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楊彎在減肥行動初見成效之後再一次去上班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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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她是一個人去的。

  她主要還是比較想搞清楚自己落水到底和顧淮有什麼關係。

  在公司里,她唯一可以問的人就是孟妮了,所以一上班,她就把孟妮叫到了辦公室。

  「你這麼快就來上班了?我還以為那些資料你得看好久呢。」

  孟妮見她精神狀態還不錯,黑眼圈都看不見,頗有些驚訝。

  楊彎長嘆一聲道:「我是緊趕慢趕,把時間的海綿都擠幹了才看完的。雖然還是懵懵懂懂,但至少不會再出太大的亂子了。」略頓,她還是有點不自信,所以又加了一句模稜兩可的,「……大概是這樣吧。」

  孟妮無奈地笑了一下,安撫她說:「沒事,這不是還有我在嗎?最不濟還有顧淮在呢,你住院治療這幾個月,他把編輯部管理得很好,出的這兩期雜誌反響也不錯。」

  孟妮一說這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楊彎就坐不住了:「我正想問你呢。」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來到孟妮身邊,拉著她的手問,「我想問你,你知道我是為什麼落水的嗎?我到現在還沒想起來,我爸媽和江敬言都不願意告訴我,江敬言更過分,還直接讓我去問顧淮,這關顧淮什麼事啊?」

  孟妮瞪大眼睛道:「這當然關他的事啊!」

  楊彎茫然地望著她:「啊?」

  孟妮直接道出真相:「你落水的時候就和他在一起,當時你們是一起出去談合作的,去的明明是CBD,誰知道為什麼會跑到湖邊,你居然還失足落水了!」說到這,她偷偷看了看辦公室的窗戶,確定外面沒人偷聽,才壓低聲音道,「公司里傳了好久呢,說你和顧淮有一腿,當時倆人是假公濟私出去幽會的,之所以落水就是因為遭報應了。」

  楊彎:「……傳出這些話的人一定是朱雪莉吧。」

  孟妮深深地點了點頭:「是的,你可真聰明,一猜就猜中了。」

  聰明個屁啊!

  實在是她見識過朱雪莉的功力了,也實在想不出除了她還有誰能在老闆的公司里傳老闆閒話了。

  楊彎此刻的心情有點複雜。

  如果真的像孟妮說的那樣,再結合起江敬言的反應來看,他……他該不會是相信了那些流言蜚語了吧。

  哪怕楊彎的記憶倒退回了十八歲,但她現在經歷的年份是她的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的她是江敬言的妻子。

  哪怕此刻記憶倒退的她並不愛他,但她相信自己的人格。

  既然在她沒有的記憶中,她選擇嫁給了江敬言,那她就絕對不會出軌。

  而且……那個人是顧淮啊。

  顧淮他……他怎麼可能和她出軌呢?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談合作會跑到湖邊去,但我肯定是清白的。」楊彎思索完畢,斬釘截鐵道。

  孟妮噎了一下,半晌才道:「……我得跟你道歉,彎彎。」

  楊彎納悶:「為什麼?」

  「……因為我當時也有點懷疑你來著。」孟妮咳了一聲說,「畢竟當年念書的時候,你喜歡了顧淮好久呢。不過你放心,我也就懷疑了一瞬間,很快又堅定地相信你是清白的!我百分百相信你的人品!」

  楊彎哭笑不得道:「我當然是清白的了!」她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得道出了自己曾經發誓要為顧淮保守一輩子的秘密,畢竟這事關自己的名譽啊,「我這麼和你說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顧淮有什麼的,雖然我也不知道那天到底為什麼改變路線,但是……顧淮他……」她咬咬牙,豁出去道,「顧淮他是GAY啊!他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怎麼可能和我有什麼嘛!」

  孟妮聞言愣住了。

  她使勁掏了掏耳朵,震驚地問:「你說什麼?」

  楊彎無奈地說:「我發過誓要替他保守秘密的,但這種關鍵時刻不得不向你吐露實情了,你可一定不能告訴其他人。」

  孟妮完全呆住了,眼睛都紅了:「你說……你說他喜歡男人???你認真的嗎??」

  楊彎語重心長道:「我當然是認真的,否則你以為為什麼念書的時候我喜歡過他,後來又不了了之了呢?」

  「……不是因為江敬言橫刀奪愛嗎?」

  「……當然不是!你偶像劇看多了孟妮!」楊彎抓了抓頭髮道,「就是因為他室友跑來告訴了我這件事,所以我才放棄了的,肯定是他不好意思對我說,才拜託室友來告訴我的!我當時連表白都沒能表白,就被這個現實深深打擊了,我現在都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你可千萬不能說出去。」

