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雖然勇敢地留下了江敬言,但與他在臥室這種地方自如地相處還是有點難度。思兔閱讀sto55.com
楊彎有點彆扭,鑽進被子之後就背對著他,儘量不和他視線交匯,免得自己胡思亂想。
江敬言拿了本書,躺下後就安安靜靜地在讀。
那大概是他的睡前習慣吧,楊彎悄悄地回了一下頭,正瞧見他在認真看書,在她偷看他的時候,他還翻了一頁。
挺厚的一本書,他看了已經多半本,楊彎瞄了一眼明晃晃的燈光,想到他之前那個疲憊的神情,猶豫一下開口說:「這麼晚了,先睡吧,別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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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言托著書本的手頓了頓,也沒說話,幾秒鐘之後就合上書擱到了一邊,放下枕頭道:「關燈了。」
楊彎「嗯」了一聲,江敬言便抬手關了燈。
屋子裡一下子黑暗下來,彼此都不太能直接看到對方,這讓楊彎提著的心鬆懈不少。
她緩緩轉過了身,借著微弱的光線描繪著身邊人的輪廓,江敬言躺著的姿勢很標準,上次他陪她一起睡時她只顧著傷心難過,壓根沒有關注其他的心思,但這次不一樣了。
她根本睡不著。
一想到他躺在她身邊,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去看他,看他的睡姿,感受他呼吸的頻率,甚至是……很想去抓他放在被子上的手。
不行。
要克制。
這種時候如果她抓住了他的手,那就很難解釋清楚是不是在邀請他了。
楊彎深呼吸了一下,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大約是她的呼吸聲太吵了?過了一段時間江敬言也沒睡著,他甚至還側過頭望向了她。
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可以看出彼此的大概輪廓,楊彎能感覺到他投射在她身上的視線,她睜大眸子回望他,心中有些慌亂,想著這會兒該說點什麼調解一下氣氛,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了。
最後還是江敬言找了個話題。
「睡不著就談談工作吧。」
嗯,談工作,非常好的話題,很安全的話題!
楊彎抓緊了被子說:「工作上有什麼事需要我做嗎?」
江敬言「嗯」了一聲說:「最近會有點風波,可能會牽扯到雜誌社,但不會有負面影響,只是被牽扯進話題而已,你有個心理準備就好。」
楊彎一聽這是正事兒便沒了旖旎的心思,稍微撐起身道:「怎麼會有風波?雜誌社最近運營得很好,我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是之前的遺留問題。」江敬言沒說太清楚,只是告訴她,「你只需要有個心理準備,具體怎麼回事,你明天上班就會知道了。」
他神神秘秘的,勾起了楊彎的好奇心,追著他問:「不能現在告訴我嗎?」
江敬言沉默了一會,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黑暗中慢慢說道:「不能。你可以在腦子裡好好想想是什麼事,等你想累了,大約就能睡著了。」
「……」氣氛好像一下子又拐回了最開始的時候,他說了這麼多,原來只是想給她找點事情想,免得她自己彆扭地輾轉反側睡不著。
他大概從頭至尾都沒想過要做什麼,單純地只是希望早點休息吧。
看來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楊彎抿了抿唇,心中五味陳雜,她眼巴巴地看了江敬言一會,還好這會兒關了燈,要不然她可能沒這個勇氣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不過說來也是,他提到的到底是什麼事?
可以牽扯到雜誌社的風波……好像還是她醒來之後才接觸到的,那到底是什麼?
