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好像出問題了


  田納西大學,屍體農場。思兔sto55.com

  從1981年開始,這裡就作為屍體腐爛的研究場所存在。

  這兒在幾十年前原本是個焚燒廠,現在卻比原來要更臭氣熏天,像極了燒焦的塑料膠鞋和腐爛的動物屍體混合在一起的難聞氣味。一陣風吹過,惡臭直接覆蓋了整片草地,研究者們已經習慣了每天必須要經受的嗅覺挑戰,從紐約過來辦案的幾名刑偵科的警察卻有些受不了了。

  「Shit!Shit!Shit!」

  巴比諾警官一手叉著腰,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黑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汗珠,但眼下的情景更使他焦灼。

  新的案件還沒有破,甚至還出了紕漏。不得已,他們幾個頂著壓力把無名屍體送到屍體農場來鑑定,這遭到了其他分局的嘲笑——法醫的缺任,說明他們什麼都不是。

  新來的法醫明天就要上任,但對於他們來說每一天都像是煎熬。上次捉拿到了哥譚的罪犯,可讓他們榮耀一時,而現在,被窘境籠罩著,一些小人正憋著勁等看笑話。

  明明可以等待幾小時,順便找線索,巴比諾警官卻坐不住了。

  「對了,簡呢?怎麼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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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應該趕來的路上。」

  「……」

  巴比諾突然站起身,煩躁地拍了一下腦袋:「打電話給簡,讓她再去一趟嫌疑人那裡。」

  「你確定?」

  「時間來不及了!屍體鑑定,她幫上的忙不大。」更何況經歷了上一次的爆炸事故,舟車勞頓對於簡嘉來說也是一種折磨,還不如讓她做更擅長的事情。

  在觀察別人的情緒方面,簡嘉要比他們這些半路出家的人強得多。

  ……

  另一邊,接到電話的簡嘉也鬆了口氣。

  一個星期前的連環爆炸案中,簡嘉為了救一名傷者受到爆炸波及,傷了耳朵。這些天,她偶爾會出現一些……幻聽。莫名其妙毫無提醒的音樂,有時是小提琴,有時是鋼琴,有時是電子音樂交響樂……

  她的頭都快要爆炸了。

  生理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所有人更害怕的是她的心理落下了後遺症。

  這要更為糟糕。

  從正式工作到現在,這名亞裔的年輕女警已經跟他們搭檔了大半年,看起來嬌嬌弱弱又美得像高級個花瓶,實際是個當警察的好手。他們實在不願意看到她就這麼放棄了工作。

  簡嘉比他們更不希望預見到這一局面。若不是為了這些錢來維持遠在大洋彼岸的家人的生活,她也不會獨身留在異國,這麼拼命地工作破案。

  要知道這一年的績效都足夠她買一輛敞篷豪車了,而現在的簡嘉住在一棟樸素的單身公寓,代步車也是普通的二手大眾。

  接到通知,簡嘉快步走出機場。

  她身穿黑色警服,防彈背心也無法遮掩窈窕而優美的曲線,反而因為略顯單薄瘦削的身材挺得筆直,越發顯得那張柔柔弱弱的溫婉臉龐有種反差的誘惑。她的步伐邁得極快,黑色的髮絲在身後飛揚。

  就是這樣一張誤導性十足的美麗臉龐,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靠關係進去的。因此當初簡嘉在混亂中遠遠一槍準確命中兇手的肩膀時,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昨晚沒睡好,腦袋昏昏沉沉,再加上這些天耳朵總是產生的幻聽,讓她越發頭痛。

  簡嘉揉了揉眉心,站在路邊,準備招手打車。

  在她沒有看到的地方,隔著一條街道,一名戴著黑墨鏡和棒球帽,身穿運動衫的中等個頭的男人倚在牆邊遠遠望向她。他吐掉嘴裡的牙籤,冷笑了一聲,緩緩從腰間摸出槍。

  同一時間,簡嘉的腦海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嚇得她身體顫了顫。她招手的動作一頓。

  ——又來了!

  先是咚咚咚的鼓點敲響,這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緊接著,大號低沉的聲音被吹響,緊張而快節奏的旋律一直重複著,一擊一擊打中了她的心臟,這股像是緊急、又帶著悲愴的音樂仿佛預兆著什麼不幸事情的發生。

  節奏更快了!簡嘉總覺得,這音樂像是一種預告,說明著什麼!

  就在這時,伴隨」嘩「地一聲,她的面前唰地停下一輛警車。簡嘉差點沒抑制住拔槍的衝動。她的心跳漏了兩拍,猛地後退幾步,心有餘悸地喘息著。

  方才還越來越大的音樂聲驟然而止。

  咦?

  簡嘉楞了一下。

  隔著一條街的對面,男人罵了句髒話,方才準備扳動槍的手停在原地。警車恰好擋住了簡嘉的位置,讓他無處下手。

  他左右警惕地掃視兩眼,把槍塞在懷裡,轉身離去。

  這邊。

  「你是簡?」

  「是我。」

  從警車上下來一名警察。迎著刺目的陽光,他微微眯起眼睛:「我有兩個消息要告知。一個是你的英勇行為見了報,所以會得到上級的嘉獎。」

  「有獎金?」簡嘉瞬間抓住關鍵詞。

  「大概有一萬美金。不過你還得應付一下煩人的媒體。」

  男人盯著她柔美的臉頰微笑著點點頭。對于美人,他向來願意和善一些。

  「但是還有一點,嗯……你先不要緊張,放輕鬆。醫生說你似乎出現了一點點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不過你放心,明天有一名心理醫生會過來,是非常專業的人士,他給你檢測結束之後,如果沒什麼問題,你就能繼續工作了。現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這是要把她當做精神病人的節奏?

  簡嘉沉默片刻,問:「如果診斷有問題,獎金還給嗎?」

  方才還一本正經的幾名警察聽到她的回答,突然被逗樂了。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哭笑不得,選擇性忽視剛才的話:「那名心理醫生叫漢尼拔萊克特,據說是非常專業的業內人士,你不必擔心。」

  簡嘉的表情瞬間凝固。

  「等等!」

  「嗯?」

  她被另一個更糟糕的消息擊中了:「漢尼拔萊克特?心理醫生?他是不是大概有三十歲左右?看起來風度翩翩像個衣冠禽獸?」

  雖然這個形容……呃,不太恰當,但對方也察覺到不對味了:「……你認識?」

  「只是聽說過。」

  她扯著僵硬的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何止是認識。

  簡嘉活了二十多年,只有過兩段感情。

  一個叫大衛豪勒,後來才發現他是個精神分裂嚴重患者,還差點傷了她。他被送去治療,簡嘉只好分手。

  還有一個,叫漢尼拔萊克特,他是一名治療精神病的心理醫生,因為一場案件認識。簡嘉所有的偽裝都無處遁形,所以果斷甩了他。

  兩段感情給簡嘉造成了極大的陰影,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交往過。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隱瞞過那段感情了,交往得過於隱秘以至於除了雙方之外幾乎沒人知道。現在就算說出來,也不一定有人信,或許還會被當做逃避檢測的藉口。

  那麼,落到前男友手裡,是被診斷成精神病呢?還是精神病呢?

  ……簡嘉開始思考今晚逃命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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