  孟妮哪還有力氣說出去啊。

  她直接翻了白眼,暈了過去。

  楊彎被嚇壞了,直接抱住她一起倒在了沙發上,要不是顧淮恰好來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昏迷不醒的孟妮被送回了她的辦公室休息。

  確定她只是受驚過度一時接受不了現實才暈倒的之後,楊彎也就不那麼擔心了。

  「你放心好了,小張來編輯部之前做了幾年醫生,這點小毛病他還是不會看錯的。」顧淮還在一邊安慰楊彎。

  楊彎邊走邊道:「學醫的?學醫的人為什麼會來時尚雜誌做編輯?」

  顧淮愣了愣道:「你忘了嗎?」

  楊彎立刻捂住了嘴,糟糕,說漏了。

  「……你最近很不對勁。」顧淮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你看起來和之前不太一樣,你沒事吧?」他停下腳步,看上去有點緊張,「是不是生病的時候出了什麼事?你還好嗎?」

  他作勢要為她檢查,他們身邊好多人路過呢,楊彎怎麼可能允許啊。

  「別,別這樣。」楊彎心有餘悸道,「……差不多吃午飯的時間了,這樣吧,我們一起喝點東西,慢慢說這件事。」

  顧淮當然不會拒絕,但楊彎也沒想和他在公司餐廳里惹人注目,偷偷摸摸地和他一起找了個公司附近的咖啡廳。

  「為什麼到這來?」顧淮還不太理解,「可以在公司吃飯的。」

  楊彎:「……這不是最近有點閒話嗎?咱們得避避嫌呀。」

  顧淮微微一怔,眼鏡片下的雙眸沉了沉,有些失落道:「你說得對。關於之前那件事,我告訴你的那些,你……」

  「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楊彎在顧淮說下去之前道,「我失憶了。」

  顧淮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楊彎,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幾秒鐘後拿開,自語般道:「不燒啊,怎麼說胡話呢?」

  楊彎嘴角一抽,十分無奈道:「我沒有說胡話!我說得都是實話。」她表情嚴肅地把自己的病情詳細複述了一遍,說完了之後就道,「這事兒非同小可,要是被公司的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得炸鍋,所以你一定要替我保秘。」

  顧淮瞠目結舌半晌才說:「……我當然會替你保秘,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楊彎還是比較相信他的,立刻就放了心:「那就好。」她笑著說,「好姐妹就是要這樣嘛,同氣連枝,榮辱與共,一人失憶,全員保密!」

  顧淮被她這話說得臉色難看。

  他這次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那麼,我那天在湖邊對你說的話,你也全都不記得了?」

  楊彎點點頭說:「是的,不記得了,我現在就記得咱們大一時候的事兒。」

  顧淮眼神複雜地望著她,楊彎被那眼神看得發毛,忍不住道:「還有一件事我也剛好要問你。」

  顧淮不解地注視她。

  楊彎沉默了一會才認真地說:「我落水是不是你造成的?」

  顧淮驚訝地望著她,他為難地思索許久,才說:「……我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楊彎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十分無語地嘀咕了一句:「江敬言這個藍顏禍水,整天就知道給我惹禍。」

  怎麼又提到江敬言了?

  顧淮不明其意:「為什麼這樣說他?」

  楊彎笑了一下:「我說他你不高興了?好好好,我不說他就是了,但我要跟你說啊顧淮,咱倆認識也快十年了,雖然在我目前的記憶里還是剛認識的時候呢,但你也不能為了男人不要朋友啊。」

  顧淮整個人都懵了。

  他也顧不上心裡難受了,特別迷茫地問:「為了男人不要朋友?」

  楊彎萬分確認道:「是啊!你讓我落水,一定是因為江敬言吧?你是不是喜歡他?」

  「……」這都哪跟哪啊!她到底在搞什麼頭腦風暴啊!

