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時候


  大概是冬季的第一縷寒風伴隨著災難從潘多拉的匣子裡吹了出來。思兔閱讀這一次感冒來勢洶洶,不但沒有變好,反而在幾經輾轉之後變得更加的磨人。

  她這下徹底遭了秧,只好請假,向他們說明情況。

  簡嘉病怏怏地躺在了床上,動都不想動。

  靜養,靜養,美帝的每一個醫生都是這麼說的。這時候的她就異常懷念打針輸液,而不是為了避免身體產生抗藥性要她硬撐著在家裡躺屍。

  啊,生活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阿嚏!

  刺啦地抽紙聲再次響起,放在床邊的垃圾桶里已經堆了小半桶的衛生紙。簡嘉擦了擦鼻涕,把紙扔進去,薄荷聞聲想上來撒個嬌,被她無情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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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還請你離我遠點兒。」

  「喵QAQ」

  廚房咕嘟咕嘟的熬粥的動靜聲,隨著一股香甜的味道漸漸漫延開來。簡嘉一手搭在額頭上,似乎一覺睡起來,變得更加滾燙了。

  這些年很少感冒的她,難得生一次病,突然就虛弱了很多。

  醫生說身體經常受到損傷,再加上長時間壓力大,作息不規律,才導致了經期紊亂,抗體變弱,因此建議她最好休養一到兩個月。

  簡嘉表示別說休養了,她只想睡個昏天黑地,一直到清醒為止。

  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簡嘉卻不願動彈,就在這時,她聽到了玻璃窗被打開的聲音,簡嘉眼睛都沒睜,懨懨道:「謝謝你了。」

  一聲紅色的緊身制服的死侍身體靈活,從窗子打開的縫隙里鑽了進來,手上還提著一袋子食物。

  「甜心,你要的東西都買來了。」他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湊近了看簡嘉,語氣關心。

  「你還好嗎?」

  「半死不活……」

  簡嘉有些感動,說話的鼻音濃重:「你回去休息吧,謝謝你。」

  「不需要我幫忙嗎?比如說,洗澡什麼的?」他湊得更近了。

  「……去死。」

  沒力氣的時候,打出來的一拳也變成了軟綿綿的撒嬌。若不是此刻占便宜有違人道主義——死侍用上半身思考片刻,幫簡嘉蓋上了被子。

  他嗅了嗅,問:「你在煮東西?」

  說著,他突然來了興致:「說起來你也許不信,我在受傷的時候非常希望有個可愛的小妞給我餵飯,首先她肯定是大胸長腿,有著一頭金色或是紅色的長髮,你不要介意,雖然你是黑色的長髮,但比她們更可愛……」

  他一路上嘴叨叨叨不停,在簡嘉的耳朵里,他的聲音都變成了蒼蠅嗡嗡嗡聲響。她嘆了口氣,不過一會兒,死侍的身影又出現在她的面前。

  「我給你餵湯。」

  雖然簡嘉很想給他解釋這個東西叫做粥,但是看到死侍隔著面罩也掩飾不住興奮的模樣,她連忙驚慌拒絕。

  「不不不……」

  「不要客氣,我扶你起來。」

  「我自己就可以……」

  「快,張開嘴。」

  「真的不……啊啊啊燙!QAQ」

  結局。

  簡嘉硬撐著把灑在身上的米粒都清理乾淨,眼含熱淚地躺在床上,死侍摸摸鼻子,問:「真的不吃了嗎?」

  「不吃了。」

  「甜心——」

  「你快回去吧,我想休息了……」簡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晃動著手裡的衛生紙,權當手絹同他告別了。

  死侍還有些依依不捨。

  「……不回去是想聽歌嗎。」她涼涼問。

  「啊我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沒做,小甜心,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來找你!」

  說到做到,他告別之後,立即從窗戶翻了出去,還不忘體貼地幫她合上。

  簡嘉:「……」

  明明就住在對門,擱著好好的路不走,為什麼要鑽玻璃窗。

  難以理解的腦迴路。

  死侍的一番舉動反而讓簡嘉的精神好了些。她坐起身,慢吞吞地走到圓桌面前,打開購物袋。

  很快,簡嘉就沉默了。

  購物袋裡裝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其中《花花公子》就將近占了一半的重量,讓他買的東西反倒不全。

  簡嘉翻了個底朝天,看到她交給死侍的購物清單上畫著一個小人,還有許多桃心,她的字卻被掩蓋得模糊不清。

  「……」

  簡嘉鐵青著臉把《花花公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她把小鍋里剩下的粥喝了半碗,又給薄荷倒好貓糧,一一回復簡訊之後,回到床上繼續睡覺。