楊彎苦思冥想著到底會是什麼事,始終想不出來,你還別說,這種思考還真有催眠功效,不多時楊彎便呼吸平穩地睡著了。
她可終於睡著了。
她要是再不睡著,江敬言真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來。
坐懷不亂的那是柳下惠,他身邊現在睡著的可是他的合法妻子,天知道他廢了多大力氣才能忍住什麼都不做,安安穩穩地躺在這。
慢慢舒了口氣,江敬言抬手按了按額角,他側頭望向睡著的楊彎,她睡著了倒是不怎麼避著他,面對著他躺著,如果他靠近一點,還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他臉上的感覺。
她睡得很安穩。
看起來她是真的在逐漸接受他的存在。
想到她今晚留下他的那些話,江敬言情不自禁地揚起了嘴角,他自己大約都沒想到自己會偷笑,所以意識到嘴角揚起的時候還愣了愣。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只除了今晚陸宣那點小意外。
也不知他單獨留下楊彎到底說了什麼話,導致她後來奇奇怪怪心事重重。
一想到那件事江敬言便覺得心中愁郁。
從她這邊知道是怎麼回事似乎是不可能的了,那他就得想想別的方向。
或許可以直接去問陸宣。
江敬言抬起手,輕輕撫過楊彎的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楊彎醒來時江敬言已經不在臥室了。
她懶洋洋地爬起來,抓了抓凌亂的長髮,瞄了一眼身邊的位置,認命地爬起來洗漱。
下樓的時候,她在餐廳見到了一個頗為意外的人。
是傅晴。
楊彎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望過去的時候,傅晴也發現了她,朝她露出了得體的微笑。
看起來不是幻覺,是真正的傅晴。
「……早上好。」楊彎跟她打了個招呼,模稜兩可地問,「這麼早過來,有什麼要緊事嗎?」
聽見楊彎的聲音,正在看文件的江敬言抬眼望了過來,他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今天下午酒店要接待重要客人,是昨天深夜才得到的通知,我關了手機沒接到電話,所以傅晴今早提前送準備文件給我。」
楊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她走到餐廳坐到江敬言旁邊,客氣地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那傅經理也別站著了,坐下一起吃點吧,我讓吳阿姨再準備一副碗筷。」
傅晴有點驚訝地望著她,受寵若驚道:「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出門之前吃過早餐了。」
楊彎笑著說:「那也不能我們吃著你看著吧,快坐下吧。吳阿姨,再拿一副碗筷。」
吳阿姨聽見她的話立刻照做,傅晴猶豫地望向江敬言,江敬言朝她點了一下頭說:「她邀請你坐下,你就別推辭了。」
傅晴面色僵硬地頷首,撫了撫裙擺很不自在地坐下了。
楊彎不太明白傅晴在彆扭什麼,也沒太放在心上,自己吃自己的飯。
吃完了早飯,楊彎就得去上班了,江敬言有自己的工作要處理,自然不會陪她一起去雜誌社,楊彎還記掛著昨晚他提到的那件事,心裡仍然在思考,準備離開時有些心不在焉。
傅晴站在門外,等著司機把車子開過來,和江敬言一起去酒店。
她望向楊彎,楊彎要自己開車去雜誌社,沒和他們一起走的意思。
傅晴有點困惑,她是個很懂得察言觀色的人,但此刻也被楊彎搞得有些迷糊。
她思索良久,終於還是上前幾步靠近了要走的楊彎。
「彎彎。」她喚了她一聲,楊彎聞言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楊彎回眸問道。
傅晴歪了歪頭,微微皺眉道:「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這話可是讓楊彎心頭一跳,她呵呵笑了兩聲:「不一樣了?哪裡不一樣了?我覺得挺一樣的呀。」
她想把這件事含糊揭過,但傅晴比較執拗,她說:「你是真的和之前不太一樣了。是我太久沒見你了嗎?你對我似乎沒以前那麼大敵意了。」
敵意?
楊彎被她這個用詞搞得愣了一下,她很快說道:「我為什麼要對你有敵意?」
傅晴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恰好這時車子來了,江敬言也從家裡走了出來,傅晴便轉開話題和楊彎道了別。
楊彎目送江敬言和傅晴一起上了車,臨走之前,江敬言降下車窗對她說:「不用太擔心雜誌社的事,一切都會妥善解決,那件事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楊彎嘟囔道:「你不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我怎麼能不擔心?」
「到公司你就知道了。」江敬言只說了這麼一句,便囑咐她自己開車小心點,其實往日他都會先送她去上班再到酒店去的,但今天時間緊任務重,重要客戶下午就要入住酒店,又是昨天深夜才給的消息,他們只有半天時間準備,只能讓她一個人去上班了。
他關心她,楊彎還是很高興的,笑著應了「好」便揮手和他道別。
江敬言緩緩升上車窗,他的臉一點點消失在車窗後面,隱約還能看見坐在他另一側的傅晴。
傅晴比他們倆都大幾歲,但大得不多,這會兒她坐在江敬言裡側,悄無聲息望著窗外的楊彎,楊彎察覺到那個視線,總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看著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肩並肩坐在一起,自己卻要一個人開車去上班,心裡難免堵得慌。但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兒就生氣,誰工作時不會和異性接觸?別說是江敬言了,她也要和男性接觸的,所以她很快掃開了這點小彆扭,安安穩穩去上班了。
楊彎一到雜誌社,就知道了江敬言提到的事是什麼。
還真是對雜誌社沒任何危害的事,反而還是一件好事。
是關於瞿凜的。
自從雜誌十月刊突然換掉瞿凜以來,哪怕瞿凜本人下場阻攔了粉絲繼續撕雜誌社,但也不是人人都聽話的。
因為這件事,雜誌被腦殘粉罵得很慘,動不動就被拉出去鞭屍,當做瞿凜賣慘博路人粉的工具,著實有些憋屈。
這下可好了,楊彎拿著孟妮遞給她的資料,笑得整個辦公室都快被人圍觀起來了。
「你小聲點。」孟妮掐了她一下說,「笑得那麼得意,會讓人以為是你故意在整瞿凜。」
楊彎指著新聞資料道:「他還需要我整?就他自己做得那點事,遲早都得玩完,現在是老天有眼,給了他現世報,我看他這次還能怎麼翻身。」
孟妮想了想說:「這話說得倒是對,真沒想到瞿凜居然是這樣一個人,腳踩幾條船也就算了,還跟業內女製作人牽扯不清,純情小生的人設簡直轟塌啊。」
「誰說不是呢。」楊彎翻完了全部的資料,發現其中並沒有和朱雪莉相關的報導,連朱雪莉之前提過的那些事也沒爆出來。目前只有幾個女生爆出了和瞿凜的地下戀情,瞿凜和這些姑娘交往的時間線完全重合,白痴都能看得出來他是劈了幾條腿。
順便。他和那些姑娘的聊天內容,還有語音信息,真的可以說是不堪入目了。
也不知道朱雪莉看到這些內容會怎麼想。
想起上次瞿凜來鬧,朱雪莉跑出去時的神情,楊彎不免有些擔心。
「你想什麼呢?」孟妮見楊彎突然安靜下來,便收起資料問了她一句。
楊彎搖了搖頭,朱雪莉和瞿凜的事孟妮不知道,估計她也不希望別人知道,那她就別跟孟妮說了。
倒是孟妮有點好奇地問她:「你當時突然要換掉瞿凜,還那麼堅決,該不會是早就知道了什麼吧?」她抱著資料說,「現在網上可沒人罵我們了,全都是誇我們神機妙算的,幸好提前換掉了他,要不然就要被他拖累慘了,這得多大的污點呀。」
楊彎笑笑不語,孟妮湊到她面前道:「你跟我說實話,你溺水之後是不是又開啟了什麼別的技能?比如未卜先知什麼的?」
「你這都是哪跟哪兒啊。」楊彎無奈嘆氣,拉著她的手臂正色道,「好了,別胡侃了,我有正事兒想問你。」
談到正事兒,孟妮也認真了一些,問她:「什麼事?」
楊彎沉吟片刻道:「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不知道你熟不熟悉。」
「誰呀?」孟妮有點好奇。
楊彎吸了口氣,低聲說了一個名字:「傅晴。」