  「咱們是現代人,真的不能學宮斗戲裡那一套。你要是真喜歡江敬言,咱們可以公平競爭對不對?要是他選擇你,那我也沒話說,我肯定乾乾脆脆地離開。」楊彎一臉英雄就義的表情,「但你不能耍手段啊,我這次只是記憶倒退,下次說不定就真的死了。」她長嘆一聲,拍了拍顧淮放在桌上的手道,「咱們是最好的閨蜜,我七年前就說過了,你忘了嗎?如果你真能把江敬言搞到手,你們倆真的是真心相愛,我也不能賴著不走對吧。」

  顧淮可算是聽明白了。

  他艱澀地說:「所以,你覺得,我是因為喜歡……江敬言,所以嫉妒你,才推你到湖裡的?」

  楊彎手一攤:「是的,我想不出別的原因了,你剛才也說我落水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對吧。」她壓低聲音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我嘴巴多嚴你最有體會了,所以千萬不要擔心。我剛才說的話也算數,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可以的話咱們以後就和平相處,畢竟這麼多年同學,現在還是同事,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對吧。」

  她說完了心裡的話,感覺一身輕鬆,站起身取出錢包,用僅剩不多的現金付了帳。

  「那我先走了,你考慮好了隨時聯繫我。」

  她笑著說完話,便跟他揮手告別,顧淮坐在那,注視著她離開咖啡廳的身影,嘴角揚起也不是,垂下去也不是,他真是實打實地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笑著流淚了。

  楊彎現在的狀態也沒比他好多少。

  怎麼說呢。

  江敬言這個人,他一定是屬曹操的吧。

  她剛才不過提了提他的名字,他人怎麼就出現了呢?

  楊彎不自覺地伸手捏了捏他面無表情的臉,確保他是真人,不是幻覺之後,尷尬地收回了手。

  「對、對不起。」楊彎小心翼翼道,「我以為你是我產生的幻覺呢,我不是故意捏你臉的。」

  她使勁地搓著手,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摸了他的臉會中毒一樣。

  江敬言本來還能勉強保持冷靜,看見她這樣算是徹底爆發了。

  「我原以為,你還是有點理智的。」他往前走了一步,不顧路人的圍觀,嘴角勾著,語調卻沙啞憂鬱,「可我沒想到,你痊癒之後第一次自己來上班,就出來和他單獨約會。」

  楊彎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呢?什麼約會啊?」

  江敬言忍無可忍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了停在路邊的車子,咬牙切齒道:「楊彎!你到底還想不想要這個家!如果你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顧淮,從一開始就不該招惹我!」

  楊彎凝視著江敬言布滿傷痛和矛盾的臉,心裡酸得不行。

  她伸手想替他抹掉眼角的淚痕,卻被他無情地拍開了她的手。

  「不必了,你的好意還是留給顧淮吧。」

  江敬言漠然地撤開身,和她說話時是徹底的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如果說他以前的冷漠都只是個性和習慣的話,那他這次就是發自內心的心寒了。

  楊彎吸了吸鼻子。

  她看著自己的手,開口說話時透著難以言說的委屈:「你誤會了……我沒有和他約會,我只是來問他我為什麼會落水而已,不是你讓我來問他的嗎?」她特別委屈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進去找他出來,我們三個人對質。我之所以不在公司和他談這件事,只是為了避嫌而已。我不想再在公司惹出什麼風言風語讓你難堪,我真的沒有像你說得那樣,我……」

  她說不出連貫的話了,這事兒可真是把她委屈壞了,自從醒來之後,發現自己二十五歲了,她就倍受打擊,但時至今日,她也沒有真的因為這件事痛哭過。此時此刻,那種茫然不知所措,那種緊張害怕全都涌了上來,她哭得泣不成聲,哭得江敬言徹底確定了一件事。

  她是真的什麼都忘了。

  他讓她來問顧淮,她就真的來問了,如果不是真的失憶了,她怎麼會這麼做呢。

  「你別哭了。」

  過了許久,江敬言才低啞地開口,他從口袋取出手帕,遞到了滿臉淚痕的楊彎面前。

  楊彎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抽著氣接過了他的手帕,使勁擤了擤鼻涕。

  江敬言:「……」算了,她愛怎麼擤就怎麼擤吧。

  但楊彎不僅僅是用手帕擤鼻涕。

  她擤完了,又把它塞給了江敬言。

  「還你!」她負氣道。

  江敬言盯著手中沾滿鼻涕的手帕,並未像她想得那樣嫌棄地丟在一邊。

  他安靜地將手帕折好,重新放回了昂貴的西裝口袋。

  楊彎一怔,眼淚啪嗒地掉,倒是沒什麼哭聲了。

  「我向你道歉。」江敬言收好了手帕,就這樣對她說。

  楊彎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道歉,甚至都沒想過他會為這件事道歉。

  但其實江敬言道歉的並不僅僅是這件事。

  「對不起,我曾經懷疑過你。」他已經冷靜下來了,更確切地說,他可能是徹底想明白了一些事,他不會告訴她他的內心有過怎樣激烈的鬥爭,他只是將他思考完畢的結果告訴她,「我一直都沒有真正地相信過你失去了十八歲之後的記憶。」他可能想點一根煙,手在身上的口袋找了半天,才忽然想起,早在大學畢業之前,他就因為楊彎不喜歡他抽菸而戒菸了。