  還沒睡一會兒,簡嘉聽到咚咚的敲門聲吧,伴隨著獨屬於鋼鐵俠的喧囂的音樂聲,她有些驚訝地望向門口。

  在托尼斯塔克準備打電話的時候,簡嘉給他開了門。

  「你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需要我叫個家庭醫生嗎?」托尼打量了她一番。

  「啊,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在床上度過一晚就好。

  「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

  簡嘉原本想讓他回去休息,聽到托尼的話,她遲疑了幾秒鐘。

  「呃……你會修冰箱嗎?」

  「什麼?……」

  他忽然懵逼。

  ……

  十分鐘過後。

  「修好了。」

  托尼的外套被疊放在沙發上,他的襯衫紐扣被解開了幾顆,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隨意。出了故障的冰箱這麼快就被修好,簡嘉窩在沙發里,臉頰被燒得發紅,真心實意地誇讚:「真是太厲害了。」

  她儘管眼皮子都在打架,還是認認真真地盯著他修理冰箱,這種被聚精會神地注視的感覺讓托尼斯塔克破天荒地有些侷促,連製作戰衣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情況。

  他把鉗子放在工具箱裡,說:「冰箱壞了幾天怎麼都沒有修理。」

  「今天才發現的。」簡嘉表情坦然自若。

  「……」

  他愣了一下,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所以這幾天東西放壞了都沒發現?」

  「其實也發現了的,就是累到只想睡覺。」簡嘉聳聳肩,「抱歉讓你失望了,我其實是個私生活一團糟的人。」

  托尼挑眉:「現在發現也好,總比你的屍體哪天發酸了還沒人知道強得多。」

  簡嘉聞言,不由笑了起來。

  「斯塔克的埋葬費也是筆巨款啊。」

  「閉上你的烏鴉嘴吧,小姐。」

  托尼望向她:「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有問題記得打電話。」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幫我修一下燈。高凳在桌子下面。」簡嘉秉著不用則已,一用到底的精神厚臉皮詢問。

  某個身高不過一米七五的矮富帥聽到她加上了「高」的定語,差點想翻個白眼走人。

  說是這樣,但他也是個非常有責任心的人。

  他重新掏出了工具。

  修燈泡是個非常簡單的工作,幾乎任何一個男人都能完成,對於斯塔克工業巨頭來說,簡直是大材小用的典型範例。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用這麼古老的線路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燈泡被幾下安好,托尼把工具都放了回去,洗好手,一邊走一邊說:「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搬到……」

  他的話戛然而止。

  簡嘉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她蜷縮在沙發上,呼吸一起一伏,面容恬靜。

  托尼看著睡熟了的簡嘉,忽然失笑。

  他外套展開,披在她的身上,放輕腳步,生怕吵醒她。他悄聲走到門邊,打開門,恰好撞上了正要作勢敲門的娜塔莎。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副瞭然的表情。

  「睡著了?」她問。

  托尼嗯了一聲:「還要進去?」

  「算了,不打擾她了,下次吧。」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於小區中,唯有簡嘉依然沉浸在睡夢中,安謐而香甜。

  睡夢中,她似乎聽到了一些音樂聲,形形□□,有的稍縱即逝,有的會停留一段時間,差點兒把她吵醒。

  大概是吃了藥的緣故,簡嘉睡得很沉,只記得仿佛開了一場音樂會,一直持續很長時間,讓她睡得更安詳了。

  一夜無夢。

  窗外,天已大亮,依稀能聽到某種不知名的鳥雀的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簡嘉揉了揉眼睛,抻了個長長的懶腰,總算一臉饜足地醒來。

  感冒好了大半,她早已飢腸轆轆。

  簡嘉一邊思考等會兒該吃點什麼,一邊起身,灰藍色的西裝外套忽然滑落在地上。

  她咦了一聲,頓時反應過來。

  估計是托尼看到她睡著了就給她蓋上。

  她撿起外套,準備送去乾洗店清洗乾淨之後再送回去,結果,映入眼帘的就是擺放在桌上地上的一堆東西。有禮品有補品,還有水果,包裝不同,一看就不是同一個人送的。

  簡嘉:???

  怎麼回事?誰放的?

  她睡著的時候都錯過了什麼?

  簡嘉一臉茫然地呆了半晌,一時間不知從何下手,只好蹲下去一袋袋翻看,東西的主人不知道是誰,反倒是找到了幾張字跡不同的寫著祝福的小卡片。

  簡嘉的心陡然間暖了不少。

  「咚咚咚。」

  就在這時,玻璃窗忽然傳來輕輕的敲打聲。

  她還以為是死侍,正要說讓他從門進來,一回頭,卻看到大黃蜂的半截身體。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束花,花根稀爛,掉了不少在他的身上,看起來有些笨拙的可愛。

  簡嘉看著他,又想到大家的舉動,因為感冒而非常糟糕的心情徹底好了。

  她突然笑了起來,露出整齊的牙齒。

  「早上好。」

  ……

  此時,一場風雨欲來。

  黑色的烏雲漸起,慢慢遮蓋住最後一縷日光。

  平靜總是維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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