枝葉繁茂。
覃父住在三樓，大門虛掩著沒鎖上，覃源剛推開門進去，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兒便撲面而來。
客廳里不見人，廚房裡倒是有些細碎的聲響。
覃源把酒放在餐桌上，循聲找過去，就看見覃遠成正在廚房裡忙活，腿傷還沒痊癒，人有些站不穩當。
「爸。」他出聲喊道，在一旁的水池洗乾淨了手，過去接下覃遠成手裡的活兒，「我來吧，您出去歇著。」
覃遠成似是沒想到他會來，顯得有些意外之喜，「小源，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明天周末，這幾天局裡沒啥大案子，不用加班。」話起刀落，覃源動作熟練的把半顆西紅柿切成小塊狀，繼續說道，「怎麼這麼晚才做飯？以後早點吃吧，年紀大了吃太晚不好消化。我給您帶了兩瓶酒，放外邊桌上了。」
空間本就不大的廚房裡站著兩個大男人後就更加顯得逼仄，覃源低頭做著飯，「行了爸您出去吧，我這馬上就完事了。」
「噯…好。」覃遠成欣慰的笑了笑，轉身出去。
覃遠成以前干刑警的時候是拼命三郎一個，經常為了工作廢寢忘食。但自打前年退了休，離開了他貢獻半生的公安事業，整個人便閒了下來，每天遛遛彎養養魚，甚至都開始試著學習廚藝了。
這兩年覃源在外地任職，沒什麼機會回來，林藝珂那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也只會趁放假的時間偶爾回來看看。
思及此，覃源心裡有些憋悶。
陪著覃遠成吃過了飯，父子倆又聊了一陣，眼看著快十點了，覃源這才動身離開。
他住的地方在市中心，交通便利，最重要的是離警局近。
回到家後，聞到襯衣上還帶有些許火鍋味，覃源皺了皺眉，乾脆脫了上衣，赤著上身就往浴室走去。
一刻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下。
覃源洗完澡出來，拾起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打開微信顯示有幾條未讀信息，他一一點開看。
翻到最下邊，是他備註了「智障兒童」的妹妹林藝珂發過來的消息——
【哥，我剛加了時妤姐的微信，作為回報我把你的微信號和電話號都推給了她。】
【她加你的話你不能不同意噢！！】
【不過你也太讓我失望了，居然連我女神的微信都沒有！】
【還有我室友臨死前說想看到你跟我女神談戀愛qaq你能滿足她嗎？！！】
……………………倒還挺會無中生友，覃源被她的弱智發言給氣樂了。
他想了想，在對話框裡打下一行字，點擊發送。
【我是不是該找咱媽好好談談了？】
林藝珂回的很快：【？？？談什麼……】
覃源：【談談你上學期買論文的事。】
林藝珂：【……………………你太過分了！！！】
覃源懶得再跟她瞎掰扯，直接退了聊天界面，又看了眼通訊錄。
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清脆的一道提示聲響起。
——時妤請求添加你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