  他略微笑了笑,笑聲低沉悅耳,卻聽得楊彎心裡澀然無比。

  「我以為你只是不敢面對我,想逃避責任而已。你當時落了水,顧淮也跳下水去救你,但他不會游泳,所以幫不上任何忙。後來是路人救了你們,他沒事,你昏迷了。你們同時落水,卻兩種結果,這也是我沒辦法相信那種怪病的原因之一。」

  他抬眼瞥了瞥她,「你在大學時就喜歡顧淮,你和他之間的事我都知道。」他往車椅背上靠了靠,「但後來我們在一起了,在大二下學期。我想,關於我的這些事,你已經都不記得了吧。」他嘴角噙笑道,「你現在記憶里還喜歡的人是顧淮,對嗎?」他壓低了聲音,「至於我,只是個討人厭的紈絝子弟,是不是?」

  楊彎有些心慌,她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麼,可她又無話可說。

  他說得都是事實。

  現在的她,只記得她和顧淮的糾糾葛葛,半點都不記得與他的過往了。

  江敬言在她的沉默中找到了答案。

  他輕聲對她說:「我們都得面對現實。我必須承認的是,不管是在你出事之前,還是在你出事之後,顧淮一直是我心裡的一根刺,我一直都在擔心他從我身邊把你搶走,因為從一開始,我就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喜歡的類型是他那個樣子。」

  他換了個語調,轉開視線,不去看楊彎無措又慌張的眼睛,低聲說著:「所以在你出事之後,在我得知你和他本該去CBD談合作,卻跑到了湖邊,還溺了水之後……我告訴自己,你只是不想為此事對我解釋,才假裝失憶。這是我不願意相信真相的主要原因。」他說到這沉默許久,才再次望向她,凝視著她的眼睛說,「我有時甚至覺得這樣也好,那總比你真的失憶了,我對你來說完全變成了陌生人,你不記得我們任何美好的過去要好。」

  他有些失態地笑著說:「是不是像個神經病?」

  楊彎垂著下眼睛,睫毛不斷顫抖,低聲說了句:「不是的。」

  江敬言安靜了看她一會,為這個話題做了了斷。

  「這件事到此為止。」他說,「以後我不會再提,你也可以自由地做你自己。不管你以後能不能恢復記憶,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他起身下了車,站在車門邊,關門之前對她說:「如果你想要離婚……」他臉色蒼白,薄唇毫無血色,「也可以。我會簽字。」

  語畢,他再也沒什麼好說的,關上車門上了駕駛座。

  他要開車。

  帶她回家。

  她當時以為,是回他們那個家。

  但隨著路途的變化,她發現了不對勁。

  最終,她注意到,這輛車子,停在了她父母的家。

  也就是,她的娘家。

  江敬言將車子熄火,坐在駕駛座上,望著車中的後視鏡,看著后座上的她說:「早點休息。」

  楊彎的眼淚已經幹了。

  一路上她也已經平復了心情,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有劇烈的情緒波動了。

  但聽見他那樣說,看著窗外那棟她之前很想回來的房子,她忽然又開始難受了。

  這種難受,比之前被他誤會和顧淮出來約會時更痛苦。

  楊彎沒有下車。

  她慢慢往前傾了傾身子,拉住他的衣袖說:「回家好嗎?」

  江敬言看了她一會,搖了搖頭說:「不行。」他抬起手,拉開了她拽著他衣袖的手,放緩聲說,「至少今天不行。」

  楊彎沒辦法了。

  她能做到的只有這種程度了。

  他大概也需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吧。

  她最後還是下了車。

  黑色的轎車在夜幕里流光溢彩,江敬言在她下車之後不久,便發動車子離開了。

  楊彎注視著車子消失在小區街道的拐角處,慢吞吞地拿出手機,給他發了個簡訊。

  江敬言這會兒剛出小區,他感覺到手機在震動,沒想過會是她。

  在等紅燈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

  手機上安靜地躺著一條簡訊,發信人是「老婆」。

  她說:那你明天記